《末日重庆》庸也

17、chapter seventeen

　　天要亮的时候，雪停了。
　　田重也不再好意思接受李琳给他敷腿了，耐心解释了半天李琳才乖乖应了，因为其他人也渐渐醒了。
　　特别是萧安，估计他一直在装睡，醒来后就朝他无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让他好一阵都心虚坐立不安。
　　好在萧安不是个难为人的，只一眼后就起身跑到入口处的门边，踮起脚，通过门上那个一直通畅的洞朝外望去。
　　门外的石梯上落满了雪，这是因为地下一层上的大门一直开着的缘故。
　　可能这一夜睡得都不安稳，不一会儿，听见动静的其他武警和工地没受伤的人也醒了，接着是谢敏和伤者们也行了，谢敏是太累了虽然一直担心家人却也耐不住疲惫，伤者们睡前吃了些安眠药和止痛药，睡得也最早；最后是剧组的人，他们昨天受惊不小，睡得最晚，几乎熬到了田重上岗守夜才睡。
　　田重不知他们中有多少人中途像李琳一样醒来过，但却没吭声又继续睡的，他突然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却佯装镇定地起身，朝萧安走去，一边余光去看李琳，她倒是很坦然，拿出密码箱里的零食，挨个发起来。
　　他不由莞尔，加快了脚步。
　　“温度升高了！”听见脚步声，萧安拿着从门洞外取进来的温度计对着田重道。
　　田重一看，这莫不是魔术表演吧！
　　昨夜他们测到的最低温度已经低到零下五十五度，怎么不过几个小时就升到了零下十度？
　　“太不可思议了！”萧安和田重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默契地对望一眼。
　　蓦地，萧安把这道厚重的铁门打开，踩上地上松软的雪，发出清脆的响声。
　　顿时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然后，不等他喊，几乎所有人都起身迅速朝门口跑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李琳率先发出一声欢呼。
　　接着其他人的脸上也绽放出了光芒。余舟他们几个年轻的，甚至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楼上，他们合力刨开了堵在地下仓库一楼入口处两米高的雪，到了地面上，虽然外面一片狼藉，硝烟也还没完全散去，但不一会儿人们还是听见他们跃出地下仓库后发出的第一声，那是高声欢呼的声音。
　　就连萧安一向刻板而不拘言笑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但没有维持多久，他朝田重和谢敏望去，田重皱着眉头盯着地下室地上的雪，谢敏则皱着眉头盯着她手中的卡。
　　萧安不由得站在原地愣住了，就在这时，那名腿受伤的也扶着药架到了他跟前，并用手拍了他的肩，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道：“老萧，雪停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萧安回头看他，随即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过一会儿就走时，谢敏开口了。
　　“现在道路都被大雪封死了，你们根本回不去，而且，昨夜那么冷，恐怕你的同事和工友们都遭遇不测，而且，”她说到这儿，对留在这儿望着她没动的所有人道，“今晚还会降温，且有可能降到更低的温度，”她见她说的瞬间让其他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像要吃了她，并隐隐含着绝望的目光，她不忍地咬咬牙，定了定同样觉得前途叵测的情绪，道：“现在只有立即出发去机场，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对，就是机场，只有在那里，也许，我们才能活着！”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不确定也不自信了，一个机场怎么能救人呢？但，卡片上的讯息就是这样的，让得知消息的幸存者去机场。现在，几乎和外界隔绝的情况下，也只有相信了。
　　谢敏说完就推开挡着她的萧安和田重，倒回去提起没用完的药，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绕过其他人出了地下仓库。
　　接着萧安背起伤者，其他人拿好行礼，也出了地下室。
　　外面，是凌晨四点半的天空，看似一切如常的天空，且昨夜盘旋在天空的幽灵也似乎消失了，仿佛昨夜的奇遇，不过是眼花了而已。但，此时太阳竟开始徐徐升起，萧安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只觉得难以置信！按常理来说，在重庆，太阳没这么早出来！他想要不是他表坏了，就是地球或太阳坏了。
　　他心里惊惧着，却没敢吭声！
　　他们站着呆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一片刚建成不久且正在试用的货物集散码头，码头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巨大的龙门吊装设备、桥吊等和空落落的铁箱子像远古巨兽的骨架和内脏一样掩埋在雪下。
　　而，在集装箱码头的边上，那片堤坝上却出乎意料的停着一排连车牌号都没有的崭新的工程车。不仅如此，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停着一辆环卫车。
　　见此情景，萧安和田重及其余武警抢修人员都是眼眸一亮。
　　于是萧安和田重立即给自己带来的人分配任务。
　　他们为所有的车在附近的加油站加好油后，除了伤者和剧组人员直接坐进大巴车和剧组的车，由前方的五辆推土机和一辆环卫车领着清除积雪和路障并带着他们直接通过环城高速北上再往东去机场外。其他的人被各分成了两路。
　　萧安带着谢敏和余舟，且他和余舟分别开着一辆抢险车和一辆推土车负责回工地查看情况其他人则跟着武警去抢修道路。田重的人也分了两队，四人和他一起返回收费站，其余人则带着萧安的人和剩下的五辆推土机、一辆挖掘机和一辆抢险车去环城高速南段和东段抢修公路。
　　因为这是他们的任务。除了他们，前晚还有和他们一样的队伍被派到市内其他道路上，让他们竭尽全力，众志成城，不怕困难，务必，一定，保持并坚守好他们的道路。
　　萧安、余舟和谢敏花了两个小时才在城区找到她家，可惜，即便最后撬开她家家门也没找到一个人，她家那小区，看上去就像个古老的城堡似的，静得吓人，谢敏还没走近时就开始大哭，后来发现家里没人才没哭了，但新的疑惑又起，他们去哪儿了呢？难道是去了那种标着“紧急避难场所”的地方？于是他们又开车找到了附近的紧急避难场地，却只见被大雪覆盖的广场，根本没人。
　　谢敏急得又要哭，萧安忙道：“我记得这里好像除了我们在修的那条高速外，好像还在修地铁，对了，隧道，他们应该是躲进隧道了。”
　　可地铁隧道在哪儿呢？问谢敏，她在医院忙得脚不离地，便一问三不知。问余舟，他是外地的根本不会关心这些。问萧安自己，他也说不清地铁或地铁站建在哪里，他也只知道有那么回事，可他至从去年接了这个工地后这也是头一回进城区啊！之前回家过年和前天过完年回来也是直接擦了边没进城。
　　他们这些搞路建的，常年在外头跑。别人都以为他们天南海北都走遍了肯定见过不少风光，长了不少见识，学了不少知识。其实不然，他确实到过许多地方，可，到的基本都是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和他比起来，每天出去采购食材的食堂员工比他都有见识更了解风土人情些！
　　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却又不能留下谢敏一人，就听见余舟道：“安哥，你们留下来找，我回去。”
　　谢敏重重地吸了下鼻子，望着萧安和余舟道：“不行，我一人留下。”
　　萧安就要开口不答应，谢敏伸手让他别急。她知道，萧安一来担心她安全，二来也想让她一同去救他的同事和工友们。
　　她盯着萧安道：“如果他们没受伤穿得够厚，工地上一定有挡住风雨的地方，他们应该还活着，而且雪融化得很快，结冰也很快，你们快走，你的那些工友肯定在等着你们，而且，越晚越麻烦，至于我父母，我要留下来等他们，只要他们活着，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余舟看着她，有些不信地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还活着？你之前不是说……”他当时正返回来要叫其他人也去外面。听得可清楚了，顿时像晴空突然惊雷一样，让他忘了他要干嘛。
　　萧安这时也想起在地下室谢敏说的话，不解地望着谢敏。
　　谢敏没办法只能解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希望你们快点去机场不要再有人受伤而已。”
　　萧安将信将疑地盯着她，见她也不回避他的目光。
　　萧安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分析了一下，也许她说的对，不然北极南极的科考人员怎么活呢？那里总得有个零下四五十度的时候吧！他想明白后，又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这温度确实怪，现在虽然是零下十度，但雪已在开始融化，不管温度保持这样还是继续上升或下降，都不是什么好事，且等雪化成水结成冰后车辆就会不好行走，若因此耽误了时间，那些还有命的怕也没了，早一分钟也许就多救一个人。
　　于是，也不再寒暄，拉起还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余舟，又叮嘱了几句谢敏让她注意安全和在小区外等着他们后，他们开始往工地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