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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作死就不会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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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虽然极力屏着呼吸,但还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
对面那人从刚才给了我一记左勾拳后,始终一言不发,被我咬过的嘴唇已经泛白,平日里静若寒谭的眼睛里正燃烧着熊熊烈火,死死瞪着我恐惧到扭曲的脸。
我捂着肿痛的嘴角,眼睛死死瞪着他青筋暴起的拳头,生怕他再来一记右勾拳,把我还算完好的左脸也锤个稀巴烂。
我又害怕又后悔,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都怪那三个狐朋狗友!
出来喝个酒而已,玩什么乱七八糟的冒险游戏,要输的人强吻公司里的这位冷面总经理?!
好吧,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是,现在亲也亲了,拳头也挨了……我的死期也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一动不敢动,微微垂下眼睛,将视线从那人紧握的拳头移开,不动声色地飘到此刻身处的阳台的外面。
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迅速抽回了视线。
……这儿是十八楼。
如果我从这儿跳下去,估计真得下十八层地狱了。
但是,除了以死谢罪,我找不到其他办法平息眼前这人的怒气了。
装醉?断片儿?中邪?表白?
正当我设想着各种逃过一死的可能性时,冷湛之沉着脸,大长腿一迈朝我走了一步,微低下脑袋打量着我,探究的眼神像猎到麋鹿的雄狮,似乎正思索着如何让我生不如死。
“别、别、别乱来啊!再过来一步我喊人了啊!”
我抬眼惊恐地盯着眼面前比我还高半个头的男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四下搜寻着防身的家伙。
可惜,这儿是阳台,除了随风飘荡的紫黑色窗帘,再无一物。
我不甘地扭回脑袋,狠狠瞪着一步步逼近的男人,企图从气势上吓退他。然而,冷面魔王对我的威胁仿若未闻,视线从始至终未从我的脸上挪开,一心要把我脸上的毛孔数个一清二楚。
我再次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到了阳台的栏杆上。
半个小时前,我偷偷跟着冷湛之,打算等他走到一个宽敞而阴暗的无人之地,再辣手摧花,这样他既看不清偷袭者,我逃跑起来也方便。
谁知他竟跑到这个狭小的阳台来吹风,而且一呆就是半小时!
狭小的阳台虽不是作案的最佳地点,但好在足够阴暗,敞开的玻璃门也利于我逃窜。
在两个损友的电话催促下,我轻手轻脚地躲到窗帘后,打算趁他一个不注意,猛地亲他嘴唇一口,然后迅速逃走。
给自己打气了许久后,我终于从窗帘后窜出,一个箭步跑上前捂住了冷湛之的眼睛,将嘴唇迅速压了上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我算不到的是,冷湛之是个练家子。就算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袭让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还是在0.5秒内迅速将我推开,并且惯性地地给了我一记左勾拳。
我被打蒙了,捂着脸忘了逃跑,大睁着眼睛,惊恐地注视着被我偷袭成功的男人。
冷湛之微眯了下眼睛,在看清我的脸后竟微微怔愣了下,随即沉默地走近了一步,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我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不管是谁,被同性强吻恐怕都是一生中难以抹去的恐怖记忆,我知道我这次铁定难逃一死。
我一下从一个辣手摧花的采花大盗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无耻之徒,哆哆嗦嗦地退到阳台一角,扯过窗帘拽在手里,挂窗帘的铁环被我颤抖的手扯得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我有种错觉,我的骨头待会儿也会在冷湛之手中来个嘎嘣脆,干净利索,不留痕迹。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5分钟前,我发誓,哪怕被那三个损货笑到胃痉挛,也绝不会强吻这个出了名的冰山大魔王。
我后背已经湿透,大魔王却只是冷冷地盯着我,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思考是把我扔下去还是活活打死。
比起脸上的伤,心理上的折磨更令人难以忍受。
正当我快要支持不住差点跪地求饶时,冷面大魔王却一个淡淡的转身……走了。
……走了?
望着冷湛之挺拔的背部线条,我懵逼了。他就这么放过我了?还是酷刑在后头?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直板的后背,生怕他突然捞起一根棍子,转身朝我挥来。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大魔王走远后,我一个松懈,瘫倒在地。
我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抹了把额头,将手掌伸到面前一看,上面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
回到大厅,那三人一脸的幸灾乐祸,高尧朝我竖起一根大拇指:“好小子,你还真敢上啊?!”
我没上,只是亲了他一下。
想起冷湛之的吃人眼神就忍不住打颤,如果让他知道那一幕被人窥见了我岂不是死无全尸。我问:“我记得当时周围没有人的,你们怎么知道我真干了?你们监视我?”
高尧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忍着笑:“哥们儿,你那边脸肿得跟二师兄似的,当我们瞎呀!”
我立即捂住肿得老高的右脸,恶狠狠道:“告诉你们,今天的事儿谁要敢让第五个人知道,我揍得他哭爹喊娘!”
三人连连点头,笑嘻嘻地拿起酒瓶敬我。
我一边仰头灌酒,一边四下张望,搜索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今天的派对只不过是个平常的公司年会,也不知道那个一向缺席饭局的冷面上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视线飘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站在角落里的冷湛之。方才盛怒时扯开的浅紫色领结已经重新系好,正端着酒杯和几个打扮讲究的公司上层聊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只隐约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时不时轻轻点头,举手投足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和刚才暴怒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收回视线,仰头一口喝光杯子里酒,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些。
虽然平日里冷湛之总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好歹出身名门,又是出了名的冷静自峙;何况刚才打也打了,气也撒了,估计也懒得再和我一个公司底层人员计较。
“嗯?”
我手中的酒杯刚离开嘴唇,就感到一道犀利的眼刀扫来,来势凶猛,把我脆弱的神经彻底一刀砍断。
我僵硬地扭头望向某个方向,对上那头的视线后,像被毒蛇盯了似的,霎时当场石化。
那头的冷湛之和其他高层已经谈完了事情,正晃动着手里鲜艳的红酒,正微眯着眼冷冷地看向我,连带斜勾起的唇角都让人毛骨悚然。
那若有似无的笑意让想起伸出獠牙盯着猎物的吸血鬼。
我一刻也不敢再呆,抓起外套,不顾几个死党的拉扯,撒开腿往外跑。
所幸,聚会还没散,出来打车的人不多,很快就有一辆空的士停在了我面前。我惊慌失措的拉开车门,还没坐稳就急急地催促司机驶离。
下了车,我悬了一路的心总算着了地。不管怎样,总算是度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
明天是周末,我不用急着赶回家洗澡睡觉,老妈的催命电话也没打来。
我晃悠悠地走在阴暗的巷子里,盘算着怎么躲过冷湛之的报复。像冷湛之那样心高气傲、不容他人侵犯的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同性的恶作剧?
我还是应该防患于未然,提早想好对策才是。
走着走着,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黑漆漆的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一盏微弱的路灯在发着暗黄色的光。
明明什么都没有,我真是喝多了。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蹬——蹬——蹬——”
皮鞋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在黑暗的巷子里回荡,那是我的脚步声,可是总觉得怪怪的。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巷子,发现身后还是空荡荡的,但为什么总感觉到一道怪异的视线?
我试着加快脚步往前走,那道怪异的视线还黏着我的后背,像甩不掉的蜘蛛丝,紧紧纠缠着我。
我边走边往回看,身后的黑漆漆的巷口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我吞噬。我干脆抬腿跑了起来,层层叠叠的脚步声还在空旷的巷子回荡。
我仔细听着凌乱的脚步声,终于发现奇怪之处在哪里。
——脚步声有两个。
在我的脚步声中,还重叠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人走得不急不缓。我走得慢时,他也跟着我的节奏徐徐走着;我跑起来时,他也不慌不忙地跟着我小跑起来,连急促的呼吸的节奏都与我的一致。
我想起前阵子这条巷子里发生的抢劫案。据说那被抢的壮汉,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而歹徒至今仍未抓捕归案。
莫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大喝了一声,随即慌不择路的往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