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于黑暗间的死神们》展如念

1、飞往重生的地狱蝶 天际擦过一

　　天际擦过一丝暖阳的金光，看来是个好天气。
　　今日白哉起的格外早，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原因。他穿好衣服，又在镜前整理好衣襟，便推门出去了。
　　“大人，阿散井副队长在前庭等您。”管家像是站在门口候了很久，在白哉出来之时，他对白哉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白哉低语，随之向前庭走去，乌黑的长发在身后自由飘扬。
　　来到前庭，白哉见恋次背着一个很大的行囊，于是问道：“恋次，你要去哪里？”
　　“队长，我打算在今天去一下现世，特地来报告一声。”
　　“去现世做什么？”
　　“一护告诉我今天是现世一年一度的七夕，我很好奇，所以想去看看。”阿散井说着挠了挠头，又问：“朽木队长听说过这个节日吗？”
　　“七夕吗……没听说过。”白哉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有些神情恍惚，但是下一刻又马上恢复了他往日的沉着。“我知道了，你可以去。”
　　恋次比露琪亚还要了解白哉，白哉一瞬的不寻常也无法躲过恋次的眼睛。恋次明白自己大概问错了话，说了声“是”便转头离开了朽木宅。
　　白哉望着恋次离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坚毅，却隐藏不了不断涌出的那层黯淡。

　　白哉从窗口望出去，他目光迷茫，找不到聚焦点。像是有什么在随风飞舞，落在院内樱花树林的某棵樱花树上。白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出了宅子，走到樱花树林中寻找。
　　然而，像是刚刚出现幻觉一般，他什么都没有找到。白哉在心里轻叹一声，随之抬起手抚上一棵树。
　　那棵樱花树是当年绯真初嫁时栽下的，是整个樱花树林中最年轻却是最茂盛的。
　　白哉仰起头，看到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但是在众多樱花树下，他看不到自己的影子。“白哉大人，这棵樱花树每年都会开出粉白的樱花……看到它，就仿佛看到了你。”脑海中突然漾起绯真的声音，他的心开始有些下沉。
　　人的记忆是件可怕的事物，会让已经糜烂的旧事挥之不去。可每次回忆结束的时候又会让人怅然所失，像是霎时间万事皆空。

　　七夕节白哉自然是知道的，因为绯真曾在流魂街听到过相关的传闻，也曾充满期待地为他讲述过：七夕节是相爱的人重逢的日子，不论距离多遥远都会在鹊桥边相会，只是尸魂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罢了。于是白哉在每一年的七夕都会牵着绯真去现世，望着绯真在庙会上被灯光映得微红的脸，他虽不语，却是有种平淡的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五十年来，曾经无数次的怀念，无数次的万念俱灰。
　　白哉抑制不住自己，暗自在心中道一句：绯真，你还好吧。

　　清风拂面，阳光已普照整个尸魂界。
　　白哉走过十三番门前，见卯之花队长从里面走出来。
　　“朽木队长。”卯之花微笑，亲切地向白哉打招呼。
　　白哉没有回应，依旧是往日严肃的表情。
　　卯之花继续说：“刚才去帮浮竹队长复诊，他的身体像是有些好转了。这还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白哉问道。
　　“浮竹队长与破面一战负伤之后多亏你的药材，朽木家祖传的药材真是名不虚传。”
　　“那只是历代掌门留下的，我只是送来而已，其他与我无关。”
　　白哉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忽听卯之花说：“身体上的伤痕是很容易治愈的。”
　　白哉止住脚步，问：“那又如何？”
　　卯之花笑而不答。她缓缓离去，背影中透露着神秘，也透露着成熟女子的善良与温柔。

　　天灰蒙蒙的一片，低低地压下来。像是要下起骤雨。静灵廷的天气总是如此阴晴不定。白哉没有理会，回到家中后随意拿出一本书，一直看到傍晚。
　　黄昏时白哉忽听外面传来雨声，雨滴无情地击打着那些樱花树。
　　“现在还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白哉默默地想：“明年大概还会一样开得毫无韵意。”

　　阴雨绵绵，屋内已一片漆黑。白哉静坐在椅子上，无法辨认他脸的轮廓，就好像是要被黑暗湮没一样。在五十多年前的这个时候，现世灯火明灭，庙会里热闹非凡。
　　今天大概也是如此，只不过少了一个人，独自品尝不到那种幸福的愉悦罢了。
　　白哉沉睡下去。护廷十三番的六番队队长，四大贵族之一朽木家第二十八代掌门人，规矩，典范……这一切他都不声不响地背负着。但是每每一个人时，卸下肩膀上的一切，白哉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的男人，会感到寂寞，会感到疲惫，会感到伤痛。

　　那晚蝴蝶飞到他窗前。他下意识地开窗，让蝴蝶进入房间。
　　是地狱蝶么？白哉这样想，却又发现它不是黑色的，而是那种再洁净不过的粉白。还来不及去想，眼前出现的已不再是那只蝴蝶。白哉惊吟：……绯真？
　　夜很深，可绯真的脸很明晰。她对白哉展颜微笑，就如同是五十多年前的她，无一丝一毫的变化。
　　“绯真，是你吗？”白哉的脸上丧失掉一贯的冷静，悲喜交加，不知所措。
　　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就是这样的。也许他身处万人之上，也许他被多少使命所束缚。只有面对真爱，他们会诚实，他们不会用虚伪掩饰自己。
　　“白哉大人，我会在现世获得重生，死后回到尸魂界……”
　　“绯真……”
　　“即使我不认得你了，即使我还会向从前一样游荡在流魂街……你还愿意来找我吗？”
　　“绯真，你……”白哉不知如何开口。
　　人死还会复生吗？绯真，你不要骗我……白哉在混乱中寻找自己的理智。
　　“白哉大人……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走了……”
　　转眼间绯真的脸庞消失了，化蝶翩翩起舞，向窗外飞去。
　　“等等！绯真……我还没说完……”白哉赶忙去阻拦，却没有拦住。
　　“白哉大人，你承诺了，在你的心里，我听到了……”绯真的声音渐远……“白哉大人，不论多遥远的距离，来世我们都会相逢的，我坚信着……”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几缕阳光透过云层射进白哉房间的窗子，依然灿烂，依然会让人有温存的感觉。
　　白哉睁开眼睛，隐隐约约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大概只是梦境吧，他想。
　　一如既往的生活程序。在镜前整理好衣襟后，白哉走出房间。
　　“白哉大人，阿散井副队长在前庭等您。”管家提醒他。
　　白哉问：“恋次回来了？”
　　“是的。”
　　白哉的脸显露不出任何情绪，没人会知道他昨夜所经历的，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白哉来到前庭，却不见恋次的踪影，于是他来到院子，忽见恋次站在樱花树林那边，呆呆地抬着头。
　　白哉顺着方向望过去。在那幅景象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一刻，白哉惊诧了。
　　粉白的颜色，随风纷飞起舞，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樱花树，一夜开放。

　　那只粉白色的地狱蝶，在开出无数的花朵，撒下无尽的花瓣。
　　地狱蝶，在浴火重生之后，也会飞向天之彼岸的。

　　七夕的夜，用梦境把梦魇替代……
　　绯真，那漫天飞舞的地狱蝶，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