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非翼Ⅰ》题

1、相见欢 他们有毒！

　　相见欢——李煜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类，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风中,有一朵花摇曳着,它只是花苞,被冰冻了千年,心已冰冷。

　　今年,我十六岁,是离开白雾宫的日子了,从今天起，我是一个杀手了。
　　“护宫八使来接新人。”一格穿黑色礼袍的男人手拿宝剑立在我们面前。
　　“今年新人两名，十，十一。”
　　“恩,跟我来。”那男人抬头望了望我们便领着我们出了宫门,来到一辆马车上,我没有名字代号为十,我身边的男孩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听说叫十一。

　　“护宫八使带新人来见宫主。”那个黑礼袍男人示意我们跪下，他自己跪在我和十一的中间，头紧叩地，不敢抬起。
　　“你可以出去了，你们两个过来。”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我和十一低着头他走去，不敢抬头。
　　“嗯~？”他用雪白的手抬起我的脸，好滑的手，我看到了他的脸了，好美。“你就叫墨兮。”
　　“是。”我从这一天起便不叫十了而叫墨兮。
　　“你叫若篱。”他低一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宴清宫的人了，叶眉，你跟他们讲一下规矩。”
　　一个漂亮的女人进来了，她一身青衣，长发落地：“是，宫主，本宫共有八个护宫，你们今后便在护宫主庭保护宫主。

　　我换上衣服，做在镜前，面向着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人，那已不是我。
　　我一身血红色衣服，拖在地上，我走出这门槛，看见屏障上写着诗句：
　　醉落花无情，人去楼得清。

　　“圣一，他的眼神很像你。”一个身穿白袍的美丽男人对身边一个男孩说着。那男孩和我同岁，满脸笑意，而我，却忘了要怎么笑。
　　“你叫什么名字？”圣一，低着头对我说着，这一刻，我感到心中有一道光芒，好奇特的感觉，他的笑容好灿烂……
　　“墨兮。”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从我身边走过。
　　“在看什么，有任务。”若篱来叫我了他身着白衣，“任务是要杀光从桃园里出来的任何姓陶的人，他们的脸上都有花瓣似的印记。”

　　抽出面纱戴在脸上，我知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任务，但杀人对我而言却没什么。

　　终于到了桃园。

　　“宴清宫杀手前来拜见，请陶先生出来，否则，杀无赦。”
　　过了好一会儿，我轻声道：“庄内似乎没动静。”
　　“我们去，”若篱一声令下，我与他二人，飞至檐上，轻悄无声，将剑拔出，我奔于后庄，而他在前院。
　　杀，开始了。
　　我的剑一出鞘，便有人落地，搭配上他们脸上的印记，仿佛是飘落的花瓣，不知他们的血是否溅在我的衣上，因为我的袍子是血红色的，分不出。
　　我的剑上沾满了鲜血，发出腥气的味道，园内的桃花正值开放的时期暗香迎面飘来，花瓣在飘落，有些飘落在我的身上，有些落在发上。
　　我往正庭走去，那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的脸上充满了笑，似乎一点也不畏惧死亡，见到我来了。，便从长椅上下来了，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九岁左右的女孩，我也曾是她那么大，同样的年龄，我和她需面对同样的问题——死。
　　她的脸上没有花瓣似的印记。
　　“你是姓陶的么？”我毫无情感的问道，宛如对着尸体在说话。
　　“是，我叫陶晓，姐姐，你杀了我吧。”她笑着答我，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不怕死的人。
　　“为什么不怕死？”
　　“因为爹娘死了，我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在那一瞬间我便抬起了剑。
　　她倒下了，但是还在笑，笑得那么灿烂，像树上盛开的桃花，她支力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血，在脸上按下了花瓣一样的印记，一阵风飘过，树上沙沙的响了起来，花瓣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一场隆重的葬礼，飘散在风中的长发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伫立许久，才缓过神来。
　　我收起剑，从她身边走过。

　　“办好了？”若篱他左手拿着剑，剑端上抵着一个人的脖子，那人大约五十几岁，不屑的看着地面，大概就是那位陶先生。
　　“把名单交出来。”若篱似乎很生气，和他比起来，我连生气也不会。
　　“你的任务只是杀了我而已，要名单做什么？”他不屑的笑了……
　　“快点给我。”
　　“你会杀了他们？”那陶先生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如果是我可以给你。”
　　“是。”
　　陶先生一听便从衣兜里掏出一份长卷看了看，摇摇头，递给若篱，便倒下了，此时脖子上的血痕才显现出来，他躺在地上，对着我说：“我死了也就罢了，只是我还有个孙女，她并未到成为桃的年龄，要是能放过她的话……。”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开不了口。
　　“她死了。”我知道他死了，但是，还是走近告诉他，因为我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骗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和若篱都想着些什么。
　　“你要那名单做什么？”
　　“你迟早会明白的，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答他，这对他而言似乎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当杀手要保护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一般是要灭口的，但从他的眼中，我能看到他不会杀我，而且我也不惧怕死亡，也许不惧怕死亡的人与死尸没什么区别。
　　“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你。”他突然开口，打乱了我的思绪。
　　“嗯~？因为我？”
　　“还记得九岁的时候么？”
　　九岁……我不想去回想，那是我们本不该拥有的岁月。
　　“想要生存就得放弃一些无用的东西……踩着别人的尸体。”
　　“既然不哭就不能死，不能输。”
　　“不杀别人就无法活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七，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水樱，你知道么，在水里泡过的的樱桃很美哦……”
　　记忆不断旋转，缠绕，我不堪回想……
　　“就是因为你当初说的那三个字，使我活到了现在。”他突然转过头来，“这名单对你对我都很重要，要是丢了，也许……我会死。”
　　我把回忆收回。

　　“宫主，任务已完成，若篱先回去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宫主大人。
　　“墨兮，正好，我有两个人要让你认识，风竹，雅菊，你们出来。”宫主向后笑道，两个人从内走了出来，我这时才看清，是一男一女。
　　他们似乎和我同岁，女孩绾着个高高的发髻，眉如柳，眼角微微上吊着，眉眼间尽是美艳。那个男子身穿一袭白色长袍，温文尔雅，加上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是儒雅，犹如一块美玉一般，若说圣一是白天耀眼的太阳，他便是夜晚恬静的月亮。
　　“我叫雅菊，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那个叫做雅菊的女孩走上前来，蹲在我面前，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这不是普通的香料，这是那些炼药或炼毒的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我只是低着头，我一般不敢与人对视。
　　“不用介意，墨兮，你们同龄，他们本是别的宫里的人，今后会和你、若篱一起行动。”
　　“是，我先退下了，宫主。”我退出宫后，拼命的向前跑去，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片夹竹桃林。
　　这里全是夹竹桃，他们开着鲜艳的花朵，仿佛是一个个嗜血的精灵正抖动着他们背上还染着血却晶莹剔透的翅膀。
　　他们在嘲笑我。
　　他们有毒！他们是妖艳的毒花。
　　“怎么走这么快？”屋顶上传来了人的问声，虽然我已知道有别人在，却不知竟是他。
　　“风竹，有什么事？”我猛一回头看了看他。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有毒的花么？”
　　“不。”我看着他腰间挂着的一支玉色的萧。
　　“那还来这？有心事吧？”
　　“那不必告知你。”我低下头。
　　“你杀了那个女孩，心里不舒服么？”
　　“你怎知我杀了一个小女孩？”我看向另一侧。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宫主派你盯着我们的？”要是这样，那名单的事……
　　他笑笑道：“你不必内疚，杀人对杀手来说是没有对与错的，我们不是正义之士，不需要理由便可以杀死一个人，这个你应该明白，那个小女孩她不愿活着，你杀了她更没有错，与其留下她的这种怨恨和她一起成长，倒不如杀了她。”
　　我不说话。
　　“没有这种要活下去的希望的人，不珍惜自己别人也不能怎么样。”风竹笑笑。
　　“我知道了。”
　　风竹从檐上一跃而下，走进道：“我来还是有事要交代给你的，你可知道宫中之人是如何分配如何选出的？”
　　我摇摇头。
　　“凤晶宫的总宫主开始为零，四大宫各宫主也为零却与总宫主不一样，这你以后便会懂这不同之处，然后便是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所有杀手都有可能会被分配其中任意一种，可是未必知道，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青龙擅用剑，一定是沉着冷静敏锐过人之人，所以青龙是极少的，若篱便是青龙。然后是朱雀.这类擅长用毒,进退有度,这类似乎比较多,舍妹雅菊便是朱雀之一。”
　　他顿了下,又说:"玄武不善于用剑,武功较好,好静观其变,不是冲动之人,在下就是玄武之一。最后便是白虎,其实,白虎我倒不是很清楚,白虎只有你一个人,五大宫内只有你一个是白虎,但关于白虎的特点我也略知一二,只是,对着当事人不能说。就像对着若篱也不能说关于青龙的事一样。”
　　“那你为什么可以知道玄武的事?”我还是低着头。
　　“因为......。”他笑笑,“我可以静观其变。”说罢,笑着走开了。我伫立了一会儿。也走开了。”

　　庭内的桃树下,一个中年男人正仰着头喝着手中的酒，醉熏熏的，却不是那么邋遢,只是很悠闲。
　　一道光闪来，一只剑从我眼前闪过.我惊的一步退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突然他明白了什么，停了喝酒,我本就以庭中有此之人而感到奇怪,他不仅是个怪人还是个高人。
　　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提起剑用一敲那棵桃树，花瓣纷纷下落，他又将间的一端抵在地面，用力划着，顿时，汉白玉的地面上便出现了一旦清晰可见的伤痕，而那剑鞘却毫发未伤，这把剑……
　　我在颤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他的剑已抵住了我的咽喉，我没有提剑的时间，不过这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我们的能力……悬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