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心难静》江阿柠

2、【楚梓柠(1)】

　　香烟袅袅，青山绿水，犹如仙境般的山雾中，蝴蝶仙子流连花间，在花上留下了那晶莹的泪珠。
　　清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带着一丝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拂过我的面颊。
　　明月光辉下，一身玄衣的他，迎风驻足，仅仅是背影便足以风靡千万女子，天籁之声自他手中竹萧奏出。他的身旁，一素衣女子执剑而立，她脸上微有汗珠，含笑问：“柠儿，可曾看明？”。
　　我慢慢点头，而心中仍带有一点懵懂，轻轻说：“大半。”
　　她微笑的伸手抚摸着我小小的脑袋：“柠儿当真聪明，不愧是为师的徒儿。”。
　　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每隔半个月就会悄悄来这里，我几年来所学的十中八九都是他们所授。
　　我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十分厉害博学，似乎我有记忆以来他们便已是我的师父了。
　　天将明，我在一旁细细的听着玄师父萧曲的精妙、领悟其精髓。
　　我本是凝神细辨细听，须臾，我仿佛看到了一连的金璧玉宇，视线却十分模糊。此地绝非凝阁，我不知如何来此，但知定是我分了神。无意顾忌其他，一心只想回去向师父领罚。
　　慢慢摸索，依稀可见，一座秀丽琼楼，我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一时不留神，脚下一滑栽倒在地，却不觉疼痛，我知道梦里是没有痛觉的，便不再疑惑摸索。
　　少时，眼前光景一转，已然没有了初时稍有刺目的阳光，想来是已然入了室内或是林中。
　　迎面一阵香，清心的味却叫我升起一丝厌烦。我依稀看到一窈窕女子柔柔地躺在牙床之上，一男子缓缓走近。我看不清男子的面容，而他手中所持的映照着我的脸的匕首却异常夺目。
　　我欲呼喊、欲阻止，我本能的不想那女子死去。无奈身体如被人点了穴一般无法动弹也不能出声，我不忍的闭上眼睛。然而，我便是紧紧闭了双眼，眼前，依旧浮现了那男子将匕首刺入眼前女子的胸膛，霎时血流如注，耳边隐隐的痛吟告诉我他真的动手杀了她。
　　此刻，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皆是冰凉麻木。
　　视线渐渐清晰，我浑身冰凉，本能的害怕。女子的声音、气息渐渐逝去，我耳边响起了一阵疯狂而悲凉的大笑。
　　此刻，年幼的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然，未待我仔细琢磨，我便猛然醒来。
　　许久，耳边已然没有了狂笑，也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偶尔听到的一两声鸟儿欢快的鸣叫。
　　我明白，我出来了。
　　玄师父早已停下吹奏，直直的看着我。他那冷冽的目光使我顿时清醒了大半。
　　素师父与玄师父的冷冽不同，若说玄师父是孤傲的狼王，素师父便是传说中生长在灵山的仙鹿。她是个美丽温柔又富有神奇色彩的女子。她一手轻轻拍抚着我的肩背，一手替我拭去脸上的汗珠，温和而认真的问我：“这般害怕，可是做了什么梦？”
　　我点点头，把方才的看到的一一说了与她听，而对于梦中女子和男子的面容，我似乎一点也没有忘记，又似乎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亏得她也没有问。
　　我素日并不做梦，可每每有梦来，必定是向我预示着什么，而且都会做到事情发生那天。素师父十分懂得天象占卜，她必定能知道我这朦胧间所见的含义，前几次皆是她算出来的，因此我说得十分详细，半点也不敢落下。
　　二人听了我的叙述，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素师父忧心忡忡地为我占卜，这次异常的久，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有结果，而这个结果却是“无力预知”。
　　我经过这半个时辰的缓和，又是多少有些小孩子心性，如今听了这话，虽然惊讶，倒是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的在意了。
　　更奇怪的是，自那日之后好久，我都没有再看到那场景。
　　我心中好奇，便把这事说与师父听，他们略略思索后，看着我都松了口气。
　　玄师父虽仍有些忧虑，也抚着我的头对我道：“你已经七岁了，兴许也会做一个平凡的梦吧。”
　　他虽是我师父，虽然平日里他十分用心教导我，我却甚少见他这样温和的待我，心里少不得欢喜，对他纯纯点头，真心一笑。
　　只见他稍稍一愣，稍即便收回手，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他这番变化，叫我不禁有些后悔，我方才若是不笑，是不是能让他慢些回神，能让他多亲近我一会儿？我真的，好贪恋他方才的亲近。
　　不过，尽管如此，他那如盛放昙花般的一句温和，已然叫年幼的我记在心里了。
　　便是五年后的我已不复当时的纯真，便是他已然两年余没有音讯，却仍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