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灵魂藏哪儿了［快穿］》半程斜阳

8、天选之子

　　山狼的哀嚎掀起了一股声浪，汹涌地拍打在许航的耳膜上，许航忙捂住耳朵，靠在石壁上不断喘着粗气。
　　他睁大眼看过去，那头山狼似乎快要力竭了，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发着抖，口齿间不断溢出腥臭的污血。
　　谢文刚刚的一记让它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鲜血不要钱似的在地上淌开。
　　而白色的日光下，谢文没有半点停顿，他再次跃起，动作行云流水，一击得手后第二击紧接着跟上，指间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山狼后背的毛发。
　　与此同时，谢文目光一凛，立刻展开“风疾”，指尖轻弹之下，风开始呼啸，随后火势渐起，就像一粒火星遇上了泼了汽油的干草，炽热的火焰转眼间扩散到了山狼全身。
　　一股浓郁的焦臭味扑鼻而来，山狼长啸，伏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似乎想极力扑灭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火。
　　无奈火势已起，漫天的大火映红了整片天，慢慢地，山狼的哀嚎声越来越低，动静也越来越小。
　　谢文收手，跳到林枫身边，静静等着山狼死去的那一刻。
　　阳光正烈，白茫茫的有些晃眼，腾腾的火光烧起一层层热浪，山石间一片静谧。
　　静候了片刻，那边，山狼身上的火势开始小了下来，谢文唯恐它被直接烧成炭灰，连忙跑过去，手指一个虚抓，仿若被一挂冰冷的瀑布当头浇下，火焰瞬时偃旗息鼓，“呲啦”声不绝于耳，黑烟滚滚而起。山狼的皮毛皆被烧掉，只能在满眼的焦黑中看到一块块狰狞颤动的红色肌肉。
　　做完这一切后，许航看到谢文的眉间松了松，左边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那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许航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他捂着还有些闷痛的胸口，四处打量了一番。
　　突然后方传来轻响，许航朝后瞥去，眼角的余光里，几道黑影飞快地掠过。
　　这时林枫从石上跳下，回到许航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然的意味。
　　虎口夺食？
　　“等你们好久了！”山狼前，谢文嗤地一哂，大声喊了句。
　　声音飘开，悠悠地回荡。
　　短暂地静了几秒，远处的山石后有人大笑着回应道：“谢文！”
　　随即，满目灰褐的山石间，不少人身子一翻，跳上石头，冷冷地投来目光。
　　许航在这群人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晋峰张浩还有……吴不凡。
　　谢文又是一声嗤笑，道：“傻子和吴不凡？你们两个倒是看得起我！”
　　“你……你骂人！”那些人前头站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他抹了抹鼻涕，瓮声瓮气地道：“我妈妈说……说骂人是不对的！还有……还有我不是傻子！”
　　说到后面，小胖子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口，声音小得估计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除了他身边一个瘦高的男人弯腰哄了他两句，其余的大多是面上镇定，可嘴角不断抽搐，一看就知道在竭力忍着笑。
　　听到这小胖子开口，许航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时林枫向他解释道：“他是‘坚石’的老大王小岭。”
　　“他也是五阶？”许航有点不太相信。
　　林枫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是啊，谁叫他打不死呢！”
　　许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打不死的人？那在这个世界里不就像开了挂一样？
　　林枫又道，语气有些不屑：“幸好他傻。”
　　许航：“……”
　　这边他和林枫窃窃私语，那边早有人来来回回把他们打量个遍，其间夹杂着吴不凡等人阴鸷如蛇的目光。
　　“废话不用多说。”吴不凡冷哼一声，目光从许航身上移开。他的身子骤然强化，原本极高的个子立时又拔高两尺，日光下，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油亮得泛着光。
　　“先杀人再说！”他怒喝着冲下石头，如一头莽撞的野牛。
　　身后，晋峰及时地给他套上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山狼仍未死透，谢文暂时还无法吸收它的能量，他冲林枫点了点头。
　　林枫会意地一笑，双手摊开，能力“弱”像一层无形的纱网，缚上所有人的手脚。
　　头顶是白茫茫的日光和白花花的云，脚下是无数灰褐色的山石，天地就像被一刀切开，而在那条切痕下，所有人都身子一软，被抽干了力气。
　　这便是林枫的能力——弱。
　　许航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比之林枫谢文等人，自己真的好弱。
　　无数次的磨合之下，谢文默契地抬手，指尖火焰再次燃起，随后又起了风，他消失在了原地。
　　或许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连影子都无法落到眼底。
　　吴不凡是第一个出手的，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成为谢文首要攻击的对象。
　　他在吴不凡的背后现出了身影，指间的火焰带着灼烫的温度撕向吴不凡的肩膀。
　　许航眯眼，眼中似乎看见了血花的绽放，然而他并没有。他看见的是吴不凡戏谑的一笑和回身的一拳。
　　“弱”，对他失效了！
　　许航眉尖动了动，他抬起眼，石上的那群人个个神色萎靡，除了他——小胖子身边的那个瘦高男人。
　　男人弯起了眉眼，唇畔挂着淡淡的笑，腰板挺得很直，站在那里像极了崖壁间的一棵老松。
　　身边，林枫原本就白的面庞似乎变得更白了一些，他的额上渗出了汗珠，在灼烈的光芒下，一滴滴砸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撑得很辛苦。
　　匕首握在掌心隐隐有些发烫，许航吸了口气，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许航屏住呼吸，脚掌踩在石头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只需要干一件事——杀了那个瘦高男人。
　　谢文和吴不凡的战斗仍在持续。
　　白茫茫的天地间，荒凉的无人山里，炽热的火光跳起了最烈的舞，怒啸的狂风奏起了最躁的乐。
　　许航慢慢地摸进，握着匕首的指节发白，可面上却一片平静。
　　目标，近在咫尺。
　　银亮的匕刃，散着寒气，泛着冷光，宛如记忆中老屋屋檐下悬垂的一挂冰凌。
　　鲜红的血，犹带着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冰凌，滴滴答答地滴落，在脚下开了一地的红花。
　　瘦高男人眼睛蓦然瞪大，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死死捂着心口，随后软软倒地。
　　小胖子看了看倒地的男人，又抬头愣愣地看他一眼。
　　“死了？”小胖子喃喃道，有些失神。
　　许航收起匕首，身形缓慢虚幻，重新隐在石间，一击即退。
　　瘦高男人一死，吴不凡的身子明显顿住，那种令人烦躁的无力感潮水般而来，又像迷恋上了他这副健壮的身躯，迟迟不愿退去。
　　呼啸的风中，谢文漆黑的衣角猎猎翻飞，指间的火焰犹如火红的精灵，调皮地跃上吴不凡的肩头，留下最热的吻痕。
　　吴不凡骤然脱力，目光一冷间，顾不得肩头的灼痛，咬牙甩开谢文，直接冲向了林枫。
　　林枫的身后，天空白得像一张苍白的宣纸，青黑色的烟雾仿佛兑足了水的墨汁，在纸上随意划出寥寥的几笔。
　　吴不凡的一拳带着千钧的力度。林枫，却是一派从容，就如他身后的墨色长烟一般，悠然自若。
　　“你死了。”他歪着脖子，调皮地眨了眨眼。
　　吴不凡怒喝，过于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把林枫裹在他漆黑的影子里。
　　他一拳扫出，目光森然。他倒要看看这副瘦弱的身子是否和他自以为是的自信一样，坚不可摧。
　　但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拳风吹起少年鬓角的黑发，少年露出两颗虎牙，轻声说了句：“罗宣，谢谢哦。”
　　许航抽出扎进吴不凡咽喉的匕首，回身淡淡道：“不客气。”
　　吴不凡倒地的那一刻，蓦然瞪大的眼珠里，映出了许航平静的脸和他手中染红的匕首。
　　潜行？很有意思的能力。
　　远处传来惊呼，许航擦干净匕首，收进怀里。
　　“还有一个。”他看着小胖子。
　　林枫叹息一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许航道：“罗宣，我好累。”
　　远处，谢文仍在和那群惊弓之鸟对峙。小胖子王小岭似乎被许航吓得不轻，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坚硬的岩石，紧张地站在石头上。
　　头顶的太阳渐渐开始西移，许航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平视着远方，他道：“我也是。”
　　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林枫从许航的影子下拣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默默玩着。
　　突然他说：“罗宣，你变得不一样了。”
　　“嗯？”许航扭头看着他，少年蹙着眉尖也在看他。他们相隔两尺，可许航还是从林枫深色的瞳孔里看清了他无波无澜的面容。
　　“你变得客气了，客气得有些疏离。”林枫低声道。
　　少年的话，如同一根绳索，在这一刻紧紧地勒住了心脏。许航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和林孟极为相似的脸，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是啊，他确实在刻意疏离。是因为前晚非言的一席话么？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
　　许航，自己也不清楚。
　　……
　　谢文饶过了那群人，这二十几个人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噤若寒蝉。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六阶山狼的庞大能量宛如一座待发的火山，一捧飞灰在谢文的掌间飘扬，他仰起头舒畅地吐了口气。
　　“半个月。”谢文幽幽开口，“只要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完全吸收掉山狼的能量，成为六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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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谢文草草吃了饭，急忙关了门去吸收能量去了，林枫则说有点事，匆匆出了营地。
　　许航靠在树干下，面前是跳跃的火光。
　　安安来找许航，体贴地给他按了按肩膀。火光映在安安稚嫩的脸上，男孩咧嘴笑了笑：“大哥哥。”
　　许航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怎么不去睡觉？”
　　安安想了想，道：“想过来看看月亮。”
　　许航把男孩抱在腿上，和他一起抬起头。漆黑的夜幕下，是一轮红通通的月亮。
　　“这里没有星星。”许航叹息一声。
　　安安扭头看他，小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是星星？”
　　“你没看过？”许航有些惊讶。
　　安安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没看过。”
　　许航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搂紧了男孩，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星星啊，就像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眼睛，在夜空……”
　　“好恐怖！”安安惊呼一声，忙打断了许航的话。
　　许航：“……”
　　夜色越来越沉，许航把安安从腿上放下，道：“回去睡觉了。”
　　安安乖巧地“哦”了一声，拖着腿慢吞吞地往木屋挪去，一步一回头。
　　许航望着男孩小小的背影，突然开口喊了声：“安安。”
　　“在！”安安大声应道，转身一跳噌噌跑回许航跟前，抬头眨巴着大眼睛，“什么事？”
　　许航忍俊不禁，问：“你为什么想要折耳猫？”
　　安安皱了皱鼻子，想了想后回答：“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要。”
　　夜风在这时穿过了枝头，树叶轻轻作响。沙沙声中，几片叶子悠悠落下，停在了火堆旁。
　　许航望了望夜空。
　　很久没有看见过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