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灵魂藏哪儿了［快穿］》半程斜阳

4、天选之子

　　月色深浓，夜风肆虐。
　　怪物的嘶鸣声越来越低，山石间剩余的所有人包括吴不凡都脱了力般瘫软在地。
　　许航握着骨匕，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整个身子都像打了麻药一样，动弹不得。
　　“不要乱动哦。”石上的声音好心提醒。
　　许航抬头，红月下，一个清俊的少年正含笑注视着他。
　　“你很眼熟哦。”少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拍了拍手跳到许航面前，露出了两颗小巧的虎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巨浪澎湃，狠狠地拍在脑海，许航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小巧的虎牙和含笑的眉眼在他的眸底不断放大，最后在心中定格，定格在了他和林孟初识的那天。
　　那是个晚秋，风有些凉，枫叶簌簌飘落，在路面铺就一片红霞。
　　枫叶在自行车的车轮上飘摇翻飞，许航背着包，正骑车赶着去上早自习。
　　路口，他眉毛扬起，口哨轻扬，握着车把手潇洒地转进巷子。
　　巷道狭窄，许航欢快的口哨声却在撞到林孟的一刹那骤停。
　　许航看着车轮前的少年，不知所措地呃了两声，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你没事吧？”
　　那天，晨光溢进巷弄，浅白的光晕映在林孟清俊白皙的脸上，勾勒出少年青春正好的轮廓。
　　“你很眼熟哦。”少年起身，拍了拍裤脚，抬头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那天，晨光正好，秋风正好，小小的自行车载着两人，卷起了路面飘飞的红叶。
　　一切都正好。
　　……
　　“谢文！林枫！”吴不凡撑着地费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瞪向石上站着的人，“你们这是打算夺食么！”
　　许航的思绪瞬间飘回，回过神后，少年早已跳回了石上，背影在月下清隽非常。
　　石上的人只浅笑一声，并没有搭话。随后，其中一人从石上跳下，冷冷瞥了一眼吴不凡，径直朝五阶蜘蛛走去。
　　“谢文，不要欺人太甚！”吴不凡怒喝一声，想冲过去，可脚下一个趔趄生生阻住了他的行动。
　　那叫作谢文的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走到怪物跟前，眼皮微微一抬，和它惨绿的眼睛对视着。
　　“撕裂。”谢文轻声道。
　　一阵风，一场血雨。怪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躯体如一张薄纸被从中撕开，分成两半摔在两边。
　　谢文擦了擦手，转身挑衅地看着吴不凡：“怪物是我杀的，自然就是我的。”
　　吴不凡的胸膛剧烈起伏，气急反笑：“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林枫的‘弱’还能坚持多久。”
　　谢文闻言瞥向少年，林枫跳下石头，走到他的跟前轻轻摇了摇头。
　　谢文会意，不再耽搁时间，带着林枫走到死透的怪物跟前，两人一人一半吸收掉了能量。
　　两捧飞灰，如烟如尘，被夜风一吹，消散在了月色下。
　　“走。”谢文道。
　　林枫犹豫了几秒，突然跑到许航的跟前，指了指他道：“我要带走他。”
　　谢文眉尖蹙起，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林枫的目光和他在半空碰撞，谢文感受到了他的坚决，只得叹了口气，走到他的身边催促道：“快点！”
　　林枫如释重负，指尖在许航的脸上轻轻一碰。宛如干涸的井底倏然涌上清甜甘洌的井水，许航毫无气力的身子陡然恢复了活力。
　　“跟我走。”林枫对许航说道。
　　许航呆呆地望着他的脸，点了点头，他起身瞥了一眼依旧瘫软的“风暴”众人，最后在吴不凡极度怨怒的眸光下，和林枫并肩下山。
　　几乎是身影没入深林的同时，吴不凡等人立时恢复了力气，怒吼声响彻了无人山。
　　许航低着头走在林枫身边，中指的戒指隐隐有些发烫，他的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久未出声的非言在这时开口了：“你觉得是么？”
　　许航没搭话，就连多余的表情都没做一个。非言觉得无趣，咕哝一声也不再开口。
　　不知走了多久，许航听见林枫问他：“你叫什么？”
　　“许……罗宣。”许航差一点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许罗宣？”林枫笑了起来，“我叫林枫，以后我就叫你罗宣好了。”
　　许航呃了一声，看着林枫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打算纠正了。
　　“你是四阶？”两人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谢文突然开口问道。
　　许航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没错。”
　　“觉醒了能力么？”谢文又问。
　　“一个小能力而已。”许航回答。
　　谢文还想再问，可被林枫瞪了一眼后就噤声了，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林枫拍了拍许航的肩膀，指了指谢文小声道：“我们是‘红枫’的，他是老大。”
　　许航会意地点头，彼时天色将亮，天际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林枫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抱怨了一声：“罗宣，你累不累？”
　　许航笑了笑：“有点，要不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点水给你喝。”
　　林枫摇头，指了指谢文道：“让他去就行了，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谢文哼了一声，目光瞥过许航犹如裹了寒冰，他朝林枫道：“阿枫，呆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
　　林枫不耐烦地挥挥手，拉着许航坐到了树下。谢文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钻进了深林去找水去了。
　　“罗宣，等回去营地我给你烧热水，让你洗个热水澡。”林枫上下打量着许航，道：“顺便给你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许航低头瞅了瞅身上破得跟碎布一样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很帅哦！”林枫又大声嚷了起来，那欣喜的模样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
　　这性格，倒是和林孟有些不像。林孟一直很安静，他喜欢在橘色的黄昏下听歌看书，也喜欢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眺望远方，那时候他的眸光如一泓清亮的山泉。
　　林孟从来不咋咋呼呼，他偶尔会紧张，偶尔会害羞，偶尔会脸红，说话却永远平心静气。
　　“你在想什么？在想‘风暴’的那些家伙？”林枫拍了拍胸脯，打断了许航的回忆，“别怕他们，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许航望着面前这张和林孟一模一样的脸，很想伸手抚上他淡红的唇瓣。他道：“我相信你。”
　　林枫笑了起来，这时谢文回来了，拿一张巨大的树叶捧了水。
　　林枫雀跃一声，从树下翻起身，三两步跑过去，接过树叶小心翼翼地捧了回来，专注的眼神犹如捧着一块绝世的珍宝。
　　“罗宣，你先喝。”林枫把水递给了许航，熹微的晨光下，两颗小虎牙洁白可爱。
　　许航犹豫了一下，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湖水入喉清凉，还带了些树叶的清新。林枫一直看着他，脸上笑容始终不减。
　　“谢谢。”许航擦了擦嘴，把水递还给林枫。林枫唔了一声，手指轻轻一抬，树叶微微倾斜，柔白的水流沿着树叶葱绿的经络滑落，一滴不剩地被林枫喝了个精光。
　　“有点甜哦。”林枫把树叶随手扔在地上，咂了咂嘴回味道。
　　旁边谢文沉着一张脸，冷冷地道：“要是休息好了，就赶快回营地。”
　　林枫懊恼地瞪着他，咕哝了一声：“知道了！”随后拉着许航，一路说着闲话朝“红枫”的营地走过去。
　　不同于吴不凡手下的“风暴”，“红枫”依湖而建，四处皆苍树，一圈厚高的木栅栏围起里头数十间简陋的木头小屋，炊烟在晨光下升起，像恣意挥毫的墨笔，于昏白的天地间，绘就出水墨的留白。
　　这番情景，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遗世独立，宛若世外桃源，更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许航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回到了六年前，那时候，青砖灰瓦，袅袅炊烟，门口的梧桐透了新芽，父母尚不知道他和林孟的恋情。
　　现如今他已二十七，离他被赶出家的日子，已足足六年。
　　“红枫”的气氛明显和谐了太多，甫一入门，就有人笑着过来打招呼，即便是对许航这个陌生人，也表现得很热情。
　　林枫向大伙介绍道：“这是罗宣，我的兄弟，你们要多多照顾他哦！”
　　说完，林枫朝许航眨了眨眼，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行走的小人的样子。许航会意地一笑，林枫便匆匆跑了。
　　随后的半个小时，许航被一个热心的大叔领着在营地里逛了一圈，了解到“红枫”的一些基本情况。
　　末了，大叔领着他去吃早饭，边吃边感叹：“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也就这里能让人稍稍安心了。”
　　晨风吹过，柴火发出噼啪声响，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腿边绕着圈，看那模样似乎想过来却又不敢。
　　许航冲他招手，小男孩便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跑出老远，躲在木屋后面偷偷拿眼瞧他。
　　许航：“……”
　　“安安，过来！”大叔招了招手，小男孩安安却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没影。
　　大叔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这孩子……”
　　随后，许航又和大叔聊了一会儿，直到林枫过来叫他才停。
　　“跟我来跟我来。”林枫拉着许航直往角落里的小木屋走去。
　　许航冲大叔挥了挥手，跟在后头去了，路上他问：“怎么了？”
　　“当然是洗澡啊！”林枫一把拉开门，把许航推了进去。
　　屋子空间不大，除了一张铺了厚厚树叶的木床，还有一个巨大的木桶，热腾腾的水雾蒸腾而上，旁边还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许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澄透的水面倒映出他脏兮兮的面庞。
　　“你慢慢洗，我在门口等着，有事就喊我。”林枫嘿嘿笑了声，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木门吱呀，隔了外面的光和坐在门口的林枫。许航舒了口气，褪下一身破烂，走进了桶内。
　　腾腾的雾气中，许航眉梢扬起，眸子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