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灵魂藏哪儿了［快穿］》半程斜阳

10、天选之子

　　谢文舔了舔嘴唇，狂热地盯着远处彻底狂暴的黑熊，他低声道：“让你看看，什么是……绝望的力量。”
　　随着他的话音落，深林里起了风，落叶上着了火。
　　谢文身上也着了火。
　　火焰裹住了他的头，他的手，他的腿……他的全身，火舌迸出火星，在风中跳跃，在夜色中发出炽热的光。
　　全身火焰化——谢文觉醒的新能力。
　　他站在那里，犹如火中的神灵，火光映亮了周围的一切。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最后在轻轻的“噼啪”声下，燃烧，成灰。
　　许航离他很远，似乎都能感受到谢文身上令人灼烫的温度。
　　“很强大。”许航喃喃出声。
　　林枫听到他的话，扭过头冲他露出久违的虎牙，他调皮地笑道：“你看他像不像一根蜡烛？”
　　许航闻言失笑：“没错，像一根蜡烛。”
　　林枫啧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拿眼看着。他的“弱”，在这种实力层次上，已经完全失效了。
　　所有的五阶异能者，除了还在咬牙坚持的晋峰，其余的都远远退开，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
　　谢文一声长笑，夜风托起他的身子，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幻的火影。
　　六阶黑熊双眼陡然变得猩红，它再次人立而起，两只前掌高高抬起。所有人都呼吸一滞，急忙跑得更远。那惊恐的表情，似乎都在惧怕那双掌会带着无穷的力量拍在自己身上。
　　熟悉的震颤从脚底传来，震得人胸口一闷，不少人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吼……”黑熊发出愉快的吼叫，身后的湖水适时地炸开水花。每一颗水珠里，都裹着一个小小的月亮，折射出浅淡的红光。
　　湖面荡开剧烈的波纹，水珠慢悠悠坠落，还没来得及碰到水面，便有“呲啦呲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随即，白茫茫的水汽蒸腾而起，湖畔突然起了浓雾，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唯有浓雾中，一簇耀眼的火光在迅速地跳跃翻飞，宛若无数颗拖曳着绚烂尾光的流星，在迷蒙的雾气中碰撞出最炽烈的火花。
　　黑熊的怒吼声如大浪，一阵阵拍击在耳膜上，许航瞳孔猛然一缩，拉着林枫迅速后撤。
　　巨大的声响轰然响彻深林，气浪裹挟着湖水汹涌地冲向漆黑的夜幕。一排排巨树应声倒下，许久之后，恢复了平静。
　　黑熊不再咆哮，雾气渐薄，一缕火光明灭不定，最后慢慢暗淡，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谁赢谁输？
　　早先退开的低阶异能者都跑了过来，安安伸长脖子找了好久，终于在不远处的树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孩跑过去，紧紧攥住许航的指尖。许航弯腰把他抱起，和其他所有尚存的人一样，默默地望向湖边。
　　雾气终于消散，殷红的月光下，湖边静静躺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六阶黑熊的尸体。
　　在一旁，谢文一只手撑在黑熊的身上，鲜血随着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不断地溢出嘴角。
　　他抬起头，狠狠地拭去嘴角的血液，冲林枫招了招手，眼里是不可遏制的狂喜。
　　“蜡烛成功了。”林枫冲许航眨了眨眼，又在安安的头顶上使劲揉了一把，然后迈步过去。
　　安安懊恼地理了理头发，睁大眼睛瞪着林枫的背影，直到他走远这才好奇地问许航：“蜡烛是什么？”
　　许航笑着回答：“蜡烛是一种会发光发热的东西，燃烧自己，把光和热送给……”
　　许航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的心脏莫名地狂跳，看向林枫的眼里突然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谢文满脸的血污，凝视着走来的林枫，笑得很开心，他伸出一只手，上面只有四根手指。
　　“阿枫，我要成为天选之子了。”
　　林枫走近，握住他的手，同样笑道：“恭喜你了，谢大哥。”
　　谢文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在湖面，在叶间，悠悠回响。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文震惊地看着胸口，那里被一根锋利的石刺刺穿，血液顺着石刺的坚硬棱线缓缓流淌，一直淌到林枫的手上。
　　不，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作是手了。林枫的整个胳膊都已经石化，原本纤秀的手指早已变成了一根尖利的石刺。
　　谢文蓦然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少年白皙的面庞，艰难地开口：“阿枫你……”
　　林枫面无表情地抽出石刺，缓缓地开口：“傻子的石化能力。怎么样？很熟悉吧。”
　　“你……”谢文大声咳了起来。
　　林枫戏谑一笑：“我的第二个能力——剥夺，剥夺别人的力量，攫取别人的能力。”
　　少年突然凑近，脸贴得很近。他的笑容宛若嗜血的魔鬼，一寸寸在谢文的瞳孔里放大，谢文惊恐地想要大叫，喉咙却突然一紧，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杀过一个人。”林枫淡淡说着，手掌按在谢文的肩膀上，“那天晚上，他强迫我做了某件事，然后我杀了他。”
　　少年的指尖有乌黑的光芒流转，乌光像一根夺命的绳索，慢慢缠住谢文全身。
　　林枫继续道：“所以你也要死。”
　　谢文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被乌光缠住的地方渐渐凹陷，随即化为一阵黑色的尘灰，在张扬的红月下飘飘扬扬。
　　“谢文，你是蜡烛。”林枫咧嘴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谢谢你。”
　　林枫手指骤然用力，谢文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旋即他的整个身子在乌光的流转下，慢慢崩溃，直至化为袅袅的黑烟。
　　谢文的力量和能力全部被林枫剥夺，收为己用。随后他的手掌又覆在了黑熊庞大的尸体身上，片刻后，他的面前升起几缕悠长的黑烟。
　　少年长长吐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些藏在树后，藏在黑夜里的人。
　　“对不起，我还需要能量。”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又无比清晰。
　　他朝着人群，迈出了第一步，随后他的脚下起了风，他的指尖有了火。
　　直到这时，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俊少年，居然杀了谢文，现在甚至还要杀了他们！
　　他们落荒而逃，哭喊声叫骂声汇成一片。只有许航抱着安安，默然地站在原地。
　　林枫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黑漆漆的深林里，不时响起凄惨的喊叫和惊恐的告饶。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林枫的指间化作了黑烟。
　　许久后，深林恢复了静谧。
　　许航把安安轻轻放下挡在身后，面对着寂静的深林，掏出了怀里的匕首。
　　林枫的身影在月色下渐渐明晰。他的脸上染了血，站在许航两米远的地方，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罗宣，我……我并不想这样的……”林枫慌忙地解释。
　　许航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罗宣，而且这把匕首也不是我的。”
　　他把匕首掷在林枫脚边。
　　林枫惊愕地瞪大双眼，连忙拾起了匕首，宝贝似的握在染了血的手掌里。
　　“我就知道你忘记了。”林枫把匕首收进怀里，突然之间正了脸色，他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等我成了天选之子，你就能想起我了。”
　　说话间，夜空中的那轮红月倏然褪去了令人心悸的血红，变得银白若雪。
　　银色的光华洒落，绚烂夺目的光雨映亮了整片世界，林枫的身躯被光雨包裹，就连脚下都聚了一层迷蒙的光晕。
　　他闭上了双眼，展开双臂，在无数飘浮的光点中缓缓升空。
　　天选之子的仪式——开始了！
　　“许航，你会怎么选择？”非言懒散的语调突然响起。
　　“是选择吞噬他的一切，自己成为天选之子，利用掌控世界的能力找到林孟的灵魂？”
　　许航抬头望了一眼沐浴在光雨中的少年，淡淡开口：“吞噬能力会吞噬一切，包括灵魂么？”
　　“当然包括，如果林枫身上有林孟的灵魂，他被你吞噬后，灵魂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非言轻飘飘地回答。
　　“或者你可以赌一把，在他没成功之前，对着他喊出林孟的名字，或许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非言。”许航勾起唇角，“你是个狡猾的骗子。”
　　非言沉默了。
　　“你一直把我的注意力往林枫身上引，让我以为他身上有林孟的灵魂。”
　　许航弯腰抱起满脸懵懂的安安，替他整了整衣领，又伸出手紧紧握住男孩不断转着圈的手指，淡淡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灵魂究竟在哪儿。”
　　他牵着男孩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眉骨，漫天的光雨下，许航用最温柔的声音喊了声：“林孟。”
　　天选之子的仪式仍在继续，林枫沐浴在漫天的白色光雨下，眉峰一时舒展一时紧皱。
　　他脸颊上尚未干枯的鲜血，在氤氲的白光下逐渐消融，他的肤色开始变得透明，林枫立在半空，宛若一尊雪塑的雕像。
　　银月洒下更浓烈的光华，整片天地就像置于了白日之下，那月辉，简直比阳光更炙热更夺目。
　　于是，半空中的雪人受不住阳光的炙烤，开始消融，一片一片裂成洁白的雪片，融入无数的光点之中，洒向了四面八方。
　　有的汇入了深湖大泽，有的匍匐在了树叶梢头，也有的落入了荒凉的无人山。
　　林枫和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非言，你还是个奸诈的混蛋。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个阴谋。”许航深吸口气，突然破口大骂，“什么天选之子，简直就是个狗屁！”
　　非言哈哈大笑：“游戏嘛，总得有些阴谋才精彩。你看，你不是成功找到灵魂了么？”
　　许航哼笑一声，他把中指的戒指凑到唇边，使劲吻了一口。
　　头顶的银月，渐渐暗淡。洒下的光辉如霜如雪，许航的记忆飘回了他和林孟高三的那年。
　　那天是西山薄暮，林孟在巷子里拦住了许航，落日的余晖刚刚好照进深巷，少年站在巷口，影子被拖得很长。
　　许航停下自行车，笑着看向面前的林孟。少年的脸简直比西边的红日还要红，他的手指紧紧贴着裤缝，一次次无意识地绕着圈。
　　“许航……我……我喜欢你。”少年的声音有些发抖，就连浓黑的睫毛，都在落霞的映照下微微发颤。
　　许航怔住，片刻后一把扔下自行车，把少年紧紧拥在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
　　漫天的夕阳里，少年相拥，年华正好。
　　……
　　“下一个世界，在哪儿？”许航淡淡问道。
　　“秋雨江山。”非言唔了一声，神秘地笑道：“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一定会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