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二十五、巴拉蒂儿童特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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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温度和风向都很好。
乘着飞龙沿海面疾行，没过多久，就已经能在海平面处看到巴拉蒂的桅杆。翡翠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望远镜，观察着阳光中的海上餐厅。
以白色为主的鱼形船头，气派的绿墙红顶的上层建筑，干净闪亮的舷窗，这座餐厅的外观跟建成时相比，几乎没有多大变化。
“但是客人坐得很满嘛！”翡翠踏上甲板，看到餐厅内的情况，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来之前，她还没有给哲夫回信，所以他们大概也不知道她近期会来。详细算起来，虽然她偶尔会与哲夫通信，但已经十年左右没有再见过当年的两位厨师。
那个叫山治的孩子一定也长高了。翡翠努着嘴想到，她的身高没有一点变化，站得很近的话，说不定必须像仰视卡古那样，也得伸长脖子才能看清山治的脸。
想想就让她不爽。
更何况，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因为被山治指责是“骗子”，连招呼都没打就负气而去。
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难为情……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深的误会。主要是，翡翠觉得，要她承认当时的幼稚行为，或是为自己的恶作剧道歉——无论哪一件，对她来说都很丢脸。
“不然，我们改道去附近的岛旅游吧。”翡翠问龙。
“吱？”斯克发出疑问的叫声，暗红色的幼龙抗拒地摆了摆爪子，挥动翅膀，在半空盘旋着。
“你问我为什么要打退堂鼓……这很难解释啊。算了算了，来都来了。”翡翠向斯克挥了挥手，“你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吧，下午再来接我。”
龙很快飞走了。
女孩再次往巴拉蒂餐厅的大堂内张望，暂时还没有发现认识的人。翡翠想了想，打算扮成普通客人，体验一下这间海上餐厅的服务。
“欢迎光临，客人！”
刚踏进正门，就受到了一个倒三角形壮汉的热烈欢迎。因为不想被可能出现的人认出，翡翠没敢完全抬头，遮遮掩掩地瞥了那个人一眼。
“这位小客人啊，”声音粗狂的壮汉露出谄媚的笑容，弯着腰问她，“你的父母呢？是他们带你一起来就餐的吧。”
翡翠有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她打量着壮汉不太像服务生的装扮，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一个人就餐，可以么？”
“小朋友啊，一个人出来吃饭，应该带钱了吧？”
“……带了。”
但她现在有点后悔作为普通客人进来就餐。
“太好了！请您跟我到这边坐。帕迪很高兴为您服务！”
翡翠被领到了一个窗边的双人桌前，那个位置采光很好。落座后，她顺手拿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您今天想吃些什么呢？本店有两款儿童套餐……”
以立起来的菜单作为掩体，翡翠警觉地餐厅内不断走动的工作人员。她完全没用心听壮汉说了些什么，反应过来时，那个叫帕迪的家伙已经笑着盯了她半天。
“您考虑好了么？”
翡翠心虚地假笑了一下，“就……你最开始说的，第一个套餐。”
“一份特级儿童套餐！”
“呃……等一下。”翡翠悄咪咪地朝壮汉招手，“我能见见你们的老板么？”
决定了，一会儿她找哲夫叙叙旧，然后把对方欠她的财宝要到手，就立刻开溜。她越想越觉得，不敢见当初那个小厨师……要是山治还把当时的情况清清楚楚地记了十几年，那就更尴尬了。
“小客人，你是对帕迪的服务有什么意见么？！”壮汉的脸立马耷拉下来，很委屈地问她，“是我的问候不够热情么？”
喂！太大声啦！翡翠很想朝他这么喊，但是又害怕自己暴露。
这边的动静似乎吸引了其他食客。翡翠觉得，好像往这边看的人还在增多。女孩只能哭笑不得地把脸埋进菜单里。
“不是的，我想找他夸夸你……”翡翠无力道。
于是，她又听到壮汉大喜的声音：“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不用客人您去找老板表扬我！这都是帕迪应该做的！”
她腾出一只手，向外摆了两下，示意他赶紧走。
翡翠觉得，现在这个畏畏缩缩的家伙，根本不是真的自己。但是没办法，她印象里，自己也就在小山治身上体验过尴尬时刻。
紧张的女孩无意识地晃着小腿。
翡翠就那样把脸夹在菜单里，藏了十多分钟。终于，她听到了餐盘被端上自己面前的桌子的声音。
食物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少女动了动食指。让翡翠有点犹豫的是，她突然记不清自己是否听到了端菜的人离开的脚步声。
翡翠咽了咽口水。不管了，食物的味道太诱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菜单——
“翡翠……姐姐？”
年轻的男声闯进她耳朵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沿着菜单上方的银边，看到了一丛金发。山治头发的那种好看的金色，她绝对不会认错。
！！
她飞快地再次立起菜单。然后翡翠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认出来了。
“中午好……山治君。”越想越觉得丢脸，翡翠只好讪笑着，重新抬起头，把菜单放到一边。
对面的人，有着小山治的外貌特征，只不过，现在的他轮廓更加成熟。他就站在翡翠的餐桌边，黑西装、蓝衬衣，打着领结。山治的手上还端着空的托盘。
又是那种让她嫉妒得要死的瘦高身材……
金发的厨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吸了一半的香烟都因此掉到地上。山治的目光着重在她小孩子似的身材上转了一圈。
厨师的黑眼睛止不住地颤抖。
翡翠读出了他内心的波澜：喜悦、震惊、怀疑，甚至还有些……遗憾？问题在于，她还没说一句话，这个臭小鬼有什么好遗憾的？！！
翡翠板着脸，故作镇定地问他：“山治君，现在手头的工作忙么，如果忙的话……”
“不忙。”
山治将手伸进裤袋，拿出打火机和新的一支烟。厨师闭着眼，点燃了香烟，重重地吐出第一口的烟雾。
翡翠注意到，山治拿烟的手抖得厉害。
“好久不见，翡翠姐姐。”山治假装不在意地打着招呼，却还是遗憾地摸了摸鼻子。
原本他并不确定面前的就是他小时候见过的翡翠姐姐，可是，会用那样的嗓音和音调叫他“山治君”的，也只有翡翠了。
说不震惊，绝对是假的。
没有他以为的久别重逢的鼻血。山治关于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幻想也都成为了泡影……虽然翡翠看上去一点都没变，但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她，是不是十几年来都没吃上一顿好饭，以至于胸部根本没有发育……可怜的翡翠姐姐。
要是翡翠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她可能会拿手边的玻璃杯敲爆山治的头。
所幸，她并不知道。而且，因为山治并没有主动提起那些让翡翠糟心的往事，她没花多长时间就调整好了心情。
翡翠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微笑道：“既然没有工作的话，就先坐下聊吧。是这样的，我前几天收到了哲夫的来信，他说希望我来这里一趟。”
“那个臭老头……不会想让你把我带走吧？”山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移向斜上方，吐着烟圈。
“他可没有这么说。”
“先不说那个了，尝尝看吧，巴拉蒂餐厅的……儿童特级套餐。”
说到“儿童”这个词的时候，金发的厨师忍不住笑了。维持着那个笑弧，山治放下香烟，期待地看着翡翠。
在他的注视下，翡翠拿起刀叉。
“说起来，我就是因为想体验一下你们餐厅的服务，才特地作为普通顾客来就餐。啊呜……”
放入口中的牛肉，绽放出鲜美咸甜的滋味，既有丰富的汁水，口味也相当有层次感。翡翠红色的眼睛因此亮了亮。
“烤牛肉的味道相当好！”翡翠毫不吝惜地竖起左手拇指，她咽下那块肉，问：“山治，我猜，这一定是你做的。”
由于厨艺得到称赞，山治脸上的笑容进一步扩大，厨师将餐匙递给她。
“当然，我对这个菜式非常自信……再试试汤吧。”
“唔姆。美味！山治，我可以把这些全都吃完吧？”
“那再好不过。”
漂亮的碧发女孩捧起汤盅，不顾形象地仰起脖子，将汤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山治坐在她对面，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再也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仅存的那点，因为她与自己心理预期不符所产生的错愕，也烟消云散。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山治再次将香烟送到嘴边，“非常凑巧，这份儿童套餐的所有食物都是由我烹饪的。虽然，我根本没有想到，点名要吃儿童套餐的人……会是翡翠姐姐。”
“我也不想一直这么矮呀……”翡翠嚼着烤肉，含糊地说着，“我被店里的人当成小孩子了，还莫名其妙地点了儿童餐。”
呼。借香烟的雾气挡住自己的表情，山治注视着那个正在用餐的女孩，试探地问出他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是不是这些年在海上过得很辛苦？我听臭老头说，你一直居无定所。”
“唔？”翡翠眨了眨眼，这个误会好像有点深。
咽。
翡翠舔了舔嘴角的肉汁，思忖着说：“不算太辛苦。我的工作很轻松，时间也很自由。而且每年都有休假，顺带一提，我现在就在休假中。”虽然具体的工作内容相当隐秘，而且具有一定危险性，但这不影响她的生活质量。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一桌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山治也不想再追问些什么。
厨师微笑着，吐出一道心满意足的烟圈。
“波噜波噜！波噜波噜！”
突然的响声打断了山治的思路。
翡翠皱起眉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话虫。她站起身，将餐费放在桌上，抱歉地对山治颔首，“工作上有急事，请恕我先告辞。如果哲夫先生还有什么事的话，请再联系我，我会择日再来的。”
走出餐厅的大堂，翡翠走到甲板上，接通了电话虫。
“收到了黑猫海贼团的船在附近靠岸的消息，附近有可以支援的人手么？请迅速到西罗布村去。”从电话虫的另一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黑猫海贼团……听到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号，翡翠回忆起了曾经在那里卧底的经历。
那也是翡翠生涯的唯一一次失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二十五、巴拉蒂儿童特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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