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36、第三十六章

　　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银杏树上，映得满树金黄色的叶子分外灿烂夺目。

　　透过树叶的间隙，可以看见那嬉戏着的一家三口。至少，看上去是一家三口；虽然那爸爸妈妈还俨然是少男少女模样。

　　实际上也确实是。青云不过十八九岁，郑直也就二十一二吧。

　　那么年轻。与心底长满皱纹的我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刚出生的婴儿。

　　靠在围墙栏杆上，我久久望着他们，就像一只野兽在窥探人世间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沈链的人马应该已经在全城大肆搜捕我了吧。

　　叹口气，我慢慢沿着围墙与树干的阴影走，茫茫然在心里幻想着也能有一个家在等着我回去。

　　午夜的S城街头冷清得像平行空间里的另一座城市。

　　慢慢地沿着狭窄的弄堂走着，石库门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着倒映在水门汀上，陪伴我的只有轻微的鞋底敲击路面的声音。

　　单调而无目的的漫步似乎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当然，在这座几近两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这种孤寂的感觉始终只能是错觉。

　　转弯之前，我已经听到了那个细微的哭泣声和其他几个粗鄙猥琐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行而去。

　　我叹了口气。还是改不了爱管闲事的毛病啊。

　　眼前的情形也着实让人愤怒。这三个形容猥琐到辣眼睛的小混混与那个被逼到墙角美丽如一朵白玉兰般的女孩对比实在太鲜明了。

　　后背有些发凉。这次，我没有选择贸然出击。

　　这几个一看就不上层次的小混混也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住手！”

　　我怒喝一声，同时在那三人脑中植入幻象。在他们的眼里，向他们走过去的不是我，而是一整队巡逻的特警。

　　果不其然，这三个怂货欺负小姑娘有一套，见到警察溜得比泥鳅还快。

　　我没有追赶他们，只是意念微动，三缕杀气从他们的后脑悄无声息进入。

　　不出三月，这三个混蛋就会陆续发病，是立即死去还是下半生坐轮椅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即使是医院检查，其症状也与一般脑溢血没有差异，看不出任何征兆。

　　“你没事吧？”我走到那个仍然在掩面哭泣的女孩面前。

　　她抽抽嗒嗒地回答：“没事，谢谢大哥哥。”

　　奇怪，这顺理成章的回应却让我背脊上发凉的感觉更甚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然后伸出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截下了迎面而来的一拳。

　　拳头幻化成一只碧绿的三角形蛇首，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眼前情景，与当日在地铁重伤我的那一次何其相似。

　　以为我会在同样的地方再跌倒一次？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手指发力，猛然一抖，蛇身整个骨骼都被抖散，化作青色烟雾消弥在空气中。

　　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痛呼。

　　女孩表情扭曲，气愤地看着我：“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已经顺着弄堂去追赶那团青色雾气，一边丢下一句：“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走夜路！”

　　也不能说这位逆行者杀手完全没有进步。至少，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利用这个独自行动女孩的身体，摸透了我爱管闲事的特点，设下这个局。

　　正常情况下，我刚刚在情感上受了极大刺激，又遭到六处的全城搜捕，确实很容易得手。

　　偏偏他算漏了一点：我的心坚如磐石，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恍惚焦灼，烦恼归烦恼，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始终分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根本不能算是个人。所以，陆昀城的设计欺瞒也许不无道理。

　　自我厌弃的情绪没有阻碍我的速度，那团青色雾气很快被我追上。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它时，雾气消失在前方的金属门缝里。

　　我不甘心地猛击了一下那扇门，合金的门锁被敲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等等，这个地方怎么看着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