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17、第十七章

　　在隆隆的雷声里醒来，浑身汗湿到浸透床单，梦中那无处发泄的愤怒让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掐破了自己的肌肤，有液体在慢慢渗出。

　　巨大的雨点敲打在窗上，急促混乱像我的思绪。

　　这些梦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们是在提醒我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最初那个梦里，那些灰白色的脑细胞，带走的是什么样的记忆？

　　我想了又想，得不到答案。只是在黏哒哒的空气中，嗅着淡淡血腥味道，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传来青云开门出去的声音，十五分钟后她回来了，又很快离开。

　　汗湿的身体开始感到不适。我长吸一口气，决定起床去公共水房洗漱。

　　虽然时候还早，水房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唯一的卫生间门口排队等待。

　　青云正在另一边靠墙的水龙头跟前洗脸，见我来了连忙招呼：“哥，我洗好了，你来洗。”

　　我正要回话，身旁有个声音阴阳怪气地搭腔：“云云，你哪来的这么个哥？昨晚你们住一起了？”

　　青云脸一红：“张山，你别瞎说。我哥住我隔壁的单间。”

　　“哦——”叫张山的男人大概有三十几岁，油腻腻的样子，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你俩长得不怎么像嘛……”

　　关你屁事。我不耐烦地正要推开他，却见他的手落在了青云腰间，然后被青云“啪”地打掉了。

　　于是，我推开他的力量大了些，直接顺势掐住脖子把他按到了墙上。

　　小瘪三，爷爷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以前没有实体又要遵守守望者规则拿你没办法，现在你还敢揩油？

　　张三哆哆嗦嗦地嘴硬：“你，你想做啥？”

　　我哼一声：“你猜猜。”

　　有人在拉我衣襟。

　　青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哥，别打架啊，大家邻里邻居的。”

　　也许她担忧的是以后还要一直住在这里，关系闹僵了没好处。

　　我想了一下，松开手：“好吧，我听你的。”

　　她笑了，大眼睛忽闪忽闪：“那就好。我去上课了，早点在我房间桌子上，你自己去吃啊。”

　　小丫头片子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我和张三大眼瞪小眼。

　　张三理了理不存在的领口，努力想找回面子：“个小赤佬，吃软饭还横得来！”

　　我的拳头正蠢蠢欲动，有个妇人从门口进来了。

　　是那个没事就对青云的爷爷奶奶开动嘲讽技能的八婆李金妹。来的正好。

　　我收回手，慢慢举起右臂。

　　张三也举起了自己的右臂，一脸茫然。

　　我用力拍了拍旁边的墙壁。

　　张三的手也拍了拍旁边的东西——正好是那妇人的前胸。

　　水房里顿时鸡飞狗跳。怒骂声，辩解声，耳光声，火上浇油的劝架声，响成一片。

　　我打开水龙头，浇一把水在脸上，满意地笑了。

　　此刻的心理，就像一个情绪低落时扯掉苍蝇翅膀的顽童，冷酷而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