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君侧》Prada

2、前传（2）

　　我九万岁那年照常回家时，阿爹阿娘给我带了个消息，说是老天君前先日子到我家下聘，阿爹阿娘悻然同意。于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多了个天族的未婚夫，将来我会是新一任的天后。对于这事儿阿爹阿娘并不觉得稀奇，天族是向来喜欢在凤族中挑选未来的天后的。凤族里又先看的是丹穴帝君正统一脉。我的姐姐顾云萝早已为人妇，就算是她的女儿、我的外甥女祁嬳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何况我出生时有祥瑞之兆，变成了天后的不二人选。
　　彼时的我在情路上还未开窍，要说喜欢也只有对师傅的崇拜。定亲这事我并未放在心上。继任下一届天后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如果中途我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凭凤族的实力悔婚也不是件难事。况且天族尚未定下太子人选。我看得淡然，不曾想各界青年们却因此不敢再来追求我。终日只能与几个不知晓我真实身份的师兄弟们玩耍，我很是忧伤，难道要就此决定自己的一生了？
　　某一天，木木对我说长大以后要娶我，为此他绝对会继任下一任天帝。我默默地往他的小脑门上拍了一掌••••••
　　那次回莫洢山，师父特意把我叫去。
　　晚风寂寂，师傅站在长廊上，长袍被风微微吹起。灯笼也被风吹得来回摆动，将他的影子烙在地上。光影交错间，我觉得他有些孤单。是啊，千万年来，他是太孤单了。
　　我以为自己干得那些淘气事又被师傅发现了，就低头走过去，叫了他一声。鼻间迎来一股淡淡的酒气，师傅喝酒了？他虽也有酿些酒，但平时还是喜欢饮茶的。
　　“师父，您怎么了，不开心？”
　　他淡淡的笑了一声，笑容里分不清是苦是甜。“我门下十一个弟子，就属你最了解为师。不应该啊，明明你二师姐心思最为细腻。”
　　“师父。”我撒娇道，师傅还是想说我淘气。
　　“一晃眼，你在莫洢山也有三万年了吧。”
　　“嗯。”我应着。
　　“你才九万岁，天君可真是着急啊。“
　　“嗯••••••啊？”
　　“这么快就把你定下了。”
　　我迎上他的眸子：“师父••••••”看来白九昭还是低估了师父啊。原来师父是知晓我的身份的。
　　他看向前方，莫洢山的流萤正漫天飞舞着。
　　“你不用恼了九昭，白九昭做的事，都是我让他干的。”
　　“啊？”
　　“从他成为你的邻居开始，让你变成‘孤儿‘，让你来莫洢山。”
　　“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着你。锦儿，你真的愿意成为下一届天后吗？”
　　我想师傅是喝酒喝糊涂了，于是我选择转移话题。
　　“诶，师父啊，您为什么叫百里卓一啊？你看啊，其实也可以叫百里卓二、百里卓三、百里卓••••••”话题好像有点扯，我停下来。发现师父正看着我，眼神有点炙热。
　　“师，师父。”师父忽的把我抱住，我来不及躲闪，脑袋直接埋在他的怀里，我的思绪一下子慢了半拍。
　　“阿瑟，阿瑟，是你吗？你终于、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你。”这一刻，我懵了。我没有搞错吧，师父的说话声怎么像是哽咽？他哭了？阿瑟，阿瑟是谁，难道是锦瑟？
　　“对不起，对不起，阿瑟。是我，是我负了你。我征战了那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直到你离开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最想要的是你。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会一直陪伴我，我以为你会陪我的。阿瑟，不要再离开我了。以后我来守护你，好不好？阿瑟••••••”师傅果然是醉了，说话也不像平时一般摆着一副架子。他哭着，说着，像孩子一般呓语。
　　也许他把我当成锦瑟帝姬了。人们都说百里卓一是一位无欲无求的神，但他们忘了锦瑟。其实师父是很喜欢锦瑟帝姬的吧，很喜欢，很喜欢。可是锦瑟仙逝好久了。她在神魔分界之战中牺牲，丹穴第一任君主，到现在••••••师傅到地度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呢？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难过。
　　深夜，一位女子出现在我的梦境中，看不清模样。她说着，卓一，我数三声，你就要忘记我。百里卓一，百里卓二，百里卓三。
　　深夜，睡梦中有人的眼角滑下一道晶莹的泪水。
　　第二天，一切归回原位。他还是我的师父，百里卓一。我还是他的小九，傅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