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空年

1、空浸溪，不觉灵染满梨 风里夹杂着

　　今年的冬天多雪，尤其是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三天，到现在还没有停息的样子。人们这个时候大多都在家里享受着温暖，但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却映着一个极不协调的黑点——一个人。

　　穿着黑色衣服的夏毅此刻正站在同样被雪差不多完全覆盖的一棵梨树面前，静静地由着风雪在身上留下白色的划痕，他拨开树干上的雪，为树清理出一片本色的面貌。他靠在树上，问树：“我还能活多久呢？”

　　从小夏毅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性格沉闷阴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家族中原本只有女性会患的遗传病，竟是遗传到了夏毅的身上，身为家主的母亲更加不喜他，基本上是处于让他自生自灭的状态。由此，一想到根本没人会关心自己的死活，夏毅干脆“越院”，跑到雪地里去感受自然。

　　“我赌我还能活三个月。”夏毅用刻刀在树上拉下三道长长的印记，却在结尾处一划，就此终结“你呢？”

　　明知道树不会回答，蠢。夏毅自嘲了一下，懒懒地靠在树上。

　　「我赌你会一直活下去。」
　　树上突然响起的清亮声音把夏毅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发现树枝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女孩皮肤白皙，长相很精致，一双眼睛好似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璀璨，她一头浅紫色的长发在雪中随风飞舞仿佛雾气一般梦幻。令人惊奇的是冬天却还穿着及膝的裙子，那茉莉白的裙裾荡漾起梨花般的清香。

　　女孩冲着夏毅一笑，用指甲在树枝上划下一道没有终点的直线：「怎么样，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的。夏毅想，会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吗？
　　“好，我和你赌。”夏毅坐在地上，站着太累了。“不过，我想你不会赢，我是一个绝症患者……赌注是什么？”
　　女孩从树上跳下来，弹去身上的雪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只要你去末河，你就能活。」
　　夏毅有些诧异她的肯定：如果那样的话，夏家也不会每代都死人了。他挑了挑眉，等待女孩的下文。

　　女孩没有回答，她背对着夏毅，随着风飘动的裙角开始碎裂，不知道是不是夏毅的错觉，他觉得这碎裂的不仅仅会是裙角，也许下一秒，她整个人都会这样消失在风里。

　　「想想你存在的意义……我等着结果。」
　　意义吗……我想，我是没有意义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没有人会在乎我的生死，没有人会……想要我活。

　　可是我想活。

　　夏毅有些愉悦地笑了起来，比精神病还精神病的笑。

　　至少现在，因为一个赌约，会有一个人在意我了。“你想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他说。

　　阳光给女孩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色，她轻轻勾起嘴角，任由风将她的身体吹得支离破碎，变成阳光下的一抹尘埃。
　　风里夹杂着一丝明朗的少女音色

　　「空灵。」

作者有话说

　　夏毅：所以赌注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