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司蕊者

7、意外 总算是到了

　　总算是到了目的地，再晚一会儿，我打了一路架的上下眼皮非抽筋儿不可。下车后，看着满眼的绿意昂扬，呼吸着雨后泥土的清香，瞬间睡意全消，我狠狠地吸了口气，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
　　会长是个大三的学长，为人很随和，我们这些才见过几面的新生跟他基本上已经熟了，副会长是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都是能说会道的，团体的气氛很容易就被他们调动起来了。到了入山口，会长吩咐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出来，最好跟着队伍走，可以进行小范围内的自由活动，但是注意不要掉队。如果真的走散了，记着下午５点在这个地点集合。”
　　山看起来并不高，山脚下有几处木建筑点缀，颇具古风。山的中间有一条五米宽的溪流蜿蜒而下，据说连接着上下两个大小天池，我们面前的就是小天池，湖面清澈，水波微晃，伴着溪流入内时的“哗哗”声，别具一番风味。
　　一行人开始上山。曾亦悦也很兴奋，拿着相机拍的高兴。我跟着她，跑着，笑着，让怡人的风景和快乐充满心间，不去想总是在不远处出现的身影。看起来不高的山居然费了我们好大一番功夫才到山顶，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累，找了大天池附近的石头坐下来休息，各自准备的午餐也在饥饿的催促下纷纷亮相，坐在山清水秀之间边吃边聊，竟也是一种享受。
　　正当我狞笑着去抢曾亦悦的饼干，突然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于是急忙翻包去拿手机，还没碰到，铃声就停了，李昕洋接电话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的提示，雀跃一早上的心情又乱了：一样的手机铃声，到底又代表了什么？有些东西，好像怎么都摆脱不掉。
　　下山时，我跟曾亦悦跑得很快，劲头儿不减早上。直到小天池再次出现在眼前，我们才不舍地意识到即将离开了。
　　曾亦悦把相机塞给我：“留个最后的纪念，给我拍好点。”
　　“遵命。”我调着焦距，一边后退，一边指挥曾亦悦摆POSE，“再往左边来一点，嗯……”
　　由于这个位子是逆光，我只好一再变换位置，我又比了一下，只要再往右后方挪一点就好了，我迈出右脚，曾亦悦忽然面露惊恐，大叫出声：“小心。”
　　我也意识到右脚踏空了，身体有些不稳，正在这时，曾亦悦飞跑几步，过来拉住了我，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了，曾亦悦当时也站在岸边，这么一拽一扯间，我站稳了，曾亦悦却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湖面倒去……
　　“亦悦……”我惊恐地叫出声来，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曾亦悦沿着微陡的坡势，滚了几下，落进下面的小天池里。她双手使劲儿地拍着水面挣扎，纤瘦的身体不断上下沉浮着。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曾亦悦挣扎的身影。
　　“救命啊……亦悦……”我哭喊着踏入溪流中，向曾亦悦走去。溪底的石头很光滑，磕磕绊绊地，行走起来并不像地面上那么顺利，我费力地走着，看着曾亦悦的身影越来越安静，惊恐瞬间蔓延了全身，泪水像开了闸，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然后曾亦悦的身影模糊了。
　　被绊倒了，水溅了一声，爬起拉，继续。我全然不顾地走着，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了曾亦悦调皮的笑脸，我不能让她出任何事，如果非出不可，那让我陪着她……
　　呼吸越来越困难，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就快到天池了，我笑了起来。忽然被扯住，我挣扎着想逃开，我离曾亦悦已经那么近了，只要我再往前走一点就好，只要一点就好，有人把我抱进了怀里，他在我耳边一次又一次轻声地唤着：“紫馨，紫馨……”
　　我茫然地抬起头，好熟悉的一张脸，可是想不起来是谁，那就不想了，亦悦还在前边等我呢，我转过身，又想往前走，那个声音再次焦急地响起：“紫馨，别过去，你看看，已经有人在救她了，不会有事的。”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个身影正奋力地游向亦悦，我有些放心了，呆呆地任身边的人把我带到了岸上。我紧紧身上的外套，这才发现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虽然不是什么秋天，夏末的水也已经很冰凉了，我冻得打颤。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在了身上，李昕洋只穿一件短袖，细心地帮我裹好衣服，我没有心情管那么多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看。
　　景区救护队的人赶来了，亦悦也被那个男生救起带到了岸边，我急急忙地跑过去，又被李昕洋制止了，他说：“不要过去添麻烦了，佳琪刚刚已经过去了。”
　　我听话地没有动，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群人，不舍得离开，一会儿，赵佳琪过来了，说：“不用担心了，没事的，只是昏迷了，现在送她去医院。”
　　“我也要去。”我干着嗓子说出这句话，才发现哑的厉害。话音刚落，李昕洋就皱起了眉头：“你也听了，已经没事了，不要再任性了，这样曾亦悦才能快点好。”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要去照顾亦悦，我想做第一个看着亦悦醒来的人，也想让亦悦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李昕洋帮我理了一下头发，温柔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亦悦更想看到的是你们都健健康康的样子，你这样子怎么照顾她？听话，把自己打理好了，再开开心心地去见她。”
　　我安静地站在李昕洋身边，看着那群人把曾亦悦抬走，没有那么不安和害怕了。赵佳琪不知道又从哪儿找来一件衣服，要给李昕洋穿上，我看着她温柔体贴的样子，忽然开口说道：“我还冷。”
　　赵佳琪愣了，停下动作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李昕洋把穿了一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披上，两件外套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是如果还有一件，我还会要来穿。
　　“还冷。”我委屈地看着李昕洋说道。李昕洋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伸手把我抱进怀里，然后问到：“这样呢？还冷吗？”
　　胸腔震动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安心地闭上眼睛，说道：“不冷了。”
　　眼泪再次顺着脸庞流下：对不起，请让我再任性这么一回……
　　终于坐上了回程的车子，李昕洋跟我坐在一起，温柔地抱着我，并没有多说话。路边绿色的风景渐渐褪去，我们离那座美丽的山越来越远，可是天边的霞光如此绚丽，橙红魏紫，肆意地渲染了半边天，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天，是我青涩初恋的开始，也是结束，而今天，是我青涩初恋的续笔，却也是结束，只是这次的结束会是彻底的。
　　曾亦悦掉进湖里的刹那，巨大的恐惧迅速笼罩了我，如此的害怕失去她，心痛得已经麻痹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如此的害怕失去。在种种的天灾人祸面前，再顽强的人也会变得脆弱，越深的感情，反而是越大的伤害。如果有些事情注定要失去，那就趁感情还未完全沦陷之前先丢弃，我无法保证李昕洋的感情，那就只好选择放弃，让一切借结束在伤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