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校园相逢下 出了教学楼 ...
-
出了教学楼,十月的阳光依然炎热,却让人觉得有点苍白,风吹过,干燥得让人的呼吸都有点艰涩。李昕洋一直都没有说话,我有些烦躁,也赌气不说,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且尴尬地走着。
刚刚是在南苑的1号教学楼,在它对面有一座2号教学楼,两座楼的北面是我们学校最大的人工湖——晓镜湖,湖上有座南北走向的白石桥,湖边种了一圈柳树,这个时节仍然长得郁葱。过了白石桥,我终于仍不住出声:
“我现在在会计系……”
“我知道。”他打断我。
我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他,他别过目光,不自然地说:“我们刚开学的那个星期,你的情况,我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我解了疑惑,却更加生气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根本就不打算找我,那把一切都打听清楚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他打算永远都不跟我联系吗?在傻傻地等他的三年中,我一直不断地安慰自己,他只是没有办法跟我联系,我找了一千条理由来为他的突然失踪和杳无音讯解释,可事实上却是,即使跟我在一个学校,即使知道了我的一切联系方式,他也不会找我,原来我什么都不是,原来一切不过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心中自嘲着,我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同学式的笑容:“原来老同学还记着我呢。我们有时间再联系吧,我下节在北苑还有课,先走了。”
见到他不到两个小时,我的心情已经几起几落,我讨厌这种感觉,那么就放手吧,就当是一场太长的梦,现在梦醒了,我的痴心妄想也就结束了。
我急忙地转身,却被扯住。我转头看着拉住我胳膊的手,修长有力,不复是记忆中有些胖乎乎的白皙,我顺着他的手臂看上去,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睛上,我直视着他,嘴角笑意不减:“还有事吗?我急着上课呢。”
他愣了愣,但还是松开了手,欲言又止。
我转身离开,步子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快,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手机响了,我拿出来,是短信,陌生的号码:你还是那样,带着淘气的可爱,还有一点的任性。
他居然连我的号码都知道!我苦笑着擦去沿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泪水,狠了狠心,最终还是没舍得删去短信。原来我根本没我想象得那么坦然坚强。
走进教室,曾亦悦已经到了,跟我们的另外两个室友肖静和吴晓兰正聊得高兴。吴晓兰最先看见我,高兴地招手让我过去。我坐在曾亦悦的旁边,呆呆地摆好课本,什么都不想说。
曾亦悦问我:“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正想回答,吴晓兰已经高兴地趴到了我跟前:“紫馨,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哦,有只小猪在跑,看见前面有一棵树,却还是直直地撞了过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着眼巴巴地望着我的吴晓兰,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可是更没有心情陪她玩闹,只好无奈地看向曾亦悦。肖静将吴晓兰抓回座位上,不客气地说道:“你死心吧,吴晓兰,这世上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不知道答案。”
说罢,肖静向我投来理解的一瞥,吴晓兰还在叽叽喳喳:“不可能,紫馨刚刚都还没回答呢,紫馨,让我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我指指准备开讲的老师,说:“你跟老师说去,说不定老师有兴趣呢。”
吴晓兰委屈地闭了嘴巴,我无意识地拿着笔划,什么都听不进去,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李昕洋的身影,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到最后离开时他的欲言又止,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不厌其烦……
“紫馨,下课了,走了。”曾亦悦拍拍处于神游状态的我。
我应了一声,收拾好书包,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曾亦悦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发了整节课的呆,还没见你这么不正常过。”
“我见到李昕洋了。”
跟曾亦悦成为好朋友后,我便将李昕洋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她,同最亲密的朋友分享那个青涩的约定,常常会让我有种李昕洋还在身边的感觉。
曾亦悦瞪大了眼睛,“真的?那有没有说话?说了些什么?他怎么说的?你呢,开不开心?”曾亦悦忽然停住了,有些犹豫地问道,“还是,情况不好吗?”
我艰涩地点了点头,“他没说什么,好像不想跟我重逢,又总是欲言又止的。”
“那你没有问清楚吗?”
“没有。”我苦笑一下,“亦悦,你不知道,三年的委屈就那样一下子涌上来,我根本招架不住,当时就放弃了。”
曾亦悦急了:“你等了他整整三年,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怎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了?紫馨,你到底在想什么。”
“亦悦,你知道我不喜欢为难人,也许一切早就变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三年前还小,那时的话算不了什么。”心一丝一丝地疼着,我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说完这样一句话。
曾亦悦握紧我的手:“紫馨,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很轻易地放弃,自己坚持再久的事情,只要在别人那儿遇到一点阻碍,你就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很看不起这样的你。”
我勉强笑笑:“是吗?可我都赖了你三年了,你休想现在甩掉我。”
“你……”曾亦悦看着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色彩艳丽的午后,美丽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初中校园里,拿到成绩的同学或是忙着高兴,或是忙着伤心,茂盛的榕树下站着两个年少的身影,不远处,停着一辆自行车。李昕洋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我的手,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说:“紫馨,我们终于考上同一所高中了,我们也一起上z大好不好?这是我爸爸的梦想。”
那是第一次不顾父母老师的叮嘱冲破禁忌,带着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初次品尝爱情的甜蜜和幸福。我低着头,感觉脸颊热热的,小声答道:“好。”
李昕洋高兴得有点不知所措,只是攥紧了我的手,汗水粘腻在两手之间,可是谁都舍不得放开。没有更多的情话和动作,却已是那个年纪的我们能表达情感的极限方式。
绚丽的余晖中,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将手轻轻地放在李昕洋腰间,甜蜜的幸福随着行进的自行车,氤氲在温暖的色彩中……
或许连年少轻狂都称不上,只不过是懵懂年纪的一种感情释放,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承担不起,也没必要为不懂事时说的话负责,所以当我还在幸福地傻笑,李昕洋就消失了,那样的干脆和果断,我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