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之差》顾修年

12、前传 终缘浅 景龙四年，

　　终缘浅
　　景龙元年，李重俊兵变，杀武三思父子随后入宫，捉拿上官婉儿等人。我早已被父王带离宫中，直到傍晚才见婉儿的人带来一句--不必担心。
　　隐约，婉儿牵着我走过一条漆黑的甬道，大明宫长年灯火通明，河畔的灯火仍留在我心里。好像听到有人说这只是梦，可怎样都逃不出那条甬道。“长信，醒过来。“我缓缓睁开眼，那人满脸焦急看着我，见我醒来将被子为我掖好。“怎么回来了“我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约莫又病了。“今日兵变恐你出什么事便回来了。“我坐起来，“今日之变你可提前知道，婉儿怎么样“
　　他站在月光下，神色温润，脸上的疲惫却怎么都掩不住。“李重俊被杀，我事先并不知是今日，但也猜到大致时间，婉儿没事，兵至宫中时将士反戈，魏元忠等参与的人被杀。“他轻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摇头“总而言之，就是一败涂地。“他将我按回被中，“时辰还早，你继续睡吧，我还要回宫。“我看他，很久没见了，人也有些瘦了。他勾了勾嘴角，轻轻的吻下来，嘴唇与嘴唇辗转相贴，一点一点地厮磨着。好像磨尽一切温柔与缠绵。
　　他嘟囔了一句“在岳父这真怕被抓“我脸一下烧了，他停了一会儿，唇移至我的耳畔，轻吻着我耳畔的轮廓，温热的吐息引得我一阵酥麻，他轻声在我耳边说:“很想很想你。“说完后抽身为我掖好被角，“睡吧。“我呆呆的睁眼到天明，莲生见我，问我昨晚没睡好吗想到他偷着进来我脸烧了个火红。
　　中宗侍宴，我与婉儿在宫中相见，她笑道:“今日侍宴，有优人唱曰：‘迥波尔时栲栳，怕妇（怕老婆）也是大好。外边只有裴谈（当时的御史大夫，畏妻如严父），内边无过李老（指中宗怕韦后）。‘长信，三年之内，我们必会回长安，三年后我们在长安见。“我笑却不说什么，父王命人找我回去，婉儿突然叫我“你可曾想过姓李“我摇头，“我是章怀太子遗腹又如何，回来不过是个政治工具，与现在又有何不同“她点头，在水雾中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又是一年上元节，我带云罗出宫，有一人提着一盏荷花灯走过来，细看却是李隆基。我上前行了礼，“临淄郡王“他颔首，“起来吧，大哥前日寄我的书信中提到让我将这盏灯赠予你。“我接下“望郡王帮我谢过寿春郡王。“他点头离去，我看着荷花灯不由得笑了起来。
　　突然后面被人一拍,我扭头却见是沈聿。他见我手中提着荷花灯笑道，“看来今年不用我送你了，可否请县主赏脸随我去吃碗元宵“我点头，“怎么就你一人“他笑“我的朋友都在宴客，我又没家室怎能不是孤单一人。“这家元宵倒是做的不错，店主见沈聿进来，点点头便下了两碗，我觉得诧异，他笑，“这人是杜大和尚不喜与人说话，和九龄一样是个书呆子。“
　　我低头吃元宵，过了片刻才开口,“张大人现在官途正顺，怎能是书呆子“他愣了片刻才说“小县主，你可还未定婚“我脸红闷声道“我早心属那人，你又不是不知。“他点头，吃完后他送我回去，“不知何时才能见你，你我二人也算相交，日后你直呼我名我叫你长信可好“我点头回了府。
　　景龙四年，六月初，中宗被毒死，立李重茂为太子。父王被抓入天牢，我在狱中常想他是否也曾如我般如此思念。婉儿将我召入亭中，我跪下向她行礼，“奴婢见过上官妤婕。“她轻笑，做了多年宠妃，她也不在如以前回眸一笑那般明艳照人，眼角留下细细的皱纹。“长信，你可否愿意姓李“我摇头，“我曾想过这偌大的皇宫不过一张棋盘，你我皆是棋子，谁知黑白做了武家人，再换成李姓左右保住一条命,可又能长久“她点头，“你可愿再唤我一声姐姐“我站了片刻，轻声道“上官姨娘“，她长笑，却见她眼角有泪光。
　　太子李贤又可曾想过自掖庭而出的那个小姑娘，痴恋他的小姑娘，为他下跪的小姑娘，经历多少风雨，在两朝帝王身侧论证行法，最后却因我一句姨娘长笑浅哭。
　　我站在院门处，终究回了头，“可否请你为我带句话，告诉那人忘了赐婚吧，我们终是缘浅。“她轻轻嗯了一声“长信，走好。“我离了院子，却是满脸泪水，谁知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回到狱中，我坐在墙角想等他回来，我恐只剩一把灰他可会为我而哭。
　　我们终是应了那句缘浅。
　　景龙四年，六月十六，恒安王一脉被斩。
　　成器，我终是欠了一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不虐你们信吗?还有一章一世安和一个番外美人折，前传就完了。正文大纲以拟好，应该会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