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之差》顾修年

10、前传 归长安 那人只说“

　　天授三年，太子诸子嗣已重入大明宫常伴陛下左右，这旨意看似恩宠，又何尝不危机四伏，恰逢父王染了重病，我便暂回王府相陪。
　　“长信”父王坐在书案后唤我，我正捧着书卷发呆，被这一叫吓了一跳刚要应声，父王便走了过来低头看我拿的书，笑道，“你看这《管蔡记》可看出什么来？”我摇头，父王摸摸我的头，道：“嵇康之道在于修身养性，年龄大了些自然就懂了”父王坐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前些日子我听你叔父说你对永平郡王有意？”我点点头放下书卷等父王问话。
　　父王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初春太阳并不暖，几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灰尘在光中舞动，良久父王才开口“他是嫡长子，又是太子长子，你应知你们不可能。”我抬头看父王，“女儿也想过，可是父王”我轻笑“情之一字百千劫，逃不过，难猜测。”父王沉吟片刻才道“永平郡王自幼才文过人，又懂得隐其光芒，也是极好的，切记他一日不请陛下赐婚，一日不可将关系暴露。”父王说完后转身出了门，我拿起茶杯，轻笑。
　　不过数日便是上元节，莲生笑着对我说“县主，抬头看看谁来了”我抬头，那人背着日光而立，正眼中带笑地看着我。我一时间愣了，忙上前两步行礼道“永平郡王，衡阳郡王。”李成器颔首道：“起来吧。”我将他二人带至书房，才问他：“两位郡王为何来了？”李成义笑道：“恒安王病了半月，陛下派人来探看。”我点头，他又道:“难得上元灯节能出宫，顺路可赏玩一番，刚见过你父王，恒安王听说我二人要去赏灯，便嘱咐让你一道看看。”我让莲生将我的袍披拿来便随他二人出了府。
　　因平日宵禁，上元灯节更热闹非凡，街上人头攒动，李成器轻握住我手，我转过头，他轻轻一笑，远处上千宫灯高挑枝头那人站在树下，落梅如雪。我轻抱住他，“父王问我了？”他搂我入怀中，“你今年十三岁了，等个日子我便请皇祖母赐婚。”我点头，他将我拉至偏巷中，一只手轻覆在我眼上，有柳枝拂过我的脸，左右手腕被牢牢握住，膝盖顶膝盖，身体扣身体，完全压制，唯一没有封住的是我的口，嘴唇上似有什么贴上。
　　那是······
　　柔软的，细嫩的，带着微微凉意和温润地人的唇。
　　脑海一下傻了，那人描着我唇的轮廓，不说什么，也不进入一枝垂柳恰好在我身侧，蹭的痒痒的，我脸火烫，刚想推他。却又听到他轻笑两声，放开我。我大口喘气，他却未松开手，我感觉唇边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便咬了上去，却咬下来一片嫩柳叶，李成器低叹了一声，再度垂首，轻轻在我耳边哈气，“再来”，先是极轻的吮吻，唇瓣已经非常柔软与火烫，但柳叶却在四片嘴唇之间冰凉单薄地辗转着，李成器轻笑一声，舌尖轻挑这个吻又开始加深。
　　嘴中尽是柳叶的清香似麻药，嘴唇已微麻，可是却本能的索取更多，舍不得让人推开，不知过了多久，李成器才放开我，问我是否想要一盏灯我站不稳只能攀着他，他低声笑着，微微喘息，“喜欢吗？”我瞪他，走出巷子，李成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手里握着一盏莲花灯，“隆基染病在宫中，说让我二人为你捎盏灯。”我接过灯，“替我谢过郡王。”
　　皇姑祖母下令将天授改为如意，父王病好后我便回宫中。一日我正临窗练字，手腕已有些酸了，才发现身后有人。回头见她笑意吟吟的看着我，灯光恍惚下竟是明艳照人，婉儿端起茶,“回来也不见你去找我喝茶。”我放了笔就势坐在椅子上，“近来宫中可好？”她笑，“永平郡王很好，近日狄相在朝中雷厉风行，你叔父被罢了相，又近九月九，约莫要办曲江宴了。”我脸红，“菊花酒我是没缘喝了，只能吃两口重阳糕聊以慰藉。”
　　今年皇姑祖母留在长安，按旧俗，带皇室子嗣及朝中众臣在曲江畔，临登紫云楼饮宴。我下马车时看郡王县主都在一侧说话，面上都带有难得的轻松惬意，远处马车亦走下不少大臣，一少年身着白衣，是相熟的模样，婉儿到我身旁，“那是新科进士张九龄”她看了我一眼“你曾见过他？”我点头，“洛阳，国子监。”她点点头，“我还记得他那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呢，今日看是否有机会让他做完那首诗。”我轻笑，好句好得，好诗难做，“那是最好”。
　　待宴开时，陛下忽然朗声道“朕今日晨起竟觉生了新齿，恰逢佳节便改年号如意为长寿吧”众人起身恭贺，起跪高呼万岁。
　　酒过三巡，已是君臣吟诗而对，我便寻了个清净处坐，刚坐下却发现旁边有一人正是张九龄。我对他笑“恭喜张公子高中”他还礼，随后坐在我身旁，“他待你好吗？”我一愣才说，“是好的。”他的脸隐于暗处，看不清表情，随后便离去。
　　突然听到我身后有人说“已是长寿元年了”那人轻笑，轻握住我手，这处不易被人看到，他身上有清淡的菊花酒味外面贺声一声比一声高，我转过身入他怀中。
　　婉儿忽然说，“可否让张大人将那句诗补成一首完整的诗。”张九龄思虑了片刻，“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一时众人称好，却没人注意到他向这边看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未见他便找婉儿问问，刚到婉儿处，即见婉儿匆匆出去，让我回宫什么都别问我看她，“可是东宫出了事。”她不说话，匆匆走去，我回到殿中早已腿软。
　　晚膳时，婉儿过来，只说有人让她带话
　　那人只说“忘了赐婚这件事吧”
　　像最初时那个少年，一身玄衣，只说一句“一抷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脸上尽是悲伤，他或许是我这一生最无可奈何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更上了，我打了两个小时，亲们爱吗？祝天下所有父亲父亲节快乐，可能今天会更棋子说，我尽量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