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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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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江南小镇的冬天,气候又湿又冷。
年幼时父母的工作繁忙,遇到暑寒假总将她寄养在外婆家。
她小时候特爱闹腾,总是坐不住,大冬天的也喜欢往外面跑。外婆有老寒腿,一到冬天日子更不好过。管不住她,只得嘱咐她别贪玩儿,早点回来。
乡下的冬天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茅草屋檐下凝结着一条条亮晶晶的冰棱,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洁白的积雪,她总喜欢调皮的跑过去踹一脚树干,暗算从树下穿过的小伙伴……
玩累了回到家,外婆的炉子上总不忘煨一罐她最喜欢的牛肉汤,汤汁和肉在里面咕噜咕噜的翻滚着。
捧着热汤喝一口,便什么都满足了。
跟着凌星河去了蓉城,冬天里再也见不到大雪。
蓉城的冬季,从初冬开始便是连绵不断的阴雨。
寒假里无所事事的她,开始反反复复的想起那个小镇。
偌大的凌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无人注意到她日复一日的沉默,难言的低落。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但太忙,也只当视而不见。
阴冷的冬日,难得有个晴朗的天气。
习惯早出晚归的凌星河,在那一天亲自开车带她去了西岭雪山。
惊喜来得太突然,过于兴奋的她,一路上只顾着拿凌星河的手机查百度百科。
眼花缭乱的介绍,到最后她只记得一句:“景区的最高峰庙基岭海拔5343米,终年积雪····”
阳光下的雪山,洁白晶莹,秀美壮观,她捧着手机,情不自禁的念出百度百科里特意标注的两句诗: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滑雪,身旁的凌星河却是个老司机,一举一动专业得堪比教科书,越发衬得动作生涩笨拙的她,就像第一次踩在冰面上的狗熊,滑稽可笑。
滑雪镜限制了她的视线,触眼可及的除了人便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她看不清凌星河的脸。只知道,身旁拉着她的那只手很紧很用力。
嘈杂喧闹的滑雪场,凌星河湿热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耳朵上,有人轻声许下诺言,“小芷,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那一刻,她只觉得像是心律失常,心脏跳动着像是能随时蹦出来。
她心惊于他的敏锐,更加感动于他的良苦用心。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的孤独,知道她不能言的思念。
凌家的人待她很好。但再好,也是有限度的。
父母离世后,寄人篱下的她早已明白,再也不会有人一如既往的爱她护她;心中即便有所想有所求,也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向旁人吐露。
因为她,始终是个外人啊!
可身旁抓着她手的人,不一样。
长久以来乌云浓罩的天空,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一丝阳光。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
她想念的,也许早已不是小镇的冬天,而是那些个冬天里陪在她身边的人。
蓉城的冬天没有雪,但有一个人始终陪在她身边。
那她,就并不孤独。
春赏杜鹃夏避暑,秋观红叶冬滑雪。四季流转,季节更迭,她再也不用一人伤春悲秋。因为身边,总有他的陪伴。
有的时候,苏芯多么希望聪慧过人的凌星河,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看穿她这些年,一直打着亲人的名义却在干着暗恋他的勾当。
仗着亲人的身份,她理所当然的占据他身边的位置,有恃无恐的独享他的温柔。
因为是亲人,所以凌星河从不顾虑她的接近是否是处心积虑、别有用心。因为是亲人,所以凌星河从不避讳她的每一次贸然亲近下,实则暗藏的巨大欣喜。
她会在他认真讲题的时候,偷看他好看的侧脸;会在情人节时,将自己不忍直视的残次品塞进他的抽屉;会在他感冒发烧时,以亲属的身份近距离端茶倒水,甚至恨不得自己也生病。
这样,他们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能感动身受的。
她会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偷偷在日记本上写下凌星河的名字,一笔一划,前所未有的虔诚认真;会在每个放学的午后,顶着烈日暴雨躲在树荫下等着他一起回家,却从不敢去看旁人打趣的目光;会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旧书店里穿梭,只为了收集他喜欢的球队海报;会在无数个日夜,无数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喜欢着······
可这样的喜欢,到底也是奢求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只要一听到“凌星河”这两个字,苏芯就像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浑身皮毛竖起,苗条纤细的长腿逃得飞快。
天知道,越是喜欢,她便越加害怕。
害怕一转身,撞上凌星河那如远山幽谷般沉静的双眼,她苦苦隐藏的小心思就会被一眼看穿。而那本就见不得光的暗恋,会被暴晒在阳光下,瞬间见光死。
喜欢他,明明是她最透明的心情······
可因为对象是他,就注定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遮掩这个事实。
她害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小心思,却又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那样,她至少可以去希冀,也许预想中的答案不会是“NO!”
也许,他们之间也能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