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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猎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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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个密林王国里蹲点了整整一天,今天是第一天。
不要询问我为何不站起来,因为我不晓得怎么站,看着周围不少三角形耳朵的精灵们走来走去,跑来跑去,跳来跳去地刷存在感,这让从小到大都用“滚”的方式来移动的我情何以堪。当然,我还有另一种行动方式---
比如我前段日子从史麦戈身边蹦到某个短短的霍比特人身边。
这个伟大又吃力的举动让我犹如得到了另一种意义的新生,毕竟一直以来被当作宝贝儿捧来捧去还没法吐槽对方不洗手的坏毛病这种日子真的是够了。
为什么我受不了史麦戈?
因为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宝贝,宝贝,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小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
只要没人理他他就可以一整天重复不间断地说这些话。如果我有耳朵,我一定选择让自己的耳朵被堵死,然后聋掉算了。
而且他的颜值让我审美疲劳,以致于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吐槽一遍史麦戈的脸,这绝对是我漫长生涯的黑历史。
潮湿又暗无天日的生活让我甚至厌倦,所以当另一个人类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想离开这里。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太正确了。
再过下去我就两种结果,发霉或者生锈。而且如果被索伦知道我这些年窝囊的状况,他一定会笑得连眼睛都蹦出来。
日子一下子多姿多彩起来,茂密的绿林和不羁的山川,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和快活。
而今天圈着那个小霍比特人的时候,我瞥到了林地王国的那个国王,忽然有点难以移开视线。
不是没有听说过灰精灵中那个坚不可破密林王国的事情,当时我透过那些回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精灵国王,坐姿慵懒,眼神犀利。
很好!
而且纤纤玉手白皙光滑,手指修长,一看就经常洗手。
非常好!
那么多年来接近寂静又如出一辙的生活,因为这个多余的凝视有了一种异样的冲动---
我又可以了。
一个个体屈从于另一个个体,也许是因为力量,也许是因为把柄,也许是因为利益,也许是因为---
对方太美了。
总结一下,其实我身为一件首饰,说到底不过是个手控罢了。看着这位漂亮到让人自叹弗如的美人,就已经幻想得到自己被套在那修长手指上的模样,一定是温和又唯美,简单又粗暴。
但是在蹦出那个短短的霍比特人口袋后,我的高贵生涯第一次遭受到了来自基本生活常识的重创。
因为一向高贵冷艳的我看到自己长出了四条很具有喜感的东西,而且这四条多余的东西上还各有5只多余的东西,我知道那几条东西的名字叫做“胳膊”,也知道那几只的东西的名字叫做“手指”,所以为什么一枚戒指会长出胳膊和手指这种多余的东西?
我是不是变异了... ...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然后我开始在密林王国的酒窖里蹲点种蘑菇,一边隐身一边自摸,开始脑补自己现在的样子,最后唯一一点确定的是,我捏起来手感不错。
一直到两只精灵走到我蹲点的酒桶旁边,我才默默滚到了一旁,在滚动的途中我感觉脑袋有点疼,就好像有个胆子很肥的人在向上撕扯我的厚脸皮。
“啊嘶!”我忍不住抱住了脑袋发出一声稚嫩的痛吼。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说话,福宁?”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精灵用精灵的语言说道,他垂下褐色的头发凑近一旁的少年,美貌过人的脸蛋上还浮现出一种疑惑的神色。
“我不知道。”
少年清朗又平静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但是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声音,像是个未成年。”
那个被称呼为福宁的精灵少年转过脑袋,我看到他尖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颇为可爱地摇了摇头。
再往下看,我就看到一些金色的细线连接着他的鞋子和我的脑袋,我注视了这些细线片刻,然后意识到这是我新长出来的毛。
于是我无奈地抱紧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坚韧不拔地把那些头发一点点从那个大大的鞋底下扯回来。然而就在某个快要扯出来的瞬间,那个叫福宁的蠢精灵一下子又踩到了我的头发上。
感觉就像在碾压我高贵的戒生,这个场面被索伦看到,他一定会笑到失禁的。
“阿!”在脸蛋和地面接触的瞬间我又一次吼叫起来。
“这回我真的听到了一些声音,福宁。”那个高高瘦瘦的精灵忽然有点纠结地四处张望起来,神色略微恐慌,“会不会是什么恶毒的迈雅?”
“我不知道。”回答的是那个福宁。
而我已经不想做任何努力了,因为头皮好疼。我一向都是被当作宝贝儿来珍藏的存在,并且从来没有这么无情地被碾压过,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呼叫索伦,让他把他们两只从各种角度毫不留情地捅死。
“我们还是赶快把美酒送往陛下的寝宫吧。”那个叫福宁的少年终于高抬贵脚,他一边往旁边的酒桶走去,“陛下说了要喝多少吗,塞蒂姆?”
“没说。”叫塞蒂姆的挠了挠脑袋说道。“要不我们搬一个酒桶?”
“... ...”我抬起脑袋后理了理自己的毛,一点都不想去确认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美人居然是个酒鬼。
和我一同沉默的是那个福宁,他最后扬了扬脑袋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那个塞蒂姆。
叫塞蒂姆的褐发精灵终于揪起了脸蛋,就在我以为他也许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他说出的话却让我大失所望,同时也为他濒临灭绝的智商赞叹不已:“难道一桶不够,要搬两桶?”
我想,也许我的猎物是精灵和水牛的混血,又也许,这两只精灵是精灵和蠢货的混血。
“那好,听你的。”福宁默默低下头,半晌后抬起俊俊的小脸用精灵语说道:“为什么我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
“我不知道。”
最后这两只精灵打算搬一个酒桶去送给他们的大王。而压根不会走路的我机智地攀爬进了酒桶里,搭了个顺风车。
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我还品尝了一番这香甜的美酒。
“为什么这个酒桶有点重,福宁?”桶外传来蠢萌一号的声音,他颇为艰辛地说着。
而一问三不知的蠢萌二号冷冰冰地回答:“我不知道,塞蒂姆。”
因为你们活该。
在酒桶里泡澡的我高贵冷艳地搓了搓头发,并且打了个酒嗝。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福宁,真的有声音!”
“我听到了。”
“天哪,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啊,福宁?”
“我真的不知道,塞蒂姆。”
“嘤嘤嘤,以后我再也不想帮陛下搬酒桶了,酒窖好可怕啊福宁... ...我可以偷偷喝一点陛下的酒吗?”
“我不知道,也许你待会儿可以直接询问陛下本人。”
听到这里,那个塞蒂姆就没有再说话了,而在酒桶内喝得非常满足的我皮笑肉不笑地开心了一下,为了欢庆自己接下来将会成功地见到美人---
我打了个酒嗝。
感觉很奇妙。
就像戒指漏气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