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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登仙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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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月上梢头,屏退了勿情,单妄才将玉匣拿出来,那‘枯木逢春’是一颗金色的丹丸,在黑暗中发出点点荧光,不似凡品。
“既然是原主师父送来的,应该不会有毒吧…”单妄将它拈起,打量了一下,没多想就放入口中。‘枯木逢春’入口即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冲向丹田处,流光又化作漩涡飞快的旋转起来。
此刻单妄像是一个黑洞一般,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被他所吸引,只瞬间就消失殆尽。
那庞大的灵气都被压缩,挤进了单妄的经脉内。没错,就是“挤”,单妄感觉身体快被撑爆了。他咬牙集中精神,想控制那些强制进入的灵气,却只能作用一丝一毫,单妄不敢放弃,那灵气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经脉,在体内走了几个循环后终于沉淀在了丹田,随着‘枯木逢春’那金色的流光缓缓旋转起来。
“看来是成了。”单妄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牙齿被咬得发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脱离了险境,单妄才分神感受一下身体的状况,本来原主因为被废金丹、罚以戒鞭、后又关在水牢数日之久,身体有些虚,畏寒无力,即使看起来健壮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如今这些无力感完全消失了,单妄觉得浑身轻盈而充满力量。他有意往地上跺了一脚,那地就凹陷下去几寸。
“这么厉害!”单妄笑起来,也许是因为原主曾经是金丹中期,‘枯木逢春’竟然直接将他送上了筑基大成。他又兀自喜悦了一会,突然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单妄推开房门,却看到月光下一身软猬锦衣的男人手上提着一柄长/枪,正要向他的厢房飞冲过来。单妄感受到了危险的杀机,心中一惊,待到近前,才发现是咸鱼弟弟萧玉断,单妄祥装镇定道:“何事?”
这么晚提着枪来杀气腾腾的,总不可能来叙旧情吧!难道是自己修复丹田的事被发现了?
萧玉断看到只有他一人,长/枪一抖,那武器就消失了。他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单妄,道:“你竟然能修炼了?”
“你又如何知道?”单妄心里咯噔一下,真的被发现了,这可不妙…
萧玉断闻言,看着单妄略茫然的样子,嘲讽道:“哈哈,你莫不是傻了?刚才有一瞬,以你这住处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都空了。如果不是流云宗那老匹夫还来杀你,就只有可能是你修炼了,我想不只是我,家族中的长老应该也察觉到了。”
萧玉断顿了顿,饶有兴味道:“我劝你,如果不想再被废一次,求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单妄真是看着萧玉断那一脸嘚瑟的样子就不爽,不过事实要真如他所说,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萧曲离先前被废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萧家也算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才留下这一命,虽然原主还是死了…现在秦鹤还在,家中又有派别之争,原主能重新修炼的事被知道后,后果如何几乎不用想象。
想到这些,单妄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直视萧玉断,道“你要我如何求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萧玉断微抬起下巴,嘴角上扬,一派自得,好像对于单妄的妥协非常满意。
在这种关头还被刁难,单妄烦不胜烦心道:“这咸鱼弟弟真是好麻烦,这么多废话,我看不用求,就被他拖在这里直到那些什么守山前辈来把我杀了”。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灵气没了,不是我,就是别人…那样的话……
萧玉断等了片刻,没听到他想听到的央求,却见眼前那人白衣墨发,简而清雅,踏着月光向他越走越近,恍若月色下的仙子,走至近处,这‘仙子’扬起嘴角,对他展露了一个笑容。
萧玉断神情有些恍惚,却见那‘仙子’双唇轻启冷声道:“当然不是求人的态度,本来我就没打算求你。”
“你…!”萧玉断这才缓过神来,气急道:“你果然不知悔改!”语罢,垂在身侧的手向外一抓,先前那长/枪就嗡鸣一声,出现在他手中。萧玉断将那长/枪一挥,直指单妄喉咙。
单妄用余光瞟了瞟远处,笑了,运转功力,“噗”地逼出一口血来。他跌坐在地上,眼神悲恸的看着萧玉断,一边又咳嗽着,哑声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你又为何要欺我辱我,逼我至死地?”
萧玉断正怒气冲冲,见他这般作为,又吐出好大一口血,以为他情节高尚,即使自绝经脉也不愿求人,吓得差点给单妄跪下,手上长/枪都拿不稳了。
他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孽子!你给我跪下!”
“父亲…”萧玉断这才明白眼前这人是想来个祸水东移,被耍弄这一遭,为自己刚才的方寸大乱又气又窘。
听到萧玉断这一声称呼,单妄心中大喜,来的是原主的父亲萧逸风,总比来得是什么的前辈好。
“你…你这是何故?!”萧逸风早早就感应到这一片灵气的异动,先猜的倒不是大儿子能修炼了,毕竟传说中的‘枯木逢春’实在是太难得了,就怕秦鹤要下黑手。
萧逸风心急如焚的前来,却远远就见自家小儿子拿着长/枪跟大儿子对峙,如今已是凡人的大儿子怎么能从小儿子手上讨到好?果然就见萧玉断长/枪一挥,萧曲离就喷出一口血来。
萧逸风急急喝住萧玉断,看着他还恼得通红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最近萧曲离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因为涉及到魔修,众人闻之色变,本来萧曲离就是众矢之的,小儿子还上赶着凑热闹。这是怕他老爹活得太长吗?
萧逸风被长老会逼迫,只能勉强周旋,留下萧玉断一条命。同为修仙人,萧逸风如何不知道这对萧曲离的打击有多大?萧逸风曾见过那魔修一面,为人懒散,油嘴滑舌,就暂住的几天里,派来服侍的女婢就被调戏了个遍,哭闹着集体罢工。
怎么也料不到那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小子会是魔修!回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没当初就劝曲离跟他保持点距离?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萧玉断站在原地,收回了长/枪,也不争辩,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单妄觉得意外,本准备好的说辞也没了用处,他就默默的跌坐在那,演一场苦情默剧。
萧逸风看着大儿子嘴角溢出血,狼狈跌坐在地,哪还有从前的好姿态?心中一痛,他对萧玉断道:“从此,禁止你再来这院子。”
萧玉断竟然也不反对,喏道:“我知道了。”
这时又有几个人从高远的天空中或轻功或御剑而来,单妄这平日里冷清的小院刹那间热闹非凡,其中有个银灰色道袍,黄发垂髫的老道先瞟了单妄一眼,看他那狼狈样轻蔑一笑。
转而又一脸关切地向萧逸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逸风对那老道没什么好脸色,他皱了皱眉道:“我两个儿子起了争执,怎么,道长连这小小的家务事也要管吗?”
“家主此言差矣,你的家务事本道无心过问,不过这萧曲离可是那魔修唯一接近的人,我奉掌门之命留驻萧家,就是怕有后顾之忧。如今这处灵气异动,本道自然要前来确认一番。”那老道抚了抚长胡须,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单妄用余光瞟了一眼,那老道的衣襟上绣满了祥云纹路,再联系他所说的话,应当就是流云宗那位‘秦鹤长老’了。
一同前来的还有多日不见的邱鸣,他在一边大呼小叫地讥讽道:“哼,这里就我萧家两嫡子,其中一个你亲手废了,现在又要安个什么罪名把另一个也废了?”
秦鹤被众人嫌恶的眼光看了半天,也没什么不适,显然脸皮够厚功力到家。
他呵呵一笑,一甩手中的拂尘道:“我知邱鸣前辈心中有怨,然萧曲离打上我流云宗,滥杀我一众无辜子弟可是真事?前辈刚才这番话,倒说是我不讲道理,是诬赖他人的宵小之辈了。我是奉门派之命才在此留驻的,也是为天下人才甘愿滞留于此,既然邱鸣前辈这样看我,我想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各位的时间了。”
“卧/槽,这…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厚脸皮啊,小生真是自愧不如了。”单妄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对这秦鹤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这个说辞意思就是骂他就是不尊重天下人,驱赶他就是心里有鬼。萧家还得求着他留下来…
萧逸风听这流云宗的老道满口大义就头疼,这鸣邱是个爆脾气,说话又耿直,跟这油嘴滑舌的老道争辩肯定说不过还能把自己气个半死,赶紧出来圆场。
“秦鹤道长,在下替邱鸣长老像你道个不是了,流云宗一事是曲离的不对,你为天下所忧也是至善之举,今晚是我这小儿子不懂事,才造成了这异动,不想惊扰了众位前辈。在下定会好好管教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那清云道长闻言和蔼地笑了笑:“家主话不能这么说,多伤两个儿子的心啊,我看家主两个儿子一个成就最年轻的金丹名满天下,一个善功伐御敌西北功名赫赫,都是年轻有为的人啊,可惜大公子做了糊涂事,我看小公子还是个好的,你说大公子老道没甚意见,但是一视同仁的话,老道可要为他叫叫屈了。”
言罢,他拍了拍萧玉断的肩膀,道:“你为何要跟你兄长对峙?要知道他和你不同,现在可是个凡人,我想这之中也许是有些误会吧?可是你兄长他诬赖你了?孩子别怕,老道对人可不偏颇,能为你讨个公道。”
“这破老头吃枣药丸!”单妄在心中怒骂,又忐忑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万一这萧玉断脑子真的缺根筋,向这老道告状,就算他没能重新修炼,这老道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去死。况且他现在还重塑了丹田…
“我的咸鱼弟弟啊,都怪哥哥刚才没好好求求你,没有满足你,如果上天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你说‘求求你带哥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啊啊啊啊啊!’”单妄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心中连道失策。
正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单妄,突然听到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道:“你是傻逼吗?”
是的,他那便宜弟弟萧玉断,竟然面对恶势力没有屈服,而是对那清云老道出口成脏!单妄看着萧玉断那张脸,仿佛就是天神下凡,反正越看越帅,恨不得上去啵一口。
萧玉断这一声“傻逼”脱口而出,显然把在场的萧家人通通取悦了,脸不红了脖子不粗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带喘气,而那清云老道一直保持的微笑终于出现了裂痕。
沈药师忙出来圆场,憋着笑道:“还请秦鹤道长不要介怀,小孩就是年轻气盛,不通好坏。”
秦鹤又看了看单妄那狼狈的样子,道:“既然是小辈间置气,那老道就不插手各位管教小辈了,告辞。”语罢,一个高跃,一柄飞剑凭空出现在他脚下,载着他化作流光转瞬就消失在了天边。
“多谢各位前辈了。”萧逸风见秦鹤回去了,拱手道谢,今天来的都是拥护他的那一派,才会都和他同一战线,要是老二那一派也来了,今晚就真的热闹了。
邱鸣将地上的萧曲离搀扶起来,疼惜道:“离小子,你还好不好啊?你别气,看我把三小子打残了给你报仇!”
单妄忙虚弱一笑,拉住他的手道:“多谢长老,我无碍。”
邱鸣见他脸色发白,身体轻得跟一片纸似的,转头就对萧玉断骂道:“上次我知道你打了家中弟子一掌罚你在静心堂思过,这才刚放出来几天,你又来找事?”
“我没有!”萧玉断见众长辈看他的眼神都是像看一个不孝子,也有点急了,“是他!…他…”他支吾起来,不知为何却并没有说出单妄重塑丹田的事。
“你没有?难道是他自己把自己打成重伤?”萧逸风用大掌一拍萧玉断的后脑勺,把他拍的一个趔趄。萧玉断撇撇嘴,瞟了单妄一眼,单妄从他眼中读出了委屈。
“这个弟弟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啊。”单妄寻思着,这个萧玉断明显想帮他瞒过去,帮他保守秘密。但是前面又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等等…
“你还像从前一样无视我至此吗?”“你真的废了啊…”“求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往日萧玉断说的话在单妄脑海中浮现。
“难道…难道这个弟弟的属性是傲娇?!”单妄觉得自己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