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more please!” 我循声而去,不出意料的找到了那个已知的人,但是,他看上去并没有上午看起来那么轻松,谈不上颓废却也有那么点难以名状的忧愁,不像是为某些烦恼而略有所思,更像是为空气、为阳光、为摸不着的周遭而伤神。 身着青色长衫的服务员给他端去了一杯与他年龄好不匹配的杜松子酒,并且低头对他耳语了几句,希望是提醒他少喝几杯,毕竟他的样子不像是刚一杯下肚。他从灰色的长衫口袋里掏出了五十港币放在托盘中央,并用右手上中部轻轻的按压下,意思像是在为服务员的提醒道谢。 他对于情感的驾驭仍然是那么游刃有余,刚刚独自的忧愁并没有定向的传达给任何一个与他有眼神接触的人,他传达给服务员、传达给临时走过客人的眼神都充满礼貌的问候与感谢,唯独当他低头时才把忧愁留给了自己。
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无非是在心里碎碎念“快点来,快点来,快点来”但却没有说出口,毕竟我的粤语有够烂,而我的英语只要在他存在的平面内简直就像被下了降头般的想说却说不出来。我边用余光瞄向他的角度,边将眼神直刺吧台,期望食物能与我的火急火燎有所共鸣。 点单小哥从里面走出来时定有种身陷贫民区的即视感,我是用抢的速度夺过素三明治,没有加以解释,然后急匆匆的道谢后想夺门而出。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小哥不容分说地尴尬和无奈。 这时,他也站起来了,我本应该收腿退避到安全范围内以免和他正面冲撞。然而平时的食量造就了今日的质量,大质量造成的极大惯性使我成功闯入了他的视线。我故意将身体侧过以免尴尬的太彻底,至于为何尴尬,如何尴尬我也说不清楚。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抬头微微笑,眼皮并没有撑大,显出故意的微小幅度的内敛,眼角向我这跳来,感觉就像在说“Hey,here you are!”我的整个人除了被那似是而非的眼神吸引外,那浓密而又规则的眉毛也迫使我的眼神不得不做短暂停留,然后在心灵最深处做上一万点不由自主的吟叹:“果然还是那样,眉毛会说话,眼睛会传情……” 正当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的欣赏这眉宇间的一横一点时,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我的沉沦,也没有说出那句我期待已久的“Hey,here you are!”只是稍稍侧身,微抬右臂示意我先走,这时我能做的无非是尽力挤兑出一些笑容以做回应,将法令纹挤的越短越好,都那么努力了怎么可能毫不费力,顶多是毫不尴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