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轶，与另一个世界（三）》桐叶C

12、第十二章

　　此刻的姚家乐正用一根树枝在红色的湖水里打捞着什么。
　　“有动静，柳和。”
　　突然间，他的双眼一瞪。
　　一具巨大的鱼骨被捞了出来。
　　“哪有这么大的鱼？”
　　他低声感叹。
　　那具鱼骨上滴着红色的液体。
　　突然间，它动了起来，双目镶嵌的地方有红色的光在闪动。
　　“糟糕！”
　　一旁的柳和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那鱼骨竟“活”了过来，一条健壮的鱼尾直向柳和的方向扫去。
　　姚家乐将手中的钩子投掷出去，然后将它的另一端给绑在树上。
　　树枝攒动，黑夜中藏着一只又一只发光的眼睛。
　　柳和用一根巨大的树枝在湖内拼命搅动。
　　湖内的水如血般泛着泡沫。
　　姚家乐将绳子用力一勒，鱼骨断为两截并迅速地化为尘土。
　　俩人呆愣了一会儿，接着便注视着湖底暗涌的波涛。

　　这个时候，无脸男找到了卞君。他说：“你终究还是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卞君说：“是啊。不过不是我说的。”
　　无脸男说：“我恨你。”他的衣衫在风中摆动，锐利的气流在他的身旁化作道道刀锋。
　　“你恨一个人是如此容易，可让你爱一个人呢？却是如此地难。”
　　这样说着，坐在沙发上的卞君像是身处于一片广袤的草原。四周有青草和花儿相伴，无比清芬。
　　可转眼间，天寒地冻，双方的眼神都改变了。
　　一阵肃杀的风浪卷过，吹黄了稻麦，在田里摇摇晃晃。
　　“你太天真了。”
　　卞君还是没有拔出剑来。
　　“我们之间迟早是要拔剑的。”
　　对方沉着地说着。是孩童的声音，用的却是成人的语调。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此刻卞君的眼神恰好诠释着这点。
　　“别用这么怜悯的眼神看我！”
　　无脸男大叫起来，从他张开的嘴中，有蓝色的冰锥飞了出来。
　　“你的力量被削弱了。”
　　眨眼间，卞君的身体已经到了天花板上。
　　“呀！！！！！”
　　那一瞬间，卞君的周围漂浮着一朵又一朵蓝色的小花。
　　花那么美，可无脸男却流下泪水。
　　卞君的剑从中间切开了花瓣。
　　花瓣湮灭在这把剑所营造的水火之境当中。
　　“我也有剑。”
　　一刹那的工夫，无脸男的左手化作光芒将天花板给腐蚀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
　　那一滴滴水是红色的，好像是血，却没有血的腥味。
　　“我知道你有各种武器，但是你没有心，所以不会感到幸福。”
　　“你怎么知道？”
　　周围全是无脸男的重影。他问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就接着发出，像是海豚的共鸣，也像是柳絮的轻语。
　　“这算是诅咒吗？”
　　接着，他轻声问着。
　　周围是地狱的业火，而他无处可逃。
　　地底长出的冰锥使下方的空气陡然变冷。
　　激光呼啸，火焰怒吼。
　　身上的汗，地上的水，一缕缕风裁剪着阳光，裁剪出漂亮的衣衫，披在了他俩的身上。
　　“我不会杀你的。”
　　卞君说着，胸口鲜血淋漓。
　　“你复活了，但也毕竟是人。”
　　依旧是孩童的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说完，孩童往自己的脸上一揭。
　　那层虚无的面罩被揭了下来，露出一张天使一般的少年的面孔。
　　但那上面却有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痕。
　　“谁干的？”
　　卞君问道。
　　“是谢轶。”
　　那孩子咧嘴一笑。
　　“来啊——”
　　他高声喊了。
　　一只又一只的蝙蝠凝聚在了当空。
　　那束蓝光，如盛开的蓝色妖姬，有着如流星般瞬间的美丽。
　　妖冶，绚烂。
　　烟花飞窜日光冷，殊知流星已殡天。
　　“流星的陨落象征着人的死去。”
　　卞君低声感叹，映照在他脸上的蓝光使他的线条变得清晰。
　　他回过身来，然后转瞬一劈。
　　无脸男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火燃起来了，这是一场火的盛宴。
　　各种各样的火，无所不能，但又像在宣泄。
　　无数的影子在空中漂浮，其中有蝙蝠，还有蓝色的小鸟。
　　“为了杀我，值得动用这么多吗？”
　　卞君仰天望去，一双眼睛书写平静。
　　一只鸟儿冲进他的胸膛，咬出他的魂魄，令他无法挣扎。
　　而此时的无脸男却感到内心无比空虚。
　　这个世界上，比绝望更难熬的，是空虚。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事情无法闪躲。
　　这是名为“命运”的东西所射出的一箭。
　　连他都无法掌握命运，还有谁能够掌握住它？
　　想到这儿，他笑了，然后无声地摇头。
　　一片又一片的羽毛掉落在地，一眼望去，宛若缤纷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