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醉》漱芮

5、第五章 遭逢变故

　　醒来发现自己就只是和衣躺在懿曾经躺过三天三夜的小屋里，只是他却没留下只字片言就走了，还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与干娘说了这个不知感恩的人一通坏话，她却只是笑道：“我们救人只是图个心安，相逢便是缘，缘尽人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听着干娘说这话，我知道她定是又想起了她的丈夫和儿子，也就不再说这些，挑了点今早洗衣听来的趣事儿讲给她听。

　　想起前几天大牛放下活来帮我们照顾懿，我还真没什么谢他的，于是就和了点面，掺着昨天新摘的野菜做了几个馍，取了点泡菜给他拿去。

　　“大牛哥，我给你带了两个馍来，你快歇歇，吃点东西再下地。”我站在田耕子上向着在地里挥汗如雨的大牛喊道，远远地看到一口雪白的牙朝我咧开：“来了。”

　　“筱慈妹子，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啊，大老远的。”

　　“哪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啊，要说不好意思，倒是我和干娘总是麻烦你和郑婶。快尝尝我这次做的野菜馍，家里没什么吃的，你就凑合着泡菜吃吧。”

　　“筱慈妹子做的东西总是巧的很，连我娘都说将来娶到妹子的人有福呢。”毕竟还是个尚未娶亲的小伙子，大牛说到这些脸总是止不住地红。

　　我笑道：“还有福呢，我不给添乱就是好的了。当初想帮干娘做点针线活，却没曾想到差点把指头给刺满窟窿，弄得我现在虽然已经能够缝缝补补了，但是只要干娘在就都不许我碰针线呢。”

　　想到干娘，我不禁想到这几天干娘身子骨似乎不是太好，应该给她补补身体才是。可是家里的鸡干娘又是决计不肯杀来吃掉的……转头问吃得正香的大牛：“大牛哥，你说我干娘的身子也该补补了，可是实在没什么钱给她买那些东西，我要不到镇里人家去帮个佣，做个短工补贴一下家用怎么样？”

　　大牛略微思考了下，神色郑重地对我说：“筱慈妹子，我知道你对阮大娘有孝心。可是这镇上的大户人家除了凌云山庄，大部分并不是那么安宁，你一个女孩子，又……又长得那么俊，难免不安全。”说到这里，他的脸更红了。

　　我笑了笑，知道他是怕我去当丫鬟被欺负，心里为这朴实的关心煨得暖暖的。可是为干娘做些什么的想法强烈到无法控制，不禁问道：“那凌云山庄是什么地方呢？那里的主子是不是对下人好一些呢？”

　　大牛听到“凌云山庄”四个字，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从凌云山庄发家史开始徐徐道来，平时还没发现他这么能说的。不过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凌云山庄的主子对下人很好，但是却不轻易招人。”

　　眼看这条路就这样被堵上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另想办法，我总不信我堂堂穿越人会在这个地方因为钱被困死。

　　收拾好东西，告别了为我提供“情报”的大牛，我往家里走去，哪知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郑婶焦急地向村口走来。心里突然有种烦躁的感觉，突突直跳。果不其然，郑婶看见我就大喊道：“筱慈，快回去看看，你干娘心疼病犯了！”

　　我撒腿奔回家，只见干娘蹙着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色略微有些泛乌。隔壁略通岐黄之术的吴大叔也被喊来了，为干娘诊了下脉后只摇了摇头，将我喊到屋外交代道：“丫头，你听好了，你干娘这病可不轻啊！”

　　我只听脑子里“嗡”地一声，不敢相信来到这里第一个对我关心备至的干娘会这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吴大叔救我干娘，一下弄得他手足无措。急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劝道：“不是你吴大叔不救，而是你干娘这可是富人生的病啊……别的不说，光是这养气需要用到的人参就已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能承担的了……”

　　原来是因为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将干娘托付给郑婶，就随着大牛到镇上赶集去了。怀里揣着我最喜爱的镜子，想到这是老妈在我18岁生日送我的成人礼，心里一阵不舍。可是转念又想了想躺在床上的干娘，那个给我第一丝温暖的亲人，我终是踏进了当铺。

　　“这位小哥，我当东西。”我仰视着高高的柜台后的当铺伙计，递上手中的镜子。他先是对小小的它不屑一顾，可当看到里面比铜镜更清晰的玻璃镜时，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价值。看来给干娘凑药钱有希望了

　　“五两，死当可以加二两，七两……”不愧是在当铺工作，在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面前还能使劲压价。我是不知道这面镜子到底可以当到多少钱，可是我知道，我需要干娘一个月的药钱，足够撑到我做丫鬟拿到月俸时的药钱。

　　“死当二十两，小哥，您也看得出来，这东西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好东西，若不是急需一笔救命钱，我也是决计不会当掉的。”

　　“这……这我恐怕做不了主，能否容我向主子询问以后再说？”

　　毕竟只是个当铺伙计，他恐怕也不清楚这样的一面镜子是否能值那么多的钱。于是我点点头，不再仰望高高的柜台。捶了捶酸疼的脖子，突然发现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是的，我怕，我怕这面镜子若仍是无法支付干娘的药费的话……恐怕只有……

　　虽然对于名节这些我看得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那般重，可我仍是希望，无论在心里还是身体上都是完全忠诚于我未来的爱人，他亦然……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当铺伙计又出来了，这次不需要仰望，因为他已经走到前堂来。只见他神色拘谨有礼，说道：“这位小姐，我家主子邀您后堂一叙，烦请您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