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杀出重围》紫罗香

20、第 20 章

　　章二十

　　尖叫意味着什么？

　　放在半个月之前，随便一个人都会说，这意味着极度的兴奋或者恐惧，意味着必然发生了让人无法平和面对的特殊事件，而无论是兴奋还是恐惧，只要你好奇或者是有好事之心，都可以立刻点开手机的相机功能凑上前去，拍照或是摄像，上传各种网络社交媒体，然后就是等待回复转发和点赞了。

　　然而自从病毒大规模爆发并且为人所知的那天起，每当尖叫声出现的瞬间，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群都会下意识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惊恐跑开，因为这叫声有极大可能代表了又有人转化成丧尸并且开始袭击身边的人。在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完全无法抗衡的灾难面前，回避和撤退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可是现在呢？第一波大规模的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天，喧哗热闹的城市街道上已经没有了穿梭的人群，一些废弃的车辆随意地被丢弃在路边，偶尔还能听到某处居民楼因为各种原因失火造成的小规模爆炸声，除此之外，空旷死寂的宛若鬼城。在这种环境下，尖叫声代表着危险，同时也传递着求救的信息，那人或许正在被丧尸围困，或许已经在丧尸的攻击下感染了病毒，但是至少眼下那人还有自主意识，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人还活着。

　　有人活着——无论是赤练，苍狼王，还是刚刚被救出来的项少羽，对于这个信号都无法置之不理。之前搜集来的各种药品统统装在了双肩背包里，双手空了出来，不会影响行动。苍狼王紧了紧背包的肩带，向着赤练和项少羽使了个眼色，当先循着声音来源向小区内部前进。苍狼王的速度很快，脚步很稳，足音却几乎没有，正是最适合于眼下的行进方式。

　　从小区入口处的设施来看，这里之前应该也是全封闭式的。虽然有段时间政令下达说要“拆除围墙”，但是因为涉及到了购房时的公摊面积，物业费停车费以及小区治安等无数问题，真正执行起来状况百出。各地负责人也心知这是得罪太多人的事情，出工不出力，所以一直拖到病毒爆发之前也处在多方扯皮阶段，没什么太大的进展。只是如今，小区几个主要的原本需要刷卡才能通行的出入口，栏杆早就被车辆撞坏，倒是方便了赤练一行三人，一路上畅通无阻，连墙都不用翻。

　　声音来源的方位很明显，可是三人越是靠近，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无论是之前就习惯于出生入死的苍狼王，还是才见惯了生死的赤练和项少羽，这段时间他们都听多了各种各样的尖叫。可是眼下这个尖叫声，无论是每一声持续的长短，还是中间的间隔都相当有规律，里面所蕴含的情绪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没错，就是平静，平静到让三人一位发出声音的人只是没事儿闲的吊吊嗓子玩儿。可是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三个人实在无法想象一位女性——从声音上判断很可能还只是个小姑娘——会跑到外面来吊嗓子。

　　再靠近了一些之后，尖叫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口鼻被捂住之后发出的“呜呜”声，甚至还有激烈的肢体对抗声。项少羽到底年少，第一个忍不住从拐角处跳了出来，却连开场白都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噎了回去。没有撕咬，没有鲜血，对抗的双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中年男人虽然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精神倒是尚可，那小姑娘却是拼命挣扎，即便口鼻都被捂住，可是只要挣脱开一瞬，立刻就高喊一声。

　　如此反复数次，那中年男人也是耐心告罄，抬手抡圆了就是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同时低声骂道：“喊什么喊，生怕丧尸找不过来怎么的？”手掌贴上脸颊发出“啪”的一声响脆，听得跳出来的项少羽都跟着抽了一下嘴角，半边脸似乎都觉得疼了起来。

　　“我就是要把它们招来，你要是再敢追，咱俩谁也别想活！”小姑娘虽然还在回嘴，却显然是被打得有点蒙了，挨了巴掌的半边脸迅速变红肿起，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暂时停止了挣扎。中年男人显然也通过各种渠道对丧尸有一定的了解，怕血腥味真的引来了丧尸，不敢再耽搁，掐着小姑娘的脖子就要往回拖。

　　“慢着！”项少羽终于发声，同时冲到了两个人面前，“你是她什么人？她为什么要逃跑？”项少羽不瞎，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和睦的长辈晚辈关系。

　　中年男人被突然出现的项少羽吓了一跳，一位真的有丧尸找了过来，下意识后退几步，扯得小姑娘一个趔趄。待到看清来的也只是个半大小子时，不由得放下心来，冷笑着反问一句“你小子又是她什么人啊？管得这么宽精神病吧！”说完也不再逗留，继续往自家的居民楼退去。

　　可是这么被阻挡了一下，小姑娘却是已经缓过劲来了，拖拽她的中年男人又因为项少羽一行的突然出现而分了心，被她逮住机会，对着男人脐下三寸就是狠狠一脚。男人的这个部位就算是练成了铁布衫也还是罩门，挨了这么一下立刻疼得双手捂住蹲了下去，小姑娘则是趁机立刻逃离男人身边，轻轻揉着被拉扯到的头发和红肿的半边脸，疼得泪珠子一个劲儿打转可硬是没掉下来。

　　赤练见小姑娘朝着自己的方向躲，便也上前一步将人护到了自己身后。到底是人小力弱，又没经过什么训练，中年男人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冲着小姑娘的方向大步前进，嘴里不干不净骂得很是难听，竟然像是无视了赤练三人，想将小姑娘重新带回去。

　　“你是她什么人？！”项少羽再度出声问道，只不过这一次他拔出了枪。项少羽并不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此事，他只是想救下这个小姑娘，就像之前盖聂一行人救下了他。

　　拜国内严格的禁枪条例所限，普通民众对于枪支的了解大都来源于影视作品，能接触到真枪的寥寥无几。正所谓无知者无惧，就像眼下这个中年男人，看到了指向自己的先是是吃惊，但是随即便露出了轻蔑嘲讽的表情，冷笑道：“老子是她姨夫，管教自家孩子天经地义！倒是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玩儿英雄救美？还拿玩具枪吓唬人，你他妈有胆子吓人倒是开枪啊！”

　　男人说话难听，但是至少有一点没说错，项少羽现在还真不敢开枪。其一自然是怕枪声真的把大批对声音很敏感的丧尸给吸引过来，其二则是，眼前这个是个活生生的人。项少羽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将丧尸爆头，因为他可以将丧尸看做尸体，看做人形的怪物或者任何其他什么东西，可是朝着真正的活人开枪，项少羽还真没有那个心理素质。

　　他这厢一犹豫，身后几步远外的小姑娘却是回应了，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姨夫？丢下小姨自己逃回来的姨夫？还是在外面骚扰自己班上未成年女学生，回到家里连外甥女都不放过的姨夫？！”

　　赤练一听这话，脸立刻就黑了，同为女性她对这类问题显然要更加敏感，也更加接受不了。看到男人脸上变色，知道小姑娘所言不虚，当下也懒得再废话，从腰后的枪套里拔出枪指向中年男人，冷冷地喝到：“这孩子我们带走了，你给我滚！”

　　见又有一个人拔了枪，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了，眼前的这几位似乎都不是普通人——不过说实在的，眼下敢出门还敢管闲事的，估计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么一想。心中顿时生出了怯意。如今环境这么危险，多一张嘴吃饭，就少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之前存着点小心思，她早就把小姑娘从家里扔出去了，这群人既然愿意找麻烦，那倒是正好。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正要再骂上两句，突然瞥见前方居民楼的转角处出现了几只丧尸的身影，想来是拜小姑娘之前的一连串尖叫所赐，终于寻声找了过来。这一小群丧尸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是对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普通人来说威慑力相当之大。当下中年男人连强装气势的回嘴都顾不上了，捡起几步外地上的一个背包头，也不回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