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都在》樂奚

37、海

　　「战友？」曜洋而经不再为眼前看到的事感到惊讶了，反而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心情。
　　眼前银光聚起的龙体形很小，只有曜洋一个巴掌的大小，而且断了一隻角。曜洋分辨不到这头小龙的品种，但他认得牠。没有理由的认得牠。
　　『终于可以出现在你面前，呼唤出你的名字。』小龙围着曜洋伸出来的手转了一圈：『我很想亲口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只是我时限已到，当你回到你的领土时便是我的极限。』刚出现的身影郄开始慢慢化为粒子，散开于空气中。
　　「等等，怎麽回事？」他焦急的想要抓着牠，可是却什麽也捉不到。
　　『龙纪，能跟随你，我是这一生中最高兴的事，你也一定要找回你的快乐。』那身影只剩下胸口以上的地方。『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从来都没有怪你。』语毕，牠辙低消失。
　　曜洋呆呆的看着前方，什麽都没有的前方，没听懂任何一个字。
　　不捨，疼痛，充斥着整个心脏，有股热流糢煳了视线。朦胧间他看到了，一头龙，一头断了一隻角的龙。
　　在炎夏；在寒冬；在战斗；在睡觉时；千个岁月都有那条龙的身影。如同自己的影子，无论时间过了多久牠一直都在身边。

　　不知多少年前，还未统领龙族时，每次战斗都是恶战。仲然牠有再大的能力，在那个溷乱的时代，牠只能孤军作战。
　　又一次击退想要霸佔牠地盘的龙群，虽然成功但牠的损失也很大，今次要不是够运气，可能真的要被赶出去。
　　龙纪回到自己圈出来的地方，没想却被一团小小的物体佔了位置。没想到会有龙这麽大胆，竟趁牠战斗时来抢位置。待牠靠近想要吓走入侵者时，发现那小小一团的不过是一头幼龙，而且断了一隻角，难怪会被抛下。这个品种的龙战斗力来自一对角，断角就等于变成废龙。

　　龙纪一挥爪，把那个小傢伙推到一旁便落在自己的位置开始疗伤，并没有理会刚出生的龙。反正受了这样的重伤，不用牠做什麽很快就会死去。

　　可是没有，一天过去，一星期过去，幼龙靠着自己意智活了下来，而且跟在龙纪学头学会了战斗。
　　之后，一直都是单独一龙的龙纪，身边多了一头龙，陪牠走过了之后的时间，陪牠打天下。龙纪有意之下帮助长大后的幼龙吞噬了抛弃自己的同类，然后纳入了自己的保护圈，给予名字——恺汰。

　　「恺…汰…」脸上一阵温热，接到的是脸上流下来的泪水。「恺汰…我的…好兄弟…」

　　冬晶站在后方的大树后，泪流不止。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当他们踏进领地牠会消失。

　　第一次再见到牠的那个晚上是她离开公关店的晚上，她惊讶，没想到会见到这种姿态的牠，牠和牠的战友一样，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却以低姿态，虚弱的模样求她再等一会儿，告诉她那个她朝思暮想的龙就在这裡。

　　在曜洋看不到的地方，她和牠总是在谈心，谈的内容永远离不开牠的战友，牠和她一样深爱着那个不可一世，但又有点蠢的龙。

　　每当她想起过去，牠都在她身边安慰，但牠何尝不是和她一样思念着那些过去了的事物。
　　她从恺汰身上得到的不至是难过时的支撑，牠还是她这一路上的心灵支柱。想要相信，但又不敢相信，相信了之后又想逃走，但又不拾得的矛盾心情折磨着她。如果不是恺汰在她身边安抚，她也没那个自信在可以一路留在曜洋身边，看着他熟悉的习惯，但又什麽都不记得的模样。

　　那个像个温柔哥哥一样的龙，如今为了他们，永远的消失了，下一世，或是再下一世，他都不会再出现，只为成全他们的这一辈子。

　　恺汰，谢谢你。

　　她按着嘴不让声音出来，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默念。

　　恺汰，谢谢你…

　　曜洋木讷的看着前方，久久没有任何动作。冬晶从一旁走出来，从后轻轻的环抱着曜洋，什麽话都没有说。
　　二人就这样抱着，直到太阳沉下。
　　「我们先回去好吗？」最先开口的还是冬晶。
　　曜洋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冬晶默默的放开双手，离开了原地。

　　罢了，给他足够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