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忘于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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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我躺在饭堂的屋顶上，静静地望着黑黝黝的天空想着一些事情。
“月黑风高的，天上都没有星星，你在看什么啊？”正当我想事情想得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有人上来了。
我回过头，然后看见了悠悠纯净的笑脸。于是我也微笑着说：“天上是没有猩猩，不过眼前却有个猴子啊！”
“你……晕了，又被你骂到了！”悠悠受不了地摇摇头，然后问道，“怎么一个人跑到屋顶上来了，不和大家在下面喝庆功酒？”
“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你的吗？”我笑。
“这可不一样，”悠悠认真地说道，“我是喝多了上来吹吹风，而你，根本就是一开始就落跑了！”
“有区别吗？结果还不是一样！”我笑道，然后突然想问他一些事情，“悠悠……”
“什么？”他应道。
“没事。”摇了摇头，我转换了个话题，“今天谢谢你在无天阁里找到我，要不然我可就得困死在那个迷宫里了。”
“没什么，应该的！”对于我的感谢，悠悠如此说道。
“今天的任务做得很顺利啊！”继续着无天阁的话题，我重新把视线投向了墨色的天空，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在乌黑的底色中露出了淡淡的身影。
“对啊，真没想到我们最后的任务可以这么顺利地就做完了呢！”悠悠在我的旁边躺了下来，声音里却似乎有着一丝遗憾，“不过我倒是希望能做得慢一点，都没打过瘾啊。”
最后的……任务吗？我兀自地笑了笑，果然，还是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啊。
“和风，你怎么了？”大概是感觉到我有些不对劲，悠悠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啊！”我笑着对他说，“悠悠，你知道吗，东北其实也是个很美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好大好大的雪，可以一飘近半年哦！”
“那不是很冷？”悠悠夸张的瑟缩了一下。
“不会啊，不会很冷的。”我说，“那里的天空也像我们的江湖一样，湛蓝湛蓝的，让人看了就想融化进去再也不出来。”
“可是小姐，你好好看看行不行：现在的天是黑的！”
“呵呵……笨蛋悠悠！”
“笨蛋和风！”
“笨蛋悠悠，我可不是和你一家的，别扯上我！”
“哇，和风你死定了，你把我姐姐也骂了啊！”
“那又怎样？格格她又不在！”
“我会告诉她的！”
“不怕！”
……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啊？太夸张了吧，居然在房顶上躺了一夜！”睁开眼睛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当然，如果忽略掉刚刚的这个扰人清梦的声音的话，那么这样的一个日子就会显得更加的完美了。
“你是谁啊？”当我的视线对上了声音的主人的时候我问道，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你又是谁啊？”那个长着陌生面孔的枪客向我反问。
“哎，阿５你回来了？”搔了搔脑袋，慢慢醒转过来的悠悠突然插进了话来。
“阿５？”我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心想这人的名字起得可真够怪的！
“对了，和风你不认识他，”看到我很疑惑的样子，悠悠连忙解释道，“他是你去东北之后入会的枪客，全名叫赛得５５５。阿５，她就是我们常说的和风呀！”
“哦，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和风啊，久仰久仰！”相互认识了之后，赛得５５５笑道。
“谢谢！”我也笑道，“希望在你听说的版本里我的形象还不至于太差。”
“对了，阿５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等到我和赛得５５５寒暄完了之后，悠悠再次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当然是回来找你们去参加我和我老婆的婚礼的了！”提到了正事，赛得５５５显露出了些不满来，“老大他们都去了，唯独你们两个没见踪影，所以我这个可怜的新郎只好亲自跑回来找人来了啊！”
“哎呀！昨晚喝多了酒我把这事给忘了！”经一提醒，悠悠猛一拍脑袋想起了被自己忘记了的重要事件，“和风我忘记告诉你今天阿５结婚我们要去参加婚礼的了！不好意思啊，阿５，我们马上收拾一下，麻烦再等５分钟啊！”
“好多人啊！”半小时后，我和悠悠站在了柳善提督府的广场上，而这里已然站满了前来祝贺的宾客们。
“那当然，要知道新娘子她们那一会在江湖上可也是很有名的大帮派，人当然多了！”悠悠解释道。
“悠悠你见过阿５的新娘子没，长得漂亮不漂亮啊？”因为好奇，于是我很三八地问道。
“等等她来了你不就看到了！”对于我这种很没有营养的问题，悠悠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给我。
“大家站好，安静了……吉时到了，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正当我想要打击报复敢翻我白眼的悠悠的时候，婚礼的司仪很不给面子地喊了起来。
“便宜你了！”我气恼地白了悠悠一眼，然后看见了后者得意的笑脸。
“新郎、新娘入场——”
随着司仪那拖得长长的尾音，已然换了一身大红的婚服的赛得５５５一脸幸福地牵着鲜红的夫妻同心结缓缓地向我们走了过来，当然，同心结的另一头牵着一位同样身着大红婚服并且头上顶着喜帕的窈窕身影。
“一拜天地——”
等到赛得５５５夫妇走到司仪的面前站定了，司仪便又不紧不慢地拖长了声音喊出了下一句。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
“新婚快乐！”
“祝你们永远幸福！”
“祝你们早生贵子！”
“……”
“……”
……
终于完成了婚礼的所有仪式，当阿５非常幸福地揭下了盖在新娘头上的席帕的时候，宾客们的祝福也争先恐后地被送了过来，层层地包围住了一对幸福的新婚燕尔。
“发喜糖咯——”虽说结婚是新郎新娘的事情，不过显然伴郎伴娘也不空闲，搬出了一大箱子他们所负责管理的喜糖来，“大家可留神接好了哦！”
一包包包装精美的喜糖从伴郎伴娘们的手中飞向了天空，满场的人便也立刻运用起轻功跟着跳了上去。
“哈哈，我抢到了两包喜糖！”站在悠悠的旁边，我向他显摆着手中的喜糖，“呐，给你一包吧！”
“嗯，很甜！”打开包装扔了颗喜糖进嘴里后，悠悠眯起眼睛很享受地说道。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抢来的糖！”得以地揽下功劳，我也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嗯，真的好甜啊！”
“要转会的请到这边来！”正当我把最后一颗喜糖塞进了嘴里的时候，我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声音。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处，我看见了向之走去的星星、雪莲、阿５、有病……微笑着转回身，旁边的悠悠已经不知了去向，然后我看见了肩扛着远行用的包裹的老大、天天和芯。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含着蜜甜的喜糖，我微笑着向他们问道。
“和风，是这样的，”老大说，“我们已经厌倦了江湖中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想要离开换个环境生活。而正好前段时间，我们从西域过来的商人那里听说了在遥远的西方有块叫做霸王大陆的神奇土地，所以我们决定要去那个未知的地方游历一番。和风，你也可以考虑加入。”
“免了！”受不了地猛翻了个白眼，我望着眼前的三个即将远去的家伙微笑道，“我是最讨厌走远路的了，你们还是放过我吧，想去你们自己去就好了！”
“熏……”芯说，“其实，你考虑一下跟我们一起走吧！”
“可是我懒啊，不愿意跑路，尤其是远路。”我微笑着走过去用力地拥抱住她，“芯，你一定要保重哦，熏不能再吵你起床了！”
“天天，你也要好好保重哦！”放开芯，我转了个小小的角度又拥抱住了天天，“还有你要记得保护好老大，可别让他到西方去刷新连挂纪录了！”
“和风你还真是……”老大顿时一头黑线。
“我们会的，你也要保重！”挥着手道别了，天天她们和老大一起转身向着这个庞大的柳善提督府的城门口走去。
“熏，后会有期啊——”远远的，芯又一次转身向我挥手。
微笑着还向她挥了挥手，我转过身，又看见了同样背着包裹的炮兵兄弟以及贱虾夫妇。“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居然除了结婚还适合扎堆远行？”我问。
“死和风，我和老一就要回四川了，你怎么都不会装得伤感一点啊？”拉了拉肩膀上的包裹带，二炮的不满溢于言表。
“二炮，”特意地扫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对新人以及包围着这对新人的众宾客们，我好心地向他告诫道，“如果你的体格足够壮实、抗击打能力足够强并且皮肤足够痒痒的话，那么你就伤感吧，甚至就是号啕大哭都没问题！”
“切！你就想吧！”学着我的样子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二炮非常郑重地说道，“白痴和风，我知道你比较笨，我们走后你可一定要学会好好地照顾你自己啊！”
“谢谢，我会的！”破例地没有打击报复回去，我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贱虾夫妇，“你们呢，想要怎么道别啊？有话就说，过期不侯哦！”
“和风，”独秀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们也要走了，我和老公要一直往东走，去海的另一边闯荡了，希望你保重！”
“安心啦，我一定会把自己保得很重的，你们就放心去吧！一路顺风顺水哦！”我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再挥手。
“转会的来这边啊，这边……”
“谁还要吃喜糖？这里还有哦，先到先得啦……”
“晚上谁想参加闹洞房的，速度过来报名啊……”
喧闹的声音还在广场上翻腾着，我靠在柳府城里的某段高墙下静静地聆听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大概是站立得太久了些，眼睛里都有了种膨胀的酸涩感。
有脚步声走了过来，然后我听见了悠悠的声音：“和风，原来你在这里。”
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我转过身，露出了和风特有的招牌式笑容：“原来是悠悠呀，怎么不在那边凑热闹，反而跑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来了啊？”
“和风，”悠悠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在你回来之前大家就已经决定了参加完阿５的昏礼就分开的事了……”
“哦。”我应道。脸上突然地冒出了些湿漉漉的凉意，抬起手抹掉眼泪，我微笑着抓住机会小小地自嘲了一下：“想不到睡眠不足加上站得太久竟然也可以导致内分泌失调——怪不得我一直升不了修罗医，原来还是学艺不精啊！”
可是悠悠却没有笑，他说：“和风，如果你觉得难过，不要忍，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一下的。”
“少肉麻，你以为是演戏呢？”我笑——我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却那么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悠悠轻轻地挨了过来，把他的肩膀很温柔地伸到我的面前，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让我靠在了上面。于是整个的柳善提督府城里，一边是锣鼓喧天婚庆热闹的场面；一边却是高墙下，我靠着悠悠的肩膀哭得泪流满面的景象。
我说：“悠悠，你知道吗，其实从一开始，在我刚入江湖，遇到老大，然后跟大家一起组建了o0情义0o邪世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终究是要相忘于江湖的。我都知道的，可是当这样的一天真正来临了的时候，我却还是忍不住地会难过。”
“和风，对不起！”悠悠的声音里有着被我传染了的难过。
“说什么对不起呀，人生总是有聚有散的，这没什么。”哭够了，我擦掉眼泪然后问道，“悠悠，你会转会吗？”
“你呢？”悠悠不答反问。
“不会。”我摇摇头，说道，“因为我是o0情义0o邪世家最早的成员之一，是亲眼见证我们家族诞生的人，想来也应该算是元老了，所以我不想离开——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了江湖，我也依然是o0情义0o邪世家的一员。”
“我也是，虽然老大他们都走了，星星、雪莲他们也都转会了，可是我还是不想转会，”悠悠说，“毕竟，o0情义0o邪世家里有着我太多的美好回忆了，离开它，我舍不得！”
“呵呵……看来，我们俩还真像两个老顽固了——至少，心态已经老得不行了。”我笑。
“大概吧……”悠悠看了看我，也笑了。
“掉线王愈掉愈上越挫越勇；连挂王连挂连站不服不行。绝代双骄！”美丽的蝴蝶潭边，家族大院的大门上的这副对联依旧清晰深刻，然后里面却已是物是人非，没了以往的热闹劲儿。
“和风，在想什么？”身旁，悠悠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好笑的事情。”我说，“可是现在，对联里的两个主角一个留在了东北，一个则被拐卖去了霸王大陆——这才是真正叫做物是人非啊！”
“是啊，”悠悠接过话头继续感叹，“当初你想出这副对联来调侃老大和小为的时候，我们还是多么无忧无虑的一群人啊！”
“算啦，不要想那么多了。别搞得我们好像现在有多忧郁似的！”甩了甩头，然后我提出了个建议，“要不要继续上房顶啊？等天黑了我们还可以边喝酒边赏月哦！”
“上房顶当然可以了，”悠悠欣然同意了我的建议，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前提条件，“不过，你可别再趁机挖苦我了才行！”
看着一本正经的悠悠，于是我笑道：“没问题！”
“和风，给！”饭堂顶上，悠悠倒了杯上好的葡萄酒递给我。
接过酒，我笑道：“行啊，你居然把老大落下了的珍藏给翻了出来，真有你的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大他们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回来了，所以这酒与其放着被人遗忘了，还不如我们做做好事让它完成它应有的使命算了。”悠悠笑道。
“也对！就为你这句话，我敬你了！”我说。
“呵呵，和风敬我我还真有些不敢当了。”悠悠笑着又给我倒上了一杯酒，“慢慢喝，酒这东西喝快了反而就没有什么情致了。”
“看不出，悠悠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嘛！”我说。
“那当然了，你才知道啊？”他毫不谦虚地说道。
“呵呵……”我笑着把视线投向了天空，“悠悠你看，月亮出来了，很美啊！”
“那不就正好是‘葡萄美酒月光杯’吗？”
“是夜光杯啊，笨蛋！”
“你才笨蛋！古人用的是夜光杯，我们的则是月光底下的酒杯——简称月光杯！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应时而变啊？”
“呵呵……这你也能想出来啊，悠悠你真是天才！”
“当然了，哈哈哈……”
“呵呵……哈哈……”
“……”
“……”
……
夜深的时候，夜风轻轻地吹过了我们的o0情义0o邪世家的大院。位于饭堂的房顶上的我和悠悠早已扫荡完了老大的那一坛子葡萄酒的珍藏，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经过酒精的催化作用，我们的身体已经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能随风飘走了一般。
但我们的意识还仍然清醒着——
“悠悠，你也要离开江湖了吧？”
“是。”
“那么我离开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说再见？不说再见，也不要回头，就这样地相忘于江湖吧！”
“好，我们不说再见，就这样地相忘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忘于江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