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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识 神秘 冥海棠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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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海棠穿着一身粉白色的唐装,坐在茶馆的房间里。长长的黑发用一支略微泛黄的骨簪松松地盘在后颈上,几缕头发从鬓角垂了下来,有一种文文弱弱的病态美。
她的面前放有一张黄梨木小桌,细细的花纹在桌身上面缠绕着,整体设计跟茶馆布置得古色古香的房间倒是般配得很。她喜欢那种宁静,那种摒弃一切的世俗的宁静,但是,她却又不得不面对这繁华的世界。
小桌上有一把沉香木古琴,冥海棠就在这里弹着一曲《高山流水》。琴木份量很足,琴身的颜色很旧,花纹也是特别古朴,不知是因为琴材料的缘故,还是主人的琴艺高超,奏出的乐也是十分耐人寻味 。
话说,这把古琴,是冥海棠的一个朋友,路送的。路这人,奇怪得很。
从冥海棠十六岁开始,有一个男人,说自己的名字特别容易记,单字一个路。路送给她一把琴,往后每隔一段时间都来看望她一次;有时是几天来一次,有时是几周来一次,而久一些,也就是几个月,或半年来一次。有时只是跟冥海棠打个照面,在远处冲她笑一笑;而有时又在她附近住一段时间,然后突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更奇怪的事是,不论哪一次出现在冥海棠面前,路都是穿一件带着巨大帽子的黑色风衣,整张脸几乎都被帽子遮住,只留一个尖翘有型的下巴。
虽然冥海棠掌有这家茶馆,也多少会泡些茶,而她泡的茶却不如路泡的茶有味道,即使都是略带微苦,香气缭绕,清香入脾,但是,路泡出的茶总是有一种令人回味悠长的沧桑的气息。
路曾经对冥海棠说,茶艺不行,那就去弹琴,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双弹琴的手就可惜了。于是,就有了他送她一把古琴的事。当他到了茶馆时,她便弹琴,他就泡茶,别有一番意味。
这人不是她父母的朋友,也不是她的同学,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结识的朋友,或许是一霎的缘分,亦或许是一世的牵绊。
冥海棠停了琴,望向了前方未曾摇动的玉珠帘。接着,一个穿着风衣,扣着帽子的男人出现在帘子后面,手里托着什么。那人伸手掀开玉帘走了进来,坐到冥海棠对面,将一托木茶盘放到了梨木小桌上,摆好了一把紫砂壶,两只紫砂杯。
“本以为你没有察觉,我在帘后听听琴,也未尝不可。”路轻轻地笑出了声音,“还是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冥海棠抱起琴,站起身来,把琴摆到了西面墙边的琴架上,又坐了下来。
路将茶壶盖掀开,动作僵硬了片刻,才笑道:“来得有些急了,茶叶还没有浮起来。”
冥海棠接过茶壶,随手抽下头发上的簪子,在壶里面轻轻地挠着。那长发就那么一下子散开了,柔软地披在后背上,跟唐装一配,倒也是倾国倾城。
路有些轻佻地笑:“龙井新茶,跟美人的发香一起品,不知能品出些什么别的味道来。”
冥海棠的脸红了红,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羞涩。
路看她不好意思了,嘴角的笑不由自主地又高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有些得意漾上了心头,可又觉得有些冷了场,心中有点不快,于是道:“已经八年了,当初的那曲《 高山流水 》,始终还是没有弹出来。”
“知音难觅。”冥海棠淡淡地回答,低头看到壶里的茶叶上下纷飞,接着把簪子抽出去,放到了梨木小桌上,接过路手中的壶盖,轻轻地扣到了小壶上,端端正正地斟了两杯茶。再抬头时,面前的人早已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路,面前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的年轻男人。齐耳短发修的特别好看,头发在淡淡的灯光下显出一点点的金色。那双目如秋波的桃花眼沉静的要命,微光点点,总要把人吸进黑瞳中一般。他的嘴角上扬,带着丝丝神秘莫测的笑意,要人忍不住沉沦一番。
冥海棠微微吸了一口气,八年,他为什么这么年轻?若是正常,他不应该是个中年人吗?难道八年的时间,没有改变他的容貌?她有些小心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路?”
那人很是怡然地捧起了紫砂小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茶:“我送给你一辆机车,一把好琴,助你夺得西枝会会长之位,扶你走入静海市上流社会,你却要问我是不是路?”
“你为什么……难道你没有一丝变化?”
路放下了茶杯,拈起了桌上的骨簪,起身坐到了冥海棠身后。
冥海棠想转身,路却轻轻地摁了摁她的肩,用略带命令的口气在她耳边吹气:“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