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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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直深夜，一弯玄月斜斜的挂在天空。
秋末的夜晚微凉，本该寂静清幽的庭院却被打破了宁静。寿安堂的院门被敲开。
“秋韵，这是出了何事？你如今跟在小少爷的身边伺候，怎地如此莽撞，老夫人能睡下本就不易，若是惊醒了老夫人，可少不了你一顿骂的。”
秋韵一路从栖霖阁急步而来，此刻面色酡红。
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快，快通知老夫人。小少爷怕不好了，高烧不退，全身抽搐不止，还口吐白沫。”
“怎会如此，近日小少爷一改以前吐奶的恶习。眼瞧着身子好了许多，又怎会突然高烧不退，我这就前去唤醒老夫人，你先回去照看好小少爷，可莫要出了什么事。”
语淳不敢有半刻耽搁，立刻去通知了老夫人。
老夫人顾不得自己已经年老的身体，拄着拐杖走的飞快。
宋妈妈开解道：“老夫人莫要过于着急，少爷这几日眼看这是逐渐转好了，想来这病也不甚严重，好好照看小心用药定会无恙。”
老夫人叹息一声：“我怎能不担心呢？佳柔拼死留下了这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要如何跟佳柔交代啊！这孩子虽然未足月就急着落地，吃奶也不让人省心，可现下突然高烧不退，其中定有蹊跷，你且随我前去看看。”
乳母怀中的婴儿因着高烧不退早已憋红了脸颊，那哭声也是愈发微弱，竟然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看着着实让人心生不忍。
老夫人从乳母手中接过襁褓，仔细观察孩子的病症，瞳孔涣散，舌苔发白，时不时伴有一阵有抽搐。这正是中毒兆头啊。
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毒害安安。
老夫人一个眼色使过去，宋妈妈立刻开口道:“老夫人要为小少爷诊治病情，闲杂人等一律退下。”
等到丫鬟仆妇退下后，老夫人开口道:“安安只怕是中毒了，你且不要声张，去请老爷，封锁整个府宅，莫要让那黑心肝的与人通风报信，务必要抓住那歹人。去将我的药箱拿来，我要给安安诊治，那下毒人心狠手辣，竟然对着这无法言语的婴孩下手，安安身子本就孱弱，如今就算是医治我也只有三分把握，只能听天由命了。”
宋妈妈虽然心惊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对婴孩下毒。
看着命悬一线的安安，宋妈妈内心五味陈杂。
出门吩咐语淳：“你前去寿安堂取过药箱，我亲自前去请老爷出面，只盼着能抓住那歹人，安安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何之洲此刻正在书房批改公文。
他深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张氏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撼动的了得。
于是愈发的在官场中争名夺利，时刻关注那张氏的动作。
如今看来略有几分憔悴，何之洲不得不用强大的工作量来清空自己的思绪，让公事充满自己的生活。
稍有忙里偷闲之时，与佳柔的点点滴滴就见缝插针一般的涌入自己的脑海，挥之不去，令人痛彻心扉。
闻得宋妈妈一席话。何之洲不由的震怒：“如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竟出现了这般糟污之事。安安是佳柔拼死都要护着的孩子，那恶仆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将主意打到安安身上。”
何之洲转身吩咐身边的小厮：“春生，你速去门房，封锁府上各个出口，我定是要揪出那歹人，若是我安安有什么差池，我定让那歹人以命相抵。”
“是，大人放心，小的自幼在这府中长大，知晓这府中大大小小的出口，小的定不会放一只苍蝇入内，不负所望。”
说罢。春生抬脚走出了书房。
没有片刻耽搁何之洲，立刻和宋妈妈前往栖霖阁:“母亲如今可是在医治安安？安安情况究竟如何？还请妈妈告知。”
宋妈妈开口道:“老夫人已经命人取了药箱，药箱中是吴家祖传的密药，可凭老夫人的医术也仅仅只有三分把握啊。”
何之洲闻言神色更冷，本就握着的双拳此刻竟是青筋暴起。
行至栖霖阁。
看着襁褓中仿佛没有了生机的安安，看着一旁劳累异常的母亲，何之洲只恨自己太过弱小，不能给他们一方净土。
老夫人此刻正在给安安擦拭身体，一回身，看到了走进来的何之洲:“我已经给安安服下了吴家起死回生的反息丹，这丹药药性太过刚硬，安安不足满月，怕是熬不过这丹药的副作用。就算是熬过了，也承受不住这反息丹高热的药性，以后可能是要失明，或是失聪。”
何之洲闻言心疼的看向安安“母亲，莫要忧心，安安有佳柔保佑，必定会平安度过此劫，孩儿定会捉住那下毒之人，严惩不贷。”
“我已检查过了这房中的熏香，安安平素的衣物，玩具，都未看出有任何问题。想来定是那乳母出了问题，平素乳母的一应吃食都由小厨房经手，细细的盘问小厨房的仆妇，审一审那乳母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何之洲闻言施了一礼:“孩儿这就前去。母亲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忧思过度”
何之洲正准备出门前去审问乳母和小厨房的仆妇。
忽看到本该熟睡的檀儿走进房内:“檀儿见过父亲，见过祖母，女儿已经查明，那乳母崔氏桂花，如今出现了与安安相同的病症，并且在那乳母房中搜出了这瓶药沫。女儿已经悄悄压住了乳母，未曾惊动他人。那崔氏已经招认，是受掌管采买的安妈妈指使，方才服用了此药。这药是通过乳汁，致使安安中毒。”
何之洲和老夫人闻言都震惊的看向仲檀，仿佛不认识一般。
是啊，自从佳柔走后，檀儿好像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老夫人接过药瓶，将那粉末兑水化开，轻饮了一口。
忽的脸色一变:“这是取了白果尖端的一点，磨成粉末制成的。白果本身无毒，可是若经过提炼，浓缩成了这粉末，虽不至于使人致死，但对付一婴孩已是足够。只是将这白果提纯需要大量的杏仁，之洲，你且去药房打听，近日可有人大量采购杏仁”
不等何之洲接话，一旁的檀儿已经开口。
小小的人儿分析的竟是条理分明，头头是道：“祖母，檀儿已经拿来了咱们药房的账铺，还请祖母过目。这是近半个月内吴氏药房的流水账单。檀儿已经核实过了，都城中只有万记医堂曾买用过杏仁。九月初九十斤，九月初十二十斤九月二十买了十斤。那万记医堂前后共计在药铺中买了五十斤杏仁。若孙女猜想无误，这瓶药沫定是出自那万记之手。
还有那安妈妈，孙女也已经着人打听过了，安妈妈的儿子嗜赌成性，欠下得赌债不计其数。安妈妈整日愁眉不展，只是十日前，安如海欠下银钱的那家赌馆忽的被官府查抄。怎会如此巧合？如今那崔氏乳母更是指证那安妈妈，人证物证具在，孙女已经拿下了两人，分别看押起来，此事还请祖母与父亲定夺。”
老夫人看向仲檀，虽然心惊檀儿如此年纪，就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又十分心疼。
若不是何府遭此巨变，檀儿本该是纯善可爱的闺阁女儿，如今却要为何府忧心。
心疼的将仲檀揽进怀中。:“祖母最近为府上冗杂的事务所烦，竟是忽略了檀儿和仲柏，我檀儿真是争气，若你母亲知晓，必定十分欣慰。”
仲檀开口安慰老夫人:“祖母莫再伤心，孙女知晓祖母近日劳累，只恨自己无力为祖母分忧，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是何人指使那万氏掌柜，下毒加害与安安。”
何之洲也出言劝解老夫人：“檀儿所言甚是，那崔氏和安妈妈断断是不能再留，孩儿这就着手去处理那两人。万氏药堂一事，孩儿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母亲与檀儿速速前去歇息，安安这里有我便是。”
仲檀对何之洲行了一礼：“父亲，檀儿知晓祖母与父亲近日为府上之事忧心。檀儿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父亲和祖母快去歇息，檀儿跟在母亲身边也习得了一些医术，还可在安安身边照料一二。”
老夫人此刻热泪盈眶。心说:“檀儿真是长大了啊，佳柔，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险象环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