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安安安弟

4、3.初遇 想做什么都

　　晚上的宴会是在黎氏旗下的一个酒店举行，黎氏刚收购一个电视台，于是不免会办场宴会邀请当红的明星，然后现场直播。
　　如果时间流回到五年前，还在为考试烦恼的周艺颖是绝对不会想到今天她会来到这儿。但因为金圣杰的关系，她的梦想似乎全都实现了。她也从不会逞强说要靠自己，安静地照着金圣杰为她铺好的路走。既然有个巨人送来肩膀，又为何要拒绝？
　　黑色的凯迪拉克加长车在酒店前停下，门卫在司机下车之后，两人同步拉开车门，金圣杰与周艺颖也同一时间下车。
　　周艺颖此刻身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淡绿色长礼服，荧光白布料编制的细碎花纹随着她左胸旋转着落在右边，大概膝盖上方的位置，简单却又做工精细。金圣杰的口袋中也放着与她服装一色的丝巾，白衬衫领口微开，没有领结也没有领带，空空的，露出他性感的喉结。从远处看，周艺颖乖巧中藏着一丝妩媚，金圣杰沉稳中带着一丝随性，两个人似乎没有任何相似点，但站在一起看了总有一种他们好配的感觉。
　　周艺颖挽着金圣杰的手，两个人一起踏上红毯，在众媒体的瞩目下走进酒店。周艺颖长期活跃在社交网络上，偶尔上上综艺节目，在网络上上传各种化妆教程，还算小有名气，连今天的妆容她也在化妆的时候拍摄了下来，仅剩下后期编辑就能上传。于是她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摄影机转向了她。
　　接着到访的是黎沫与黎董事长，作为这次晚宴的主办人，黎董事长一出现就被包围，忙着招呼，以及与工作人员交接。他的秘书紧跟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跟他介绍每个来与他谈话的人。
　　黎董事长走后黎沫也没有落单，很快余朔就到场，一手搂住她的腰。
　　“你来了？”黎沫抬头看向余朔，展开的笑容比刚才对着摄像头的优雅微笑还要好看。
　　余朔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嗯，今天阿薇会来。”
　　黎沫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平常淡漠的样子：“工作还是余伯要她来。”
　　“两个都是吧。原本她还想推掉这份工作的，不过爸和她经纪人谈过，一定要她到场。”
　　“我还以为余伯已经不管她了。”
　　“他能管的不会丢下。”余朔耸了耸肩，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一杯鸡尾酒，与黎沫一起去与人社交。在他们生活的圈子，人际关系是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一点也马虎不得，而这些活动就是他们的战场，他们的武器就是那张精致的脸颊堆积起的虚假笑脸，还有那件从意大利定制的西装或是锋利的高跟鞋。
　　整个会场的人似乎都在期待，期待那个许久未归的故人的道来。那张脸明明每天都能见到，却又离他们远远的。
　　而故人未来，郭舒蕾已经到场，她的身边不是李海英，而是千夜。余薇不在的这些年，千夜出场似乎都是与郭舒蕾、黎沫或是与自己的母亲一起，身边从没出现过别的女人，一直在这三个女人落单的时候出来急救。
　　郭舒蕾的出场并不高调，她的一切都在于细节，像是发上的那个翠玉发簪，尽管看起来普通，却有几百年的历史，据说深受清朝某位千金喜爱。
　　他们一出场就引起了在酒店外等候的记者的注意，都想为今早的事儿采访她。而她对记者的回复也嚣张，她只留下了一句“自己去找原因啊”就挽着千夜进酒店。
　　千夜对这些也从不阻止，早就放任这两个人自生自灭。
　　整个会场，差不多所有人都到齐了，李海英和刘嘉宣也与郭舒蕾他们会合。
　　余朔这时拿着鸡尾酒拍了拍千夜的肩膀：“她到楼下了，不过作为兄弟提醒一句，暂时别太伤心，一切又会回到正轨的，我看得出来。”
　　千夜没有回话，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默默地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不少粉丝在微博上发出了余薇与吴皓凡走红毯的画面。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但眉目间似乎多了一份成熟。
　　他关掉微博，看着今天刚换的手机壁纸，简单的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
　　吴皓凡搂着余薇的腰进场，此前不免被记者围攻，余薇都只是淡淡微笑，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们到了场内也是备受瞩目。这个会场名流云集，一线艺人、豪门子弟众多。如果遇到面生的人，不用猜就可以认定是某位隐形富豪了。
　　黎董事长见余薇来了就迎上来：“阿薇，好久不见。”
　　“黎伯伯，好久不见，一直很忙没能来看你真是抱歉。”余薇歉意微笑，举止淡雅，在长辈面前将自己的傲气掩藏得很好。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忙，每天去公司的路上还看你的广告，继续努力啊！”
　　“那当然。”她浅笑，名门气质在这一刻终于又显露出来。
　　千夜站在角落安静地看她，手上中握着酒杯，金黄色的液体中气泡随着他的动作旋转。大家也默契地不打扰他，郭舒蕾也没有再去挑事。
　　千夜突然就想到了五年前，那时他刚放假从纽约回来，千夫人特别高兴，为自家儿子办了一场宴会。那年他十七岁，余薇十六岁。
　　那场宴会中充满了陌生的面孔，他也还青涩，并不屑与魏城那些虚伪的人打交道，纽约不可避免的社交生活已经让他很累了，不想放假也还是和在那里一样。
　　那时候的余薇郭舒蕾可和现在不一样，关系好得很，两个凑在一起干什么也不怕，坏主意也特别多。于是她们就自个儿跑到花园去了。那天千夜也觉得闷，见千夫人忙着与别人谈笑，就偷偷离开了会场，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开灯，将自己沉浸黑暗里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心情不好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散落一地，他扯了扯领带，扣子也解开了两个，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坐到窗台上。然后，他就被一个身影吸引了，那人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原本很淡雅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余薇和郭舒蕾偷了一瓶伏加特过来，花园里也没有什么人，于是她们也顾不了那么多。
　　余薇豪放地开罐，郭舒蕾并不急着接过，即使没人看也还是丢不掉自己的名媛包袱。
　　当时红爆的《绯闻女孩》中好像就有过一这样句话，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保持优异的成绩，以及不烂醉在街头被人看到那狼狈模样。郭舒蕾也一直严格遵守着这一点。想怎样都可以，光鲜亮丽的形象又怎么能丢掉？
　　于是，那天，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下，两个人，一个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形象，另一个人则如伪装成仙女的小恶魔一样，她们两个人给自己灌了不少伏加特，瓶子也已经空了一半。郭舒蕾其实并没有喝多少，她只喝了一点酒杯胃里烧痛得感觉弄得不想再喝了。
　　千夜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们，窗台旁边几个啤酒罐散乱地被丢弃，他又喝了一口啤酒，已经有些微醺。
　　余薇躺在草坪上，突然地，一滴晶莹的液体就从她的左眼滑落，划过半张脸，顺着她的耳朵落在草地上。
　　郭舒蕾还没有发现，扶着头道：“我先回去了，头疼。”
　　余薇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用左手臂藏住双眼。
　　她就一直躺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后来宴会结束，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然而没有人发现在黑暗中的余薇。大人问起，郭舒蕾也为她掩饰说她太累先打的回去了。
　　墙上的钟表响了一次，时针也指向了“Ⅰ”。
　　千夜终于起身，将已经半空的啤酒罐随意扔在地毯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多管闲事了，他此刻站在余薇身前，看着她，白皙的手上沾着泥土，原本被发型师精细打理的头发也散落一地。她还是遮着自己的眼睛，但呼吸平静。
　　千夜蹲下身，将她扶坐起，她也在那一瞬间睁开眼睛。
　　她有些迷糊地看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闭上眼睛。
　　千夜叹了一口气问：“你想睡在草地上吗？”
　　这下余薇终于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睡在我家草坪上，应该是我要这么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