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阳兮

39、第39章 饭桌硝烟

　　“报告师长，地址查到了。”
　　一名士官军姿站定，礼毕汇报，呈上地址文件。
　　赵宇看后，吩咐备车。
　　“师长，这是去哪儿？”
　　赵宇身边的副官问道。
　　“我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吗？”
　　赵宇对他厉声吼道。
　　“是属下多嘴了，但是，师长。今天夫人专程打电话让师长回家共进晚餐。”
　　副官回答道。
　　“你去给我回个电话，说我今天有事，不回去吃饭了。”
　　“是，师长。”
　　“师长去哪儿？”
　　赵宇上了车，司机问道。
　　“西郊53号。”
　　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你这电话，讲的可愉快？”
　　沈慕还听不出顾彦溪这酸哩吧唧的讽刺意味吗？莞尔一笑，客气回道。
　　“未聊尽兴……”
　　“不尽兴啊？不如请赵师长来此继续啊。”
　　“主意甚好。”
　　沈慕呛话的回应，一抹胜利者的笑容，只是因为在这“唇枪舌战”中，他是赢家。
　　“你俩聊的欢，别忘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
　　刘云生笑着搭腔道，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样子。
　　“对了，我想了想。今天劳烦了云生，还是该留云生吃个便饭的。”
　　顾彦溪打着官腔，三百六十度大变脸的话，让沈慕震惊。
　　“吴妈。”
　　顾彦溪喊到。
　　“是，少爷。”
　　“去吩咐厨房，今晚做个剁椒鱼头，糖醋排骨……这几道菜都是云生爱吃的。对了，鱼头里不要加葱，云生对葱过敏。”
　　“好的，少爷。”
　　“下去吧。”
　　顾彦溪的一字一句听在沈慕耳里却是这样的不适，为什么顾彦溪对刘云生如此了解，记得他的喜好，他的忌口，对这些如数家珍的说的出口。
　　“你怎么不多加一句，鱼头多加辣椒呢？”
　　刘云生有些抱怨的对顾彦溪说。
　　“你少吃点辣椒，辣子吃多了伤胃。”
　　顾彦溪的话是多么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他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到朋友的关系吗？在这些年里，顾彦溪身边有过谁？
　　沈慕脑海来多了许多与顾彦溪有关的心思，对沈慕而言，这些念想是莫名其妙的的。
　　当刘云生眼神撇向沈慕时，沈慕只能冲刘云生莞尔一笑，说不出过多的话。
　　“云生还不知，沈先生现今在武汉哪儿高就呢？”
　　刘云生笑着问道。
　　“国民二十八师直属旅任旅长一职罢了。”
　　“沈旅长，失敬失敬。”
　　“眼下正直乱世，多亏沈旅长您这样的英雄男儿保家卫国。”
　　“那里那里，刘医生言重了。”
　　沈慕客气的说。
　　“的确，言重了。这保的是家，为的是国，但不知道是不是还为了某个人……”
　　顾彦溪又是讥讽的言语。
　　“顾彦溪，你这是何意？”
　　“玩笑之意。”
　　顾彦溪笑着回答，但听的出他的话里有话。
　　“少爷，晚饭做好了。请各位少爷入席。”
　　“好的。”
　　“我家这厨子的手艺可不是吹的，你们可得好生尝尝，定不让你们后悔。”
　　顾彦溪走在前面，引路向饭厅走去。
　　正当三人入席准备动筷时，来的早不去赶得巧。一名女仆进来向顾彦溪禀报道。
　　“少爷，园子外有名先生说是沈先生的朋友，想请沈先生出去见上一面。”
　　“没告知姓名吗？长什么样的呢？”
　　顾彦溪问女仆道。
　　“这位先生没有报上姓名，看穿着出来说话的应该是一位司机先生。”
　　女仆根据自己所见一一回答着。
　　顾彦溪心里猜着某个人，但不希望是他，所以心里不敢肯定。眼睛看向一旁的沈慕。
　　沈慕像是用请求同意的眼神盯着自己，顾彦溪眨巴眨巴眼睛，一句话不说表示默认了。
　　沈慕起身，由女仆领着向园外走去。
　　估摸着沈慕应该是到了园外，顾彦溪虚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这屋子里有些闷热，我去把窗子打开。”
　　顾彦溪走到窗边，开了窗子，刻意向外瞅，想确定究竟是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叫沈慕出去见面。
　　“你对你的大舅子太过关心了吧？”
　　刘云生戏谑的笑着说，似乎有种洞察一切的样子。
　　“太过了吗？”顾彦溪漠然回应刘云生。
　　顾彦溪轻声嘀咕着:“为什么他却没感觉呢？”
　　“什么？彦溪，你说什么？”
　　刘云生没听见顾彦溪嘀咕的话，只见他口型微动，误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
　　“没什么，来人。”
　　顾彦溪简单敷衍了事，立刻唤了下人来。
　　“少爷。”
　　一名女仆进了饭厅，谦卑低头回应。
　　“去，和沈先生说说，既然是朋友来了，进来一同用晚饭吧。”
　　顾彦溪对着女仆吩咐道。
　　因为，顾彦溪看明白了，这车上下来的人是谁？的确是他最不想看见的赵宇，看赵宇有意要带沈慕离开的架势。顾彦溪心里盘算着。
　　这在眼前还清楚他们的行迹，但这不在眼前，连他们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顾彦溪再见不得赵宇，也不能放着他和沈慕独处。
　　赶紧派人将他“请”了进来。

　　赵宇同沈慕跟着女仆往饭厅走时，赵宇抬头望了望窗边不安的人，一副得意的高姿，有对失败者的嘲讽之意。
　　当他们到了饭厅时，顾彦溪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着主人的热情，带着赵宇笑脸相迎，即使心里百般不爽。
　　“赵师长，咱这儿吃的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
　　“你怎么回事？看这赵师长来了，怎么不再添一副碗筷呢？”顾彦溪对着一旁的女仆呵斥道，“赵师长可是有文化的军人，难道会像野蛮的军人一样手抓进餐吗？”
　　赵宇不傻，听的出顾彦溪的讽刺，也看的出顾彦溪这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奚落自己一番。
　　赵宇也会见缝插针，回了一句:“我们这些军武出身的人不在意这些小事，不比顾少爷来的讲究。是吧，沈慕？”
　　赵宇这句话一问，是在告诉顾彦溪，他和沈慕可是一类人。他对自己的讽刺也是在拐着弯儿说沈慕呢。
　　好你个赵宇，你这招棋下的好，将我军。顾彦溪心里暗自捉摸着。
　　“来，沈慕，你手受伤了。吃个排骨补补。”赵宇挨着沈慕坐在长餐桌的一侧。
　　巧了，坐在另一侧，上桌位的顾彦溪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慕面前的餐盘里。
　　顾彦溪和赵宇，四目相对，像极了两只虎视眈眈的猛兽，似乎马上就要将对方扑倒在地，开始厮杀一般。
　　刘云生闻出了火药味，看着这两人眼中火星四射，而沈慕甚是为难。选谁的都不是，筷子半晌放不下去。
　　刘云生出来解了围。
　　“你俩都别争了。这排骨，沈慕是不能吃的。他这中毒是要对油腻食物忌口的。”
　　刘云生夹起胡萝卜放到沈慕碗中，夹走了盘中的排骨，继续叮嘱道。
　　“最好吃这些带维生素，抗菌消炎的食物。姜，桂皮，白扁豆，咖啡和猪油等这些都是要忌的。”

　　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好聊的。就聊聊这当下的局势。
　　毕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刘云生为了缓解这尴尬沉重的气氛，先来开了口。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党国的四一二行动就很好，政权只能有一个，那些多出来的打着为国旗号的政党就该消灭了。”
　　“当同是为了救国救民，同是为了探寻一条救国之路。共1产1党的法子有何不可？在我看来，国共合作是最可行的。毕竟，共1党的主力是穷苦人民，而党国的主力是资产阶级。这样才能联合所有国人力量。但，这□□的计，却是下策。”
　　沈慕愤愤不平的抱怨，是他那颗社会主义的意愿，入共的念想在支持他说出口。
　　“沈慕，你这话，在这儿饭桌上说了就罢了。我们四人听过就算了，在外切记忘了……”
　　顾彦溪严肃起来，沉重的语气，叮嘱道。
　　赵宇听了沈慕的话，不顺耳的反驳。
　　“共1党是什么，是反动派。与国家政权不符的反动分子，你还为他们说话。他们的行为不是在救国救民，是在扰乱局势。眼下是动荡之秋，而他们不一致对外，还煽动人民。这样的行为不是反动行迹，又是什么？”
　　“他们并不是煽动人民，他们正是在呼吁人民，将枪口一致向外，向着封建势力，向着帝国主义，向着不平等和压迫……”
　　沈慕又激动的反驳赵宇。
　　顾彦溪担心沈慕，再说下去，口无遮拦。怕他涉及到自己的信念，会太过直爽，义无反顾。便换了话题。
　　“不知，赵师长觉得这菜的味道如何呢？”顾彦溪似笑非笑的问。
　　“不错。”
　　“我这儿请的是德裕楼的厨子，是前清宫里的御厨，味道自然不会差了。但怕赵师长吃不惯。”
　　“顾少爷，这是什么话？”
　　“听闻赵师长，家有贤妻，赵师长吃惯了嫂夫人的饭菜，怕吃不惯咱们这种……”
　　“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赵宇回了一句，似乎两人是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