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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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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华夏之巅是十人团队战,分三轮,一轮限时30分钟,以最终傲立战场的人数决胜负,所以能隐身的封系是战场的最终期望,奶妈和战士则是整个军团的灵魂。
名门战队有两医生,除了彦垚是欧阳舸的私人医生之外,还有个二奶,据说是李锋羽的女朋友,一大咧咧的御姐,刚才和彦垚以酒会友,豪气干云的抽了瓶喜力,拍拍彦垚的肩膀打了个酒嗝:“我干瓶,你随意哈!”
看得出这群人是为了感受气氛,重在参与,并没有把输赢看的很重,真正玩竞技的,鼠标和键盘都会自带,绝不是现在这样好酒好烟的伺候着,一边吹牛逼一边组队进场。
游戏更新了一个跨服战接引人,普通玩家和战队都从这里进入,分别去往不同的地图,战队进入后就被送往单独的服务器,等待传送,普通玩家则被传送到华山之巅,对话NPC观看比赛。
离比赛开场还有五分钟,本服的世界频道正在飞快的滚动,全是加油,扬我服威之类的鼓舞词汇,先没进来不觉得,这会赛事临近,体内的血液才开始渐渐炙热,直至沸腾。
屏幕上出现硕大的秒钟倒计时,10、9、8、7……2、1——比赛开始!
整个包房里的全员发出一声低呼,传送门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人瞬间吸入,紧接着眼前一暗,进入服战现场。
“靠,声道被屏蔽了!”
“聊天窗口也没有了。”
没有任何频道,只有当前的聊天气泡能够显示,没有坐标,有小地图,己方是红色小点,敌方为蓝色,而且小地图显示区域有限,团队传送进来后被分散在华山各处,彦垚是在一座破庙里睁开了惺忪的眼。
倒霉催的就看到了小地图上两个蓝色的小点正在相自己一动。
“在破庙,有两人向我靠近!”
接话的是姚衍:“别动,我和陈黎马上过来!”
陈黎的还我至尊是个召唤系辅助封系,迅速使出八步赶蝉,人影一闪向山上飞速疾驰。
两道人影如电光包抄破庙,彦垚眼看着对方的丐帮进入吟唱,亢龙有悔的大招向他袭来,彦垚见自己已经被发现,连忙给自己套了个抗外功的BUFF,身形一闪,已经来不及逃出大招的辐射范围,血条直线下降,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黑漆漆的破庙终于得见天日,原来是还我至尊召唤的机关兽把破庙擂塌了,一时间碎石飞散。
姚衍大声说:“老婆快走,东南十一点方向下山,跟欧阳会合!”
彦垚正在紧盯着屏幕,两只手交相配合,游刃有余,回道:“收到!”
“注意身后!是远程绝情,给自己加大血!”姚衍叫,游戏里跟陈黎配合,灭了对方的丐帮,“椰丝!陈黎掩护我老婆,这边交给我!”
艾特羊锅连走带跳,不躲不避对方的枣核钉,磕了两瓶大红,一个燕子跳扑向等在山下石碑后面的欧阳舸,再看小地图,紧追不放的绝情一看不妙,蓝色的小点掉头就跑。
【区域】不落皇旗^玄:等着!孙子!我特么也去搬救兵!
那孙子往回跑了没有两步,怆然一呼,力量型机关兽像一座小山般,安静的蹲伏于半山腰。
【区域】不落皇旗^玄:破庙外的山腰,有仨孙子,快来!~
死马当成活马医,这一叫还真有两个蓝色小点出现在小地图里面,对方嚣张的很,一来就放话。
【区域】不落皇旗^燃:有种来单挑,看看到底是谁经扛。
他也是少林,服战里看不到装备信息,为了参加服战,所有人都穿了时装掩藏原本的装备,只能看到武器,是一把认证过的绝世。
【区域】躺毛克撸丝:行啊_现在不答应你的话_你也没机会来向我挑战了
【区域】不落皇旗^燃:废话少说,开始吧,奶妈靠后,以免伤及无辜!
【区域】艾特羊锅:放心把孩子,我不会出尔反尔帮他加血的。
欧阳舸快速换上外功武器,防具没换,抡起一对铜锤就撕喊着撞了上去。
“彦垚,你跟他们会合,这边我能拖上一刻钟。”
这样就足够了,对方的团队只有一奶,集中火力拖死奶妈,第一轮胜利在望。
姚衍他们好像很熟悉服战地图,彦垚后来问过,官方论坛严禁上传华山之巅的地图,可他管不了私下交易,想要弄一份详细的地图简直是手到擒来,之前两天打完服战的勇士们输也光荣,瞧瞧别人神一样的记忆力,一笔一笔皆是赚外快的渠道啊。
第一轮赢得毫不费力,不到半个小时,全歼!
中场休息十分钟,大家伙吃吃喝喝聊天放松,因为首场大捷,中场休息的气氛很高昂,有人聊到了四天前的见面会,哪个哪个漂亮女孩居然玩的少林,还有哪个哪个大学半个系的男生都在通往大侠的路上,总之blabla讲的热火朝天的。
彦垚没去参加见面会,欧阳舸提议:“服战结束还有个交流会,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多留几天。”
姚衍坐在他对面,闻言装作不经意的睇了过来,刚在游戏里忒兴奋,姚衍一口一个老婆老婆的叫的无比顺溜,彦垚没在意,但不代表他不记得,这会接收到对方的目光,彦垚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人,尼玛约炮还是419就动动嘴皮子的工夫,明明小眼色像是要把他扒光似的,嘴巴却跟蚌壳一样必得紧紧的。
本来想多留几天,他此刻却改变了主意,“算了吧,我过来就是跟你们打一场熟悉熟悉,后面的决赛就不怕没默契配合了。”
欧阳舸是一个很会拿捏分寸的睿智男人,就拿昨天来说,助理给他打电话说彦先生不愿意住他安排的酒店,他也就顺着彦垚的意思没有多做强求,而是晚上请他吃了餐饭,再开车送他回经济旅馆。
彦垚既然已经婉拒了,欧阳舸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露出一个很遗憾的笑容,说:“那就趁这两天逛逛杭州,交给我安排吧。”
正要点头,姚衍开口了,“你不是很忙吗,挤得出时间?”
欧阳舸意味不明的晃晃手中的酒瓶,正要说话,姚衍挥挥手说:“你就安心上班吧,彦垚也是我们大家伙的客人,我来安排吧。”
欧阳舸一笑,征询彦垚的意思:“你愿意吗?”
彦垚满头黑线,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一伙就没一个值得他相信的,欧阳舸绝对是故意的,他不问“你觉得呢”不问“你认为呢”非得问“你愿意吗”!
操!愿意你妹!
彦垚丰富的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欧阳舸好笑的拍拍他的发旋,给姚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放大招,别怂的跟NPC似的等着别人来敲。
姚衍是典型的线下北侠线上小宝,隔着屏幕他能浪到天际,对着真人他能比郭靖还憨直。
他迟疑了下,站起身走过来,欧阳舸往旁边让了让,空出一个位置,彦垚不等姚衍开口,立即说:“我有个朋友昨天过来了,他也是杭州人,我让他带我逛就行了,不麻烦姚先生。”
在游戏里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人,在现实中受到打击时往往就是一副空白的表情,姚衍充分的表现出了这种“我居然被拒绝了我该怎么办”的空白状态。
欧阳舸想了下,问:“是安鸡立拉吗?”
“你怎么知道?”彦垚狐疑的挑眉看他。
“我猜的,你和他是朋友我知道,然后他又在这个区,我猜他应该是本地人吧。”
“把他叫上吧。”姚衍终于成功刷回存在感。
“时间到了,快来准备!”唯一的女汉子扯着嗓子一声吼,嘴里还叼着支烟。
第二轮对方改变战略,显然对地图也十分熟悉,再不打游击战了,直接向华山之巅迅速集结,名门的刚赢了一场,有点飘飘然,打团战明显乱的很,加上对方少一个奶,输出多两个,白驼一毒一个准,古墓内爆不要钱,RP爆发,跟第一轮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将名门全歼。
“操!”女汉子最先被秒,四仰八叉的躺地上尸首都凉了。
“你就不能不骂人?”李锋羽心情也不好,皱着眉头说了她一句。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和事佬老顽童跳出来一人塞了一瓶冰凉茶,和稀泥般的愣是把星星之火给掐灭了。
这一轮的中场休息气氛跟刚才截然不同,一个个跟上坟似的埋头抽烟喝酒,欧阳舸跟陈黎商量战略,姚衍朝彦垚看了一眼,正要过来,彦垚拿起拎包出了包房。
第x中学举办的教师整体素质讲座为期三天,在学校礼堂开讲,一节课是两个小时,晚上下课后在校外的酒店安排了自助餐,梁昀草草吃了一点,天热没胃口,加上那些人为了争取几位特级讲师的印象分,一个个溜须拍马猛抱大腿,梁昀在这一点上跟他父亲很像,都是傲骨铮铮的铁血男儿,对这些三次元的潜规则实在是嗤之以鼻,遂找了个借口拂袖而去。
到酒店客房拿了砚台返身出门,这个区的两所重点相隔不到两站路,他家现在住的还是01年学校分的教师楼,梁昀决定慢慢走回去,也可以给自己吟唱下鼓舞,累积点体力。
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就看到教师楼外的一排防盗栅栏,长长的一排栅栏挡不住长势极其嚣张的紫薇,茂密的小乔木状植物自给自足,短短四年就从小树苗长成了大灌木。
小时候顽皮,在去公园散步时喜欢摘一簇紫薇花,然后用指甲挤花苞,一挤一朵胭红的花,但是毛辣子特别喜欢在紫薇树上栖息,被蛰了着了就像是被电打了一样,恨不得立即把手剁掉。
父亲那时就站定在前面,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也不帮他呼呼伤口,也不回头来牵他,只说:“我不让你碰你也会忍不住自己偷偷去摘,被蛰了是你阅历不够,但如果你不记住这个教训,那就是你咎由自取。”
父亲不但毒舌,手也毒,他的书桌上有一把钢尺,是三十年前独生子女的奖励,敲在梁昀的屁股上也别具深意,贾宝玉是含玉出生,他则是带杖出生,好赖也是个传家宝儿。
和季肖程回来的那一次本来做好了被敲一顿的准备,可父母的态度跟他的预料恰巧相反,他们很平静,直接把他和季肖程一同请出了大门,关上大门前,母亲躲在门后压抑不住的哭出了声,父亲斥责她:“哭什么哭,让别人听到了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原本抵着门的梁昀闻言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大门将他隔离出那个家,他至今还记得门上贴了一张喜气洋洋的小白兔,那一年正好是父亲60岁的本命年。
花甲之年却没有儿子常伴左右,估计以后也没有孙子承欢膝下,梁昀这回家的步伐迈的特别艰难。
手机这时想了,刚好走到小区的外围铁栅栏边,他停了下来,接通了电话。
“得得,回杭州了吗?”
“回来了,你那边住的好不好,要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彦垚一听这话,声调都扬高了八度:“真的!你住哪?我今天就去退房!”
“行,地址我等会发给你,我现在要回家一趟,已经到了小区外边。”
彦垚的声音低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紧张吗?要不要等我过来陪你一起回家?”
梁昀嘀笑皆非,“省省吧你,等你来凑乱?我爸还以为我又换了一个。”
彦垚呵呵直笑,梁昀却笑到一半僵住了,前一秒钟是因为想到了季肖程,后一秒是因为看到了他妈。
“得得!得得!”彦垚在那边叫。
“不说了,我看到我妈了。”
“哦,祝你好运。”
梁昀战战兢兢的挂了电话,他妈晚饭后习惯跟几个老师去公园练竞走,梁昀挂电话的工夫她们已经进了小区,几个老太太说说笑笑的,压根没看到后面跟上来一小伙子。
攒的一腔勇气在看到他妈的那一刻突然全消了,他胆怯的吊在后面,不敢唤他妈,也不敢走太近,又怕他妈转头就看到了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妈像是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就回了头。
梁昀顿住了脚步,冷汗唰唰往下落。
他妈却面无表情的掉过头,片刻工夫就跟着一群老太太消失在转角。
他的心都凉了。
如果有人问梁昀的抗打击能力是多少度,他会回答,如果熬过了今天,那绝逼可以冲出亚洲登上吉尼斯成为世界第一小强。
在伤心的时候他习惯吟诗颂词,有时候是自创的,有时候是莎士比亚的,更多时候他比较喜欢中国古代的。
比如昨天在高铁上,他吟了五个小时的《钗头凤·红酥手》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催人泪下啊这词,俨然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伤感写照。
此时此景应了下一句——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为人子女能混到让母亲视而不见,这是要叫他去死一死啊,妈妈啊,您好狠的心啊。。。
他不顾形象的坐在拦小车的水泥石墩子上,任眼泪哗哗的流,哭得满脸泪水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