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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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简言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宿舍只剩自己一个人，正准备起身下床，感觉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依稀想起昨天喝醉的情形，也想起了那个叫秋宁语的女生。
懊丧地甩甩头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昨晚，怎么就喝醉了？更糟糕的是，怎么会在电话里把她当作秦雨帆？
强撑着下了床，简言看到了自己桌上放着的一个饭盒。人如其姓，她凡事只求简单，就连在生活物品的选用上一向都是最简洁的款式。眼前这个饭盒上还印着一个俏皮的卡通人物，很显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放到自己桌上，她疑惑地拿起，发现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条。
“食物清淡，但比较养胃。胃痛了，旁边有药，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打我电话。153……”
望向桌面，旁边果然还有一盒胃药。
打开面前的饭盒，里面是一份白粥和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显然这位田螺姑娘不久前才刚离开。
挑挑眉，简言开始享用午餐，顺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留在纸条上的电话。
看着似曾相识的来电号码，秋宁语犹豫着按下通话键。
“喂，您好！请问……”
“谢谢你昨天的照顾，以及粥和包子。”
简言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即便如此，秋宁语还是对她的致谢感到十分意外。
“简言？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存你电话。东西够吃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再带一些？”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你现在有空吗？请你喝杯东西吧！”
秋宁语的印象中，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简言说这么多话，她倒也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冷漠，起码终于能够感觉到一点活人气息。不过……听到对方要请自己喝东西，秋宁语心中不禁打鼓，该不会是……因为昨天假扮那个谁的事情质问自己吧？
“好吧！就在校外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吧！”
虽然不安，但出于礼貌，宁语还是答应下来。
秋宁语先到咖啡馆，找了一个能看见大门的地方。
一会该怎样跟对方解释呢？不如实话实说吧，反正毕竟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想来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吧？可是，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怎么看她都像是能杀人灭口冷血杀手，不会找个机会解决自己吧？
当秋宁语还沉浸在各种胡思乱想之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她慌忙收起散乱的思绪，正襟危坐，脸上堆起客气的微笑。
简言抬眼望去，看到秋宁语已经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她出众的清雅气质很难不被一眼认出。缓步朝她走过去，落座到对面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久等了！”
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平静而客气，依旧是她一贯清冷的样子，秋宁语即使坐在对面也已经感受到一阵压迫的眩晕感。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您好，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女侍者走近，眼睛一直盯着简言俊秀的脸庞，面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了几分。
“两杯美式！嗯……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她转过头望向秋宁语。
“你想喝点什么？”
“摩卡吧！”
“一杯美式，一杯摩卡，谢谢！”
待侍者走远，简言首先发话。
“昨天你给我打电话……”
该来的总要来的，见简言开门见山就提起昨晚的事，秋宁语心下一横，与其被问得哑口无言不如先发制人向她道歉吧！
“实在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辅导员催得很紧，加上太晚了担心你在外面不安全。打电话给你，我告诉你了我是谁，但是说了好几次你都没有理会。当时，你固执地把我当成你那个朋友，情急之下我才……假扮了那个谁。”
语速极快，宁语憋着一口气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简言心下也是一惊，但瞬间便明白过来对方大概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今天叫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请你替我保密，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昨天说过那些话。”
“啊？原来……如此！”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宁语偷偷呼出一口气。
“之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基本上也跟大家交流过，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简言。”
或许是对方的坦诚，目前的气氛让简言感觉很轻松。
“我叫秋宁语。”
“你倒是很适合这个名字。”
“有人也这样说过。”
“宁语，宁静少语。”
“你的名字也很适合你啊，简言，简单无言。”
沉默片刻，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秋宁语发现，原来简言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像是两道弯弯的月牙，唇边有浅浅的梨涡。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吗，却总是把这笑容深藏在冰冷之下。
简言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眼睛透过落地窗，直落到窗外。
“她是叫秦雨帆吧？你们……是在一起的吗？”
虽然觉得很唐突，但宁语始终抵不过内心强烈的好奇。她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一旦对方翻脸，就赶紧夺门而去。
“嗯，算是吧！”
简言声音很轻，但是秋宁语听得清楚，她竟然回答了。
秋宁语是个温柔简单的女子，简言曾经好几次无意间看到过她带着猫粮到学校的垃圾桶旁去喂养流浪猫。有一次下着大雨，她甚至撑着一把伞蹲在一只小猫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它进食。这样善良的女子，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
那些事埋在心底太久，很多时候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从内心来说，她也渴望有人能够倾听。
“算是？”
宁语搞不懂对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同班，同桌，同宿舍，还考了同一所大学。在别人眼里，我们应该算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只是把她当作朋友。”
“你……喜欢她？可是……两个女生之间真的会产生爱情吗？”
“你无时无刻都只想看着她，她笑了，你心底的花都开了，她哭了，你的世界大雨淋漓。你会为她的一句话心动，也会为她的一句话心痛，你说，这是爱情吗？”
秋宁语摇摇头，连恋爱都没经历过的自己，对于爱情这个字眼实在陌生得很。
“其实连我自己不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向她表白了，就在去年的昨天，圣诞节！”
一丝苦笑如约而至，悄悄攀上了简言单薄的嘴角。
“那她一定答应你了。”
“没有！那次表白很突然，我们一群人在广场上倒数，最后一秒钟，我吻了她。”
“啊？”
秋宁语不禁轻叫出声，冰冷如简言，竟也有如此热烈的一面。
“呵呵……她当时的表情和你一样，很惊讶。我对她说，我不想骗她，也不能骗自己，我不止把她当成好朋友，我想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爱她。”
往日的情景再次浮现，简言平静如水的脸上竟有了一丝波澜。
“那后来呢？”
“她哭了，哭得很厉害。朋友们都围上去安慰她，我悄悄地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认为，她的表情和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亲口听她说出拒绝，我怕自己会绝望。”
“你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其实，本来我都已经想好了，准备换宿舍，换位置，反正……离她越远越好吧！但是，第二天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或者比从前还要好。只是她一直绝口不提圣诞夜发生的事，也没有给我任何答案。她不提，我自然更不敢提。我想，即使大家都不说出口，如果能这样一直陪伴着也很满足了。”
“你们不是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吗？怎么又……”
“分手吗？没有分手！用她的话来说‘没有在一起过，算什么分手？’。当时知道她和我填了同一所大学，我高兴得快要疯了。没人知道，我心里为我们的未来做了多少规划，我想给她更多时间，让她看到我是最值得依靠的人。可是……或许只有我自己相信，我一直坚守的是我们的爱情。对她而言，我可能仅仅是平淡生活里的调剂品罢了。”
“为什么？她不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直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在她心中，我到底算什么。高考放榜以后，我们都考上了这所大学，我兴奋地冲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个消息，得到的回复却是，她要出国了。
“英国？”
“对。她告诉我，其实家里早就已经为她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至始至终，她一直都知道。而我……是这条路线里唯一的意外，她不能为了一个意外毁了一条大道。我问她，那为什么要给我超出友谊的关心和错觉？她说，因为不想失去我。”
“她利用了你对她的特殊感情？”
“我不知道！开学那次是她主动来找我的，她说，在我们都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对象之前，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需要牵绊，不需要责任，只是互相陪伴而已。呵……我是不是看起来真的很蠢？为什么她能提出那样的要求？而更可笑的是……我却依然很想答应她。”
简言抬起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很苦，但让人更加清醒。
“其实……你们分手那天，我看到了。当时我就坐在咖啡馆里，那扇落地窗前。”
秋宁语抬起手，指着当时坐过的位置。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混蛋？”
“当时有点，但现在……”
“如果那天……我没有走，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放纵自己继续沉沦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暧昧关系里吧！”
简言的目光透过那扇玻璃窗落到了马路对面，那天她俩分手的地方。她眼中的落寞让人有些心疼，秋宁语禁不住想安慰她。
“没事，都过去了。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呃……好像不太对劲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呵呵……你好像也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啊！没事了，最近状态也调整得差不多了，不然，也没有办法平静地跟你说这些。你说得对，Tomorrow is another day！”
难得她有心情说笑，不过看到对方露出了笑容，秋宁语的心中倒是安心了许多，脸上也不自觉地绽放出温暖的笑意。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酒吧上班了，你们班辅导员说，很多任课老师都反映你老是缺课，又被查到经常很晚才回宿舍，再这样下去就要通报家长了。”
简言蹙起眉头，眯着眼望着秋宁语，
“你是侦探吗？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
宁语不经意间又爆出了对方的秘密，瞬间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不是，我……朋友……”
“你是想说，你朋友在酒吧见过我？”
朋友？像秋宁语这样的女孩也会有Les朋友？简言心中有些疑惑。
“嗯！”
“哦，没什么，那个酒吧是我一个朋友的，我不在那上班，只是前段时间心情不好，经常过去找她聊天，顺便帮帮忙而已。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倒是你……有朋友会去Les酒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别稀里糊涂就上了贼船。”
“贼船？什么贼船？”
宁语不解，眼神里尽是疑惑。
“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你自己多注意点吧！好了，聊了这么久，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以后就请你替我保密了。”
“嗯，一定会的，放心吧！”
当宁语踏着轻快的步子，刚迈入宿舍大门，突然就被某人抱了个满怀。
“surprise！”
挣脱紧紧箍住自己双手，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却只见许易安神采奕奕地站在面前，满满的喜悦快要从眼底溢出来。
“易安，你吓到我了！”
佯装生气，宁语象征性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诶？对了，你怎么就回来了？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宁语，我不在没发生什么事吧？”
说着这话，许易安的眼睛却瞄着肖筱洁。
“呵呵……能发生什么事？待在宿舍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都挺好啊！”
“比如，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被肖小姐欺负啊，有没有想我啊……”
说着，一只手不老实地又攀上秋宁语的肩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都没有！说什么傻话呢？奶奶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都是老毛病，天气一冷就犯病，主要还是希望大家都回家陪着她。看到我们，病也都好了一大半了！”
“你呀，就是贪玩，多陪陪奶奶不是更好？昨天病好了一半，你再多呆一天不就全好了？”
“除了我，家里人都在呢，我想着你……们在宿舍应该挺无聊的，所以就赶回来陪你们啊！”
心底的思念太重，碰上秋宁语，曾经不羁的许易安也方寸大乱。
“易安同学，到底验收合格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放下手中的鼠标，肖筱洁恶狠狠地盯着许易安。
“哎呀，你……好好好，宁语，你想吃点什么？”
看着许易安又像苍蝇似的扑到秋宁语身边，肖筱洁真是恨不得手中立即出现一把苍蝇拍，手起拍落，直接给她……拍死在宁语身上，死得其所！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碰上回宿舍的简言。
“简言，我们准备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我……好吧，我请！感谢你们昨晚的照顾。那你们稍等一下，我放下东西。”
简言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想起昨晚她和肖筱洁对自己的照顾，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这……怎么回事？什么昨晚的照顾？”
许易安的脸色有些难看。秋宁语照顾简言？自己才离开一天，这几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我哪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别问我，是宁语带我去的啊！”
肖筱洁饶有兴味地望向秋宁语，再次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许易安听了肖筱洁没头没脑的回答，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一层，满肚子的问号已经都要从眼底蹦出来了。
“宁语，你告诉我，你们昨晚去哪了？干嘛去啦？跟简言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昨晚简言喝醉了，我俩去校门口把她接回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睡了。”
“呼……原来如此！你呀，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知道吗？天气那么冷，晚上又不安全。肖小姐，你怎么也不帮忙拦一下？”
说来说去，许易安懊恼地原因只有一个，秋宁语大半夜不顾安危地跑出去的竟然是为了别人，醋坛子一打翻，心底全是酸意。
听得许易安嗔怪的言语，肖筱洁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立即反驳道。
“嘿！我是你们家奶娘还是保姆？怎么什么事都赖我？腿长她自己身上，我还能绑着她？”
“易安，是我自己的主意，跟筱洁没有关系的。都别这样了好不好？好啦，好啦，都给我笑一个！”
许易安咧开嘴夸张地笑了一下，肖筱洁白了她一眼，不作声。
“好了，走吧！”
简言突然出现，结束了这场小小的纷争，大家都不再做声，默默地往外走去。
四人同行，一路无言，气氛异常尴尬，甚至没有任何人提议去哪里，但又都颇有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着。
“额……我只是想问问，咱们这是准备去哪？”
最终，肖筱洁因为肚子实在太饿，忍不住首先发声。
“对呀，吃点什么？”
许易安接着说道。
“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简言平静答到。
“要不……吃火锅吧！”
三人一同望向秋宁语，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
来到火锅店，店里生意不错。火锅散发的热气遇上空调强劲的冷气变成一团团的白雾把众人笼罩其中，众食客喝酒划拳，整个大厅皆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唯独……秋宁语她们那一桌，气氛依旧尴尬到无以复加。
许易安依旧对秋宁语照顾简言的事耿耿于怀，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喝醉一下，让宁语也照顾照顾自己。
肖筱洁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管她们之间都有什么爱恨情仇，反正有顿吃的就行。
简言只是为了对肖筱洁和秋宁语昨晚的照顾表示感谢，只希望早点吃完，早点了结。
只有秋宁语，觉得这是一顿代表着303宿舍友谊新起点的饭局。
“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秋宁语带着问询的表情，微笑着望着简言。
“不用了，我都认识！”
简言会意，立刻答道。
一切又再次归于沉静。
“哎呀，我天！这气氛太尴尬了，我实在受不了，都是一个宿舍的，干嘛搞得这么客套？老板！上点啤酒！”
肖筱洁此言一出，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众人倒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再等到几瓶啤酒下肚，几人已经一团和气，尤其是许易安和简言，似乎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聊的火热。简言难得心情大好，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微笑。
宁语安静地坐在对面，佯装认真地听她们聊天，眼睛却无法从简言的脸上移开。她喜欢看着她笑，那双新月似的眼睛，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格外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