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深处》愚蠢的喵星人

3、交谈

　　李斯特站在门前，手犹豫地摸上黄铜门扣。
　　这扇厚重的木门有别于研究院里那些由无机材料制作的门，有一种沉静平和的质感。他过去常常激动地想也不想地敲门，很少注意过门上古典的花纹。只有在犯错时，他才会在门前踟蹰许久。
　　身后传来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也许是管家或者仆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这里听不到门里的动静。父亲现在也许是在边喝咖啡边看报纸，但也不排除在办公的可能。等下大概会温和地跟他讲一个故事来让他明白错误，但这次他犯的错太大，可不管怎么说他的初衷是好的……
　　不，在这里站着想是没有结果的，他也不想让管家或者仆人看到这样的自己……
　　他把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下定决心握住门扣，轻轻的敲着。
　　“砰砰”
　　“请进。”
　　看到他推门进来，坐在书桌前的老人——前研究院院长柯西•索里奥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转过轮椅，慈祥的笑着说：“特瑞，自从你醒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来，过来坐这里。”
　　李斯特犹豫了一会，低着头走过去坐下，手抓着椅子扶手，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干巴巴地说，“对不起，父亲。我违背了研究院的宗旨，为了一己私欲，偷偷地拿无辜的人类做无法预估后果的实验。”
　　“特瑞，地上是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老人吸了口气，无奈道。李斯特忐忑地抬起头，对上老人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眼。
　　“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唉，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呢？很多事没有表面那样简单。其实，你之前所做的很多事并没有错，包括尽可能集结剩下的学者，暗地里反抗公爵……”
　　“砰砰”敲门声传来。
　　“请进。”
　　穿着严谨，一丝不苟的仆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把咖啡连同小碟子一起放在了老人面前，又安静地离去。
　　老人拿起勺子，随意地搅了搅咖啡，抬头继续说：“你独立主持的研究也真的让我非常吃惊，这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虽然最后还是操之过急了。其实这个实验错在哪里你很清楚，内心也因此饱受煎熬……照照镜子看看你的黑眼圈有多重吧，我的孩子。然而，无论出发点是什么，犯了这种大错必然要受到处罚。”
　　他加重了语气，“我需要你明白，人的生命绝不能用来当做博弈的棋子。实验台上生灵的未来会怎样，于你而言，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活着也只是概率，于他而言，百分之一的死亡却是全部，更别说这种触及人大脑的危险实验了。”
　　“特瑞，你要知道，全心全意的每天、每月、每年都专注于同一件事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别说是你那种天马行空式的创造性思维了。你注定成为一个顶尖的学者，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些看起来正义的事情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守住道德的底线。”
　　“是的，我错了，父亲大人。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以弥补我的过失，减轻我心灵的愧疚，用行动做出最虔诚的忏悔。”
　　李斯特没有争辩，相反，他在得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准确结论后，感到一直以来自己的不确定与矛盾都消失无踪。
　　既然那个少年已经被不知道是谁偷走，他也就不必再忍受内心的挣扎，瞒着包括父亲在内的许多人去完成那个计划了——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是个秘密。
　　“唉……特瑞，我问你，你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吗？”
　　“您是说研究所的防御问题吗？的确，居然有人伪装成学徒悄悄攻击了我，还带走了实验品……然而到现在为止，我却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特瑞，还是先告诉你将受到的处罚吧。说是处罚，其实也是一个让你看清自己的机会。具体来说呢，我要求你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并用最大的热忱对待它……这边来，特瑞。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可能让你有些吃惊的事情。”
　　老人推动轮椅，在一幅巨大的描绘学者工作的油画前停下，“看到画旁边的这几个圆点了吗，几乎和画框上浮雕融为一体的那几个 ……对，就在我右手边，走过去，以波西洛姆数列前九位的顺序按下去。”
　　李斯特疑惑地照做。然后，他听到细微的咔嚓一响，整幅画连同后面的墙都像门一样转了过来，露出后面阴暗的空间。
　　他从未想过，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里竟然有传说中的密室！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古老又特殊的方式开启的。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惊讶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