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女孩》燕飞君

2、2、赌约 没几天

　　没几天，李佩可出名了，不过出的都是臭名声。
　　在商界众人的眼里，这个初出茅庐的俊朗总裁李佩可，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他能够斯文娴雅地吃着西餐，吃完了之后，还从从容容地掂起胸前的白色餐布擦拭嘴角的污渍，但是，他绝不会对眼前的猎物保持任何君子风度。
　　“这家公司签了我们这么多债务？不用等了，让他们申请破产吧。”
　　“注意盯住他们的重组价格，别给过我错过任何一个地点。”
　　“对，用债务换股权。”
　　……
　　“好，把他们的价格进一步压低。对，别留情面呢。”
　　“哭了？我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哭的男人，听好了，给我往死里压。”
　　“再提醒一句，你是我派出的代表。必须站在我的立场上谈判，要是竞争对手笑了，恭喜你，回来后，你就得哭了。”
　　……
　　总之李佩可为了拓展自己的商业帝国版图，可谓不择手段。许多人对他恨之入骨，因为他是斯坦福大学的毕业生，所以人们都给他送了一个外号“斯坦福恶魔”。
　　李佩可听闻这个外号后，丝毫不以为然。他甚至让人给自己画了一幅画，上面自己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上披着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黑色的高耸礼帽。
　　这幅油画就挂在办公室的墙壁上，正对着李佩可背部，人们可以通过镂空的墙壁窗户看得真真切切。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胖秘书是从窗外经过次数最多以及进入办公室汇报工作次数最多的不二人选，每次他看见这幅画，就感到自己的心脏病要犯了，觉得太瘆人。
　　没两天，胖秘书果然犯了心脏病，他让老婆把自己的辞呈战战兢兢地摆到了李佩可的桌上。
　　李佩可毫不犹豫地就批准了，让人事部门准确核算胖秘书的工资，原则是不会少给一分钱，但也决计不会多给一分钱。
　　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秘书。

　　冲着李佩可的英俊帅气的外貌和多金富有的身份地位，不少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在看到了人事部的内部调岗招聘广告后，都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但是，在周围同事善意的提醒下，她们还是以“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的态度，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事部部长几乎要疯狂了，他明白，要是自己再不能给李佩可找到满意的秘书，自己的饭碗可就危险了。
　　他现在只要进入李佩可的办公室，就会感到双腿发抖，不仅如此，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视的毛病——不仅仅李佩可的眼睛犀利凶猛，墙上油画里的那双眼睛，好像也会发光。
　　或许，自己的精神崩溃就在一瞬间？人事部长这么想着，瘫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办公桌，浑身无力。
　　等他哀叹着转回身，却看见一条曼妙的人影站在桌子前。这女子来得好突然，他吓得险些没从椅子上滑下。
　　“什么事？哦，对了，你是新来的员工吧？”他定了定神，低低咳嗽一声。
　　女子点点头：“我叫霓裳鱼，我是来递交申请表格的。”
　　“什么表格？”人事部长心不在焉地霓裳鱼递过来的纸，蓦然眼睛发亮，几乎以颤抖的声音说，“你……你确信你想要竞聘李总裁的贴身秘书？”
　　霓裳鱼的笑容稍嫌冷淡：“是。”
　　人事部长刚刚松口气，想起什么，不觉又变得心灰意冷，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说：“你才来没几天，是新员工，工作经验不足，怎么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呢？”没错，她除了相貌不错外，多半就是笨手笨脚的新兵丫头片子，岂能轻易就入了李佩可的法眼？
　　“这个岗位还有别的竞聘者吗？好像除了我，也没有别人吧？”霓裳鱼的表情云淡风轻，“要不让我试试看吧？”
　　人事部长依旧犹豫不决，他低下头把玩着桌上的钢笔，再抬起头的时候，便好像看见了鬼一般急忙站起身，绕着桌子小跑来到门外。
　　“啊，李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的工作多辛苦啊，百忙之中，您还来我这寒舍，我……我这里实在是蓬荜生辉。”
　　李佩可没搭理人事部长额头挂着的冷汗珠子，冷冷地看着屋里的霓裳鱼。霓裳鱼安安静静地站立，没回过身打招呼。
　　“她是干什么？”
　　“哦，是新员工，想要应聘您的秘书职务。但是她才工作不久，经验不足，我担心……”
　　李佩可不耐烦地打断了人事部长的话，哼道：“那好，让她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面试她。你就不用跟来了。”
　　李佩可转身就走，皮鞋踩踏得地砖嘎达嘎达作响。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指着人事部长的鼻子，说：“对了，你的办公室装修得不错，别乱嚷嚷，再说什么‘寒舍’这个词。你的谦虚行为，实际上降低了公司的形象。”
　　好大一顶帽子啊！人事部长吓得点头哈腰连连称是。他一边目送着李佩可离开，一边催促霓裳鱼。
　　“丫头，还不赶紧跟过去。哎呀，我都吓死了。”
　　霓裳鱼转过身，迈开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正如人事部长先前预料的那样，李佩可貌似果然没把霓裳鱼放在心上。他看了看她，以轻蔑的口吻说：“公司里面的人见到了我，都好像老鼠看到了猫。你不怕我？对了，你是新人，才进入公司不久，是不是想要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加深我对你的印象呢？”
　　“没必要，我是雇员，不是拍你马屁的弄臣。你给我多少工资，我就干多少活。”
　　李佩可乐了。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立刻从边上拿出一大摞资料摆在桌前。
　　“秘书的薪水肯定比普通职员高，但是你有没有本事拿到这样的工资，就看你的能耐。这里面涉及到十六家公司的内容，基本上都要被我们兼并，你如果是秘书的话，告诉我，你看完并且记住其中的全部内容需要几天时间？一个星期，还是十天？”
　　霓裳鱼没回答，忽然抬起手，这个举动让李佩可有些愕然。
　　“怎么？”
　　“你的嘴角露出冷笑，这说明你根本不信我能在短时间内看完所有这些材料。”霓裳鱼冷冰冰地说。
　　李佩可哭笑不得，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的笑容摆得这么明显，傻子也能看清楚，你不用把这点说出来，显得你的观察力有多强似的。”他扁扁嘴，身体微微前倾，说：“给我一个答案，几天？”
　　“一个晚上足够了。明天上班，我就能回答你相关的任何问题。”霓裳鱼抬头挺胸，“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对里面的一些数据进行延伸处理，但这应该是公司数据分析师的工作，你即将给我的秘书薪水不包含这块工作量。”
　　李佩可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情绪稍稍有点激动。
　　太狂妄了，这丫头以为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
　　李佩可吸口气，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耸耸肩膀说：“那好，这些资料都允许你带回家。明天我来考你。”
　　霓裳鱼点点头。
　　“你可以走了。”
　　“但是你的眉毛刚刚动了动，其实你还有话想要说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李佩可再也控制不住，站起身，慢慢逼近霓裳鱼，鼻子几乎贴近对方的额头，低声说：“没错，我是有话想要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可以。”霓裳鱼不慌不忙。
　　这丫头，简直……对……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李佩可心里生气，脸上却可以露出色迷迷的笑容，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要是输了，就得听我摆布，不管我要你干什么或者说我对你做什么，你都非但不能反抗，还得乖乖配合。这样行吗？”李佩可嗫嚅说，说话的时候，他转到了霓裳鱼的侧面，嘴唇差不多要出碰上她的耳廓。
　　再不灵光的丫头，也能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也能心生顾虑吧？
　　忖及于此，他不禁有些得意。
　　没想到霓裳鱼眼睛不眨一下就答应了：“没问题。”
　　什么，你……
　　李佩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有些懵了。他尴尬地退后两步，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旁边就是他的那副气氛阴森、颇有德古拉伯爵风韵的油画。
　　他笑了笑，问：“好，爽快。那么如果我输了，你想要我怎么样？”
　　霓裳鱼的眼睛闪过一丝亮色，往前走了一步，认真地说：“我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如果我当上了秘书，你就不能随便解雇我，还有，当我没地方住的时候，你要随时解决我的住房问题。”
　　李佩可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喜怒不习于色，扬起下巴走上前，伸出手：“好，就这么说定了。”
　　霓裳鱼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佩可看着她的精致脸蛋，真搞不懂这丫头的自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即使她再怎么过目不忘，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夜工夫，就记住那许许多多的内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