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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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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我坐在床边,慢慢地削着苹果,他躺在床上这一年,我发生了挺多。
母亲威胁我如果要管他,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听闻,这一年竟是真的没有回家,只是过年的时候买了东西放在门外就回去了。
其实我有想过放弃,毕竟他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而我的人生还有很长,我可以弃他于不顾,转身投下一段恋情,可当我在租的房子里呆了两天后,又回到了医院,我试过了,我离不开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他现在是在医院住单间,我原本是支付不起那高昂的住院费用以及医药费,只是他的律师找到我,将他所以财产交给了我。
上面说他死后或是生命特征不明显时,所有财产归我所有。当我在文件上签上名字后,我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律师微笑着看我,顺便对我说了声“我很遗憾。”
我点头:“但他还没有死。”
他轻愣了两秒笑了起来:“原来您打算继续支付他的费用?”
我又点头。
他给我留下的资金不多,只是几只股票实在良好,相信再放几年一定大卖。还有一套小房子,位置不错,律师说当他找律师说起这套房子时,神情有那么一丝丝雀跃,却转瞬即逝。我知道,这是他勾画我们未来蓝图里的一部分。
我没有什么犹豫地卖了房子,去医院缴了费用,并且暗暗记下了这所房子的门牌号码。
这一年,我似乎老了许多,也成熟了不少,短短一年,我能感到自己内心那个曾略带青涩的小男孩褪去。
生活的困难,主要是钱。
钱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疯狂,能让人丧命,也能救人一命。所以,我在平时的工作同时,接了好几份工作。
那一个月,我缺钱到了极点,父亲突发心脏病着急做手术,而我手头上因为给他治疗早就没了存款,只好先挪用了他治疗费里的一笔。而后下个月我又为他所发愁,还上了工地。
那天我站在转头堆旁,红砖垒得并不结实,突然倒塌下来,我躲闪不及,右脸从太阳穴下留下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可憎的疤痕。
平时倒是看不见,只是当你撩起头发,它可恶的面目就暴露无遗。
削好苹果,我慢慢吃起来,医院的人多数都疑惑地看着我,亦或是同情,明明是个穷小子,干嘛要支付这样巨额的费用,为一个兄弟,值得吗?
“今天是我生日。”这一年,我每每来看他,都会给他讲曾经的故事:“你看,我24了,可他们都说我快30了,我没变丑变老,他们说的是气质,总说我,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沧桑和成熟。”
“你看看你,没变就算了,怎么看着还变帅了呢。嫉妒死我了!”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好那天?其实那天也是我生日,你送了我个什么?对了,你在小树林里抱着我强吻了好久,我乱摸的时候摸到了一盒套套。我笑着问你……”
“这不会是我生日礼物吧!”我举着套套,月光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根据经验来判断:“尺寸不错。”
他着急想要夺回去,我主动亲了他一下,他就傻傻地站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干嘛啊!傻了?”
我晃了晃手,笑道:“上回你说喜欢我,虽然挺早了,我现在回复你还来得及吗?”
他傻傻点头,捂着脸上刚刚被我亲过一口的地方,眼中一片柔软:“你这是第一次主动亲我。”
我撇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愿意。”
我以为他听到后第一件事是对我又亲又啃,完全没想到他是站在那半天,然后猛然挑起,拉着我的手,满脸期待地问:“你,认真的?”
“不愿意就算了!”
他一把抱住我,脑袋往我锁骨里钻,我个子不是很高,那时候总有一种他脖子要断掉的感觉。不一会儿,我感觉锁骨那里湿润了起来。
“是不是男人,哭什么!”我轻拍他的背脊,这个高大的男人头一次在我面前表现柔弱。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总是梦见这一幕,结果醒来后发现是梦的时候,心总是空唠唠的。”
我叹口气推开他,手指着他的心脏:“现在,还空吗?”
他拼命摇头,抓着我的手:“不空了,全是满当当的爱。”
我顿时有些脸红,就算我阅女无数,却也没被一个男人这样挑拨:“行了,肉麻死了!”
“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他的唇抵着我耳边,似有魔力般,感到头皮一阵酥麻,fuck!再这样下去老子就得在小树林来一发了!
推开他朝前走去:“行了行了,两个大老爷们躲在树林算什么事啊!”
身后,他忽的高喊我的名字,我扭头轻笑,他脸上带着能把人溺毙的笑容:“我爱你。”
我心中警钟大响,不行,这家伙撩汉的技术都快赶上坂本了,再不走,今天的几亿精子就要献给小树林里的□□和知了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喊道:“快走吧!”
“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老子有多想□□。”我静静观察他躺在床上的容颜,手指一点点描绘下来:“不过,攻受顺序竟然反了!你说,你醒了会不会忘了我啊。”
“也是,你醒不醒都不一定呢”我鼻头发酸,讽刺地笑了笑:“你要是敢忘了我,不如现在停掉呼吸算了。”
“算了,提点开心的。”我眨眨眼,强迫眼泪在眼眶打转不让它流出:“事后我回宿舍,在被子里翻到了个手表,是我那年冬天看了说要买的。你在我生日就买了,52048,这数字挺好记。”
我摸摸手腕,心里一阵柔软:“其实你不如送钱给我的。”
“你当年就已经开始工作了赚钱了,可我,只能说是一无是处,不过是顺着时代潮流考了个比较喜欢的大学罢了。”
“你放心,医药费我会尽力筹集的。你的股票如今翻了好几番,我现在也开始做点小生意了,不过当年你为什么会留遗产给我?你还那么年轻,没可能平白无故的去找律师留遗产!我想一下心都在颤!”
“我能猜到的,你那么爱我,定是理解我的难处放我走,然后呢?一个人然后呢?从楼上跳下去吗?!还把一切都留给我?”我口气冷淡,但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别这样啊!你死了,我会疼的,我最怕疼了的,你这样爱我,可否使得?”
“这一年,我一个人硬生生挺了过来,可你能不能醒来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你明明那么宠我爱我,怎么这回就这样的铁石心肠!”
我抹掉眼泪,深呼吸了两下,许是发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我现在只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自嘲道:“你瞅,你这一出事,我都疼哭了。”
“扣扣——”房门从外推开,一个女人提着蛋糕走进来,我点点头,她微笑。
“我给你买了蛋糕,今天你生日。”她说:“爸妈挺想你,你也知道,他们说那都是气话。”
她是我姐姐,比我大四岁,单身主义者:“你又瘦了。算了,来吃个蛋糕。”
我没接蛋糕,只是沉默了半响才说:“我已经不再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