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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路遇险 受伤的段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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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值钱的都拿出来!”粗噶低吼,伴随着一道银芒闪到面前。
秦紫苏后退一步,镇定下乱跳的心。银子本是身外物,给了银子若能安然离开,自是很好。
“快点!”
秦紫苏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那人。
黑暗中那人拎着钱袋掂量了下,似乎不甚满意。“银子是少了点,不过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嘿嘿…….”猥亵的笑声,回荡在幽暗的巷子里,显得极为骇人。
秦紫苏暗叹不妙,脚下悄然后退几步,呵斥道,“即是劫财,拿了银两还不赶紧走?等着被抓吗?”
“哎哟,小姑娘发起火来都这么好听呢!”那人威逼着靠近。
跑!秦紫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转身就往巷子外跑。
“站住!”那人似乎没料到她敢跑,愣了一下才追上来。
跑!跑,跑!只要跑出这巷子就是大道!!秦紫苏抚着疼痛的胸口,脚下丝毫不敢有一丝停歇,嘴里下意识大声呼喊着求救,“救命!救命啊!有劫匪!”
“奶奶的,你给我站住!”那人恼火的扑过来,一把抓住秦紫苏的衣袍。
放手!秦紫苏恼怒的想扯断衣角,忍不住冷汗直流。扯不断,她急中生智,抬脚一踹,踢到那人腿骨之上,趁他哀号时,死命往外跑。只是,那人却死活拽住她的衣摆不放。
撕拉一声,衣摆撕裂,过大的冲力让秦紫苏摔倒在地。
“还跑,还跑啊你!”那人拐着腿跳过来,骂骂咧咧的挥动手里的银芒,狠狠往秦紫苏身上扎去。“我捅死你个小贱人!敢跑!”
黑暗中阴森的光亮,急速闪近眼前。秦紫苏任命的闭上眼。
“啊……”一声低低的痛吟。
不痛?身上突然压来温热的重量,让秦紫苏猛地睁开眼,是谁?是谁救了她?!她伸手,触到那近在咫尺的银芒之上,刀!?一股湿润的热流在手上蔓延,血!?好多血!
那歹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你,你还好吧?”秦紫苏惊惶失措的坐起来,小心的避开他肩头的伤,扶着他站起来。这里还是暗巷,不宜久留。“公子,公子,你还撑得住吗?我扶你出去。”
“还……好。”
略显熟悉的温雅声音,让秦紫苏瞠大眼。“泽卿公子?!”是他,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刚从家中出来吗?!秦紫苏加快脚步,撑着他走出巷子。
昏黄的街边灯光下,赫然就是泽卿清秀俊雅的脸。
“泽卿公子,你……你没事吧?”秦紫苏急急查看他身上的伤——他的肩头,果然插着一把尖锐的匕首,那闪眼的银白与鲜艳的红,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我没事。”泽卿闭眸,吐出一口气。“你没事吧?有没有怎样?”泽卿慌乱睁眼,不放心的在她身上逡巡了好几遍,确定她毫发无伤,才放下一颗心。
“泽卿公子……”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呀!
“紫苏,你……别着急。”她那发红的眼眶是怎么回事,泽卿忍痛安慰她。
“我带你去找大夫,找大夫!”秦紫苏蓦地反应过来,扶着他的手臂。
贴在臂上的软馥身躯,让泽卿身形一僵,不自在的收了收手臂。他赧红着脸,“紫苏,我自己可以走……”
“我扶你,你都伤成这样了!”。
“好。”泽卿正要婉拒,看她一脸坚决,一副若他不答应她就要怒了的模样,立马改口说好。
夜风阵阵。
秦紫苏扶着泽卿在街头走了好一阵,都没找到一家开门的医馆。
泽卿的半边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仍有继续蔓延的趋势,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就连脚下都有些虚软无力了。
秦紫苏停住脚步,担忧的建议道,“泽卿公子,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不如我先扶你回去简单包扎止血,等管家去请回相熟的大夫来后再仔细处理伤口。”
此地离秦府和泽卿的府邸距离相仿,若此时带泽卿回去,难免惊吓到大哥大嫂,还有眷眷那个小家伙。她也有些私心,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并不想与泽卿有太多的接触……
“好。”泽卿有些头昏眼花,未免秦紫苏担心,依旧定神对她挤出一丝不能够称之为微笑的微笑。只是过于惨白的唇色暴漏了他此时的虚弱。
“走吧。”他一介文弱书生,伤口那般深,鲜血把白色衣袍都染成了红色,他竟然没有多吭几声喊痛;他答应让她扶持,脊背却挺得笔直,很君子的与她的身体革出些许距离。真是个倔强而又贴心的男子。紫苏的心隐隐抽痛。
这些日子以来,她逐步认识到泽卿的温文贴心,细腻周全,心中触动之余,也更清楚的明白,尽管外表再相似,这个男子,也绝不是段初景。段初景尽管熟读诗书,但绝不是做夫子的料。他不会十二分细心的看顾眷眷,不会一脸宠溺的揉乱小家伙的头发,不会跟小家伙玩着童稚单调的游戏,却笑得那般开怀;受伤的段初景,在她面前从不死撑,甚至有些夸大,三分伤势硬要装成七分,好讨得她更多的怜惜与贴身照顾,然后笑得一脸得逞的狡赖模样。
亏得他们只在香草湖大道附近寻找医馆,并未走远,而香草湖离泽卿的府邸本就不远,此时走过去,并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
秦紫苏谨慎的望了望四周,确定眼前的巷子正是去往泽卿府邸的那条。深深的巷子两侧交错的居住有几户人家,此时亮着几只昏黄的烛灯。走到底就是泽卿的府邸了。她这一带区域不是很熟,但他相信泽卿公子家的管家,肯定有相熟的大夫或药铺。
“泽卿公子,再坚持一会就到了。”秦紫苏轻声道。
“嗯。”泽卿勉强点头,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只感觉她温热软柔的身躯贴在手臂,微微带着湿汗,一股女子体香萦绕在鼻腔,惹得他心中微动。事实上,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受伤的他因失血过多而逐渐脱力,娇弱的她,也几乎快要撑不起他的身躯。
“泽卿公子……”秦紫苏伸手,环住他蓦然下滑的身躯。看他满脸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心下着急。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冲出来为她挡一刀。
“紫苏…….”泽卿朦胧着眼,试图捕捉紫苏的身影。感觉一方带着清香的娟帕,拂过额头。突然想伸手摸摸她的眉宇,看她此时是否因担心他而轻蹙,肩膀很痛,心情很好……
“走,我扶你回去。”紫苏感觉到,泽卿公子似乎越来越没力气,就连那双清亮的眼,也逐渐失了焦距。快点,快点!泽卿公子快不行了,不行了……一颗晶莹的水珠,悄然滑下脸庞……
紫苏……恍惚间,泽卿靠在了紫苏的肩膀,气力流逝,视线迷蒙……心中却想着,这段路,可以漫长一些,再漫长一些……
再漫长的路,还是会到达终点。
当秦紫苏敲响大门时,泽卿家的小管家立即飞奔出来,看到挂在秦紫苏肩头的泽卿,他先是一愣,接着开始惊叫,“呀!少爷受伤了,少爷受伤了!!快来人,来人啊,快,快,快快烧热水!去请大夫!快,快,快去!”
几名丫鬟小厮从四面八方飞速跑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泽卿扶到他的卧室。
片刻后,大夫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剪开衣服仔细检查过后,大夫撸着灰白长须,看着泽卿惨白的脸,慢吞吞道,“没有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有些虚弱。老夫把匕首拔出来,缝上几针,上个伤药就好。只是,这拔出匕首之时……”
“会怎样?”小院子急问。
“血箭迸发,剧痛不已。”大夫脸色凝重。
“天啊!少爷!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呀!”小院子站在床前,抓起袖子大哭,“呜呜,少爷啊,小院子早跟你说过要注意安全,入夜不要出去行走!很危险,少爷少爷!呜呜……”
秦紫苏脸色苍白,异常安静的坐在床沿。
“小院子,你安静。”泽卿靠卧在床沿,神智恢复了一些。看秦紫苏神色有些复杂怪异,他挣扎着坐起来,安抚道,“紫苏,大夫都说了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是我不好……”
“少爷……”小院子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瞬间冷静下来,朝大夫道,“那,大夫,快拔匕首吧。”
“来,含着。”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一块参片,塞进泽卿唇间。调整好泽卿的坐姿,大夫立在床沿,双手小心翼翼的,朝他背上那把染红的匕首探去。
大夫一触到匕首,泽卿就痛到闭目呻吟。
秦紫苏全身紧绷,死死盯着他惨白扭曲的脸。如果不是他,那现在要拔刀忍痛的人,就是她——或者,她会更惨……
“我还好。”泽卿声音微弱。
“泽卿公子,你肌肉绷太紧,只会更痛。姑娘,不如你跟泽卿公子聊聊天,让他放松放松。”老大夫盯着泽卿肩头颤动的匕首,知道泽卿因剧痛而紧张抖颤。毕竟只是文弱书生,能忍得了这么久,也算是不错了。
“好。”可是,聊什么?秦紫苏不善聊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泽卿公子,我记得你与大哥商议,在路府的二十日结束后,你会直接过来秦府,可是如今你重伤,只怕明日也不能去路府……”
“恐怕是。”
“贵府官家说的对,入夜危险,以后你还是不要夜里出门。”
“这……”他已经与秦大哥商议好了时间,路府结束后过去秦府,等秦府结束后,必定已经入夜。
“大哥那里,我去解释,他会理解的。”
“可是……今天只是意外。”今日,在湖边看到那试图搭讪的男子离去后,他突然深刻的认识到紫苏的美貌,太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以往她独自外出不曾遇到不轨之人,实在只是运气太好……于是,他远远跟在她身后,想看着她安然进门。
“泽卿公子,关系到人身安全这种大事,不可抱有侥幸心理。”教导眷眷是大事,但总不能害泽卿丢掉一条性命!毕竟,一介书生深夜在小巷里行走,若是碰上危险…….她不想看到今日的事情再重演。
“这,此事泽卿定会认真思量一番。倒是紫苏你一个姑娘家,黄昏时刻,还徘徊在外…….”
“我会注意的。”以往是她大意了,竟忽略了这些!今日若不是泽卿,她的人生就会再毁一次!
“那就好。”泽卿终于满意一笑。
大夫也满意一笑,猛地抽出了匕首。
血箭,喷射而出,湿了大夫的衣袍。
看那匕首从皮肉中翻搅而出,闷闷的响声,飞溅的血红,让秦紫苏惨白着脸,全身失了力气。在体内积压许久的情绪刹那间全数爆发,她迷蒙着眼,缓缓被黑暗俘虏。
“紫苏!”泽卿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