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洋洋要打小怪兽

5、第 5 章

　　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饭盒，搁在书桌上，回头一看，李绍清已经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放在桌子前端端正正坐好。
　　把舒适高档的那张留给张云。
　　张云正在揭开饭盒的盖子，瞟了一眼，李绍清背挺的老直，双臂还叠在一起好好放在身前。
　　张云吐槽："坐那么直干嘛？你小学生啊？"
　　"啊？"
　　李绍清完全不明所以，抬起头傻傻看他。
　　张云无视他的傻样，顺势坐下，将其中一个饭盒摆到李绍清面前，准备的勺子放在手边，顺便把某人盯着他看的脑袋推回去，摆正。
　　李绍清很认真在吃饭，已经消灭半碗，其实他吃不了那么多，现在很饱很饱，不过昨天张云说他越来越瘦，强制要求他多吃。
　　他如果不吃，张云就会不开心，还会凶他，李绍清不怕张云凶他，因为他知道再怎么样张云也不会揍他，还是对他好的，但是他不想张云不开心，所以一直都努力把饭菜吃完。
　　吃完再让张云给他揉肚子，张云温热的手碰到他的肚子，让李绍清觉得好舒服。
　　张云吃饭都狼吞虎咽，一会儿就吃完，拄着头看李绍清一脸严肃苦大仇深地还在吃。
　　除了头几天不习惯有时会撒饭菜，现在李绍清用勺子已经很熟练，这样不说话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傻子。
　　张云突然起身，拿起刚用过的筷子，到洗手间冲了一下，回来扔给李绍清："用这个。"
　　就在刚刚张云突然觉得，李绍清不可能一直傻下去，他只是受了打击有些神智不清醒，又不是智力低下，很多事情教他一遍就能立刻学会，比起很多人都要聪明，其他人拿他当低能儿，但是张云不能。
　　他得拿李绍清当正常人对待。
　　"为什么啊？"李绍清觉得张云好奇怪，他用勺子用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要换。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用就用。"想了想又说："你看我只用筷子，你不想和我一样？"
　　李绍清看看张云，又看看筷子，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很欢快地把勺子扔到一边，去捡筷子。
　　他见张云用过，很方便的样子，但轮到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摆弄，以前来给他送饭的人总说他笨，还叫他傻子，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好词，肯定是在骂他，他怕张云也觉得他笨，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张云没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他站到李绍清身后，从他手里抽出筷子，又一点点教他拿好，握住李绍清的手，一起夹了一块土豆，要送到他嘴里，李绍清却使了点力，将筷子伸到张云嘴边。
　　张云顺势咬住，嚼吧两下，松开手，摸摸他的头："做的不错，你自己练练。"
　　张云拿纸巾随意擦擦，在书桌上收拾出一块空地，从书包里掏出本数学卷子，再次坐在李绍清身边。
　　虽然只要成绩不太差，直升七中高中部不会有大问题，但张云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恰恰属于在学校里调皮捣蛋，不怎么认真听课、作业绝对不能按时交的类型。
　　临近中考，个个都紧张起来，恨不得抱着书啃进去答题就能下笔如飞。
　　张云从小古灵精怪，脑子挺好使，奈何基础太差，语文还能凑合答几题，数学做起题来简直抓瞎。
　　一套卷子做下来，没有几题会的。
　　这会儿烦的要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偏偏李绍清时不时夹筷子菜给他。
　　"去去去，吃你的，别烦我。"
　　"哦。。。"李绍清悻悻缩回去，过不久又凑过来。
　　他知道那堆乱七八糟的图形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张云的作业，而且张云不会做，一着急就抓耳挠腮。
　　"张云，你这里错了。"
　　张云回头，李绍清正指着一道选择题看他。
　　张云嗤笑，这货都傻了，还敢教他做作业，搞笑呐，张云当他捣乱，逗他："哎哟，你这么聪明，还知道答案呢？那你说选什么？"
　　李绍清没听出张云话里的嘲讽，还以为是夸他，十分高兴："选A呐。"
　　张云一听他还真敢回答，简直气笑了。
　　行，今天就让你死心，现在就来对答案，看不啪啪打脸。
　　张云一边心里窃笑一边翻到卷子后面找答案，嘿嘿小子，就等着打脸吧，劳资昨天才做过一样的题，百分之百确定答案。
　　划到第十题，李绍清凑上来要看答案，被张云一把捂住眼睛。
　　张云翘着二郎腿，仰着下巴，一脸得瑟："哎哎，答案可不是白看的，你浪费我这考生这么长时间，先说好，要是答错了怎么办？"
　　李绍清掰开他的手，很坚定地摇头："不会的，张云，是你错了。"
　　张云黑线："我说如果！如果你错——"
　　"没有如果呢，就是你错了。"李绍清打断。
　　张云青筋直暴，气的直拿食指戳他额头："让你说就说，废什么话。"
　　李绍清捂着额头，他觉得张云好奇怪，明明就是他错，还非得让自己说不可能发生的惩罚。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惩罚。
　　求助地看张云："我不知道怎么办呐。"
　　张云转转眼珠子："那这样，要是你答错了，就给我洗一个月衣服。"
　　"哦。"之前他不会的时候，张云也给他洗过好几次衣服，李绍清不觉得这算惩罚，但还是乖乖答应。
　　见他点头，张云志得意满把卷子往李绍清那边一丢："看吧。"张云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就问你服不服！"
　　李绍清趴过去瞅瞅，有转过头很无辜地看着他："张云，我是对的呐，答案是A啊。"
　　张云还在哈哈大笑："对吧，我就说是A，就是A嘛！劳资昨天才做过，怎么可能。。。"笑声戛然而止："等等，你说是A？"
　　张云一把拽过卷子，接着简直晴天霹雳："卧槽！这不科学！"
　　张云疯魔，他的智商竟然不如一个傻子！他不信，绝对不信！偶然，对，肯定是偶然，李绍清肯定是蒙对的。
　　多考几题他肯定不会。对，再考几题。
　　"这题选啥？"张云指着一题。
　　"B"
　　张云脸色绿了。
　　再指一题。
　　"这题呢？"
　　"C"
　　脸色灰了。
　　卧槽，这不科学！一定是题太简单，得找道难点的。
　　寻摸半天。
　　"你答这题！答出来劳资叫你爸爸！"
　　思考五分钟。
　　张云窃喜。
　　"C。"李绍清坚定地说。
　　。。。。。
　　三十秒后，屋内爆发一声大吼。
　　"卧槽！你神经病啊！"
　　"不是的，我不是神经病，我也不是你爸爸，张云你搞错啦，我比你大两岁，是你哥哥啦。"李绍清捂嘴笑："你好傻。"
　　"哥你妹！你才傻。"
　　张云暴走。
　　人生观再一次被傻子刷新。

　　"你特么是妖怪啊？这也能解的出来？"张云满脸卧槽了的表情。
　　"昨天你题做一半，趴桌上睡着了，我看了你的书。"李绍清在他书包里翻找，一会掏出一本书，递给张云："这本，数学。"
　　"这本？"
　　点头。
　　"翻了一下？"
　　再点头。
　　"就会做了？"
　　狂点头。
　　张云脸更加扭曲。
　　拍开李绍清的手，将椅子转了90度，对着李绍清，又两手扶着他小板凳的椅背，连人带椅换了个方向，两个人正对着。
　　张云摸上李绍清脸颊，感受一把，手感还蛮好的。
　　趁李绍清没注意，使了点力往两边扯："说！你是不是根本没傻？啊？"
　　李绍清被他扯的脸颊生疼，双眼泛泪花，还不忘替自己正名："我本来就不傻啊！都说多少遍了，你就是记不住！"
　　张云狐疑，细细瞧他表情："你特么当我三岁小孩啊！有傻子能做初三数学题的！？"
　　"可你不傻，也做不出来啊，每次看书就睡觉。"李绍清无辜眨眼。
　　张云被他揭短，气的跳脚。
　　说来他也不很在乎成绩，考多考少对他没大差别，但被个傻子嘲笑，性质可就很不同。
　　张云怒了。
　　"卧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
　　于是今晚的不愉快最后以李绍清被按在床上扒了裤子打的哇哇大叫告终。
　　然而张云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天才就是天才，李绍清从小到大一直被称为神童，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想通这一点的他尤其生气，在回偏宅的路上提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表示一脸懵逼纯属无辜躺枪。

　　张云照顾李绍清一月有余。
　　日子一天天顺利过去，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张云忘记之前李绍清的处境有多艰难。
　　也导致了李绍清在他眼皮子底下再一次被人欺负。
　　那天放学之后张云被足球队的几个同学叫住，一时技痒，又觉得晚点给李绍清带饭没啥大问题，于是痛痛快快在足球场上厮杀一回。
　　到家要比平常晚上两个小时。
　　匆忙装好盒饭赶到主宅，因为晚饭时间已过，此时佣人大多收拾妥当，已经回了偏宅，因此主宅人不多，张云轻易避开耳目，溜上三楼，越接近李绍清房间，脚步越是急切。
　　今天要比往常大致固定的时间晚两个小时，他有些担心李绍清生气。
　　心里默默盘算万一李绍清不高兴，待会该怎么办，是严肃一点凶一顿，还是顺着他哄一哄。
　　还没到房门口，就清楚听到里头传来微弱的哭泣声，伴随不堪入耳的谩骂和羞辱，熟悉又陌生。
　　张云心里一紧。
　　身体的行动先于意识，在大脑来不及思考对策之前，冲过去推开门。
　　推门的力量十分大。
　　房门狠狠撞上墙壁，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又反弹回来。
　　声响惊动了屋里正亢奋的两个男人。
　　不约而同回过头，见是张云，同时松了口气。
　　大约是听说过张云最近偷偷接济这傻少爷。
　　其中一个男人瞪着张云，表情凶狠，嘴里啐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另外一个带着得意之色附和："对对，这可是老爷的命令，就算是你老爸也不敢阻拦，你可别犯傻。"
　　张云根本没听这俩SB瞎逼逼，他的注意力全被压趴在地上李绍清吸引过去。
　　今天中午他离开的时候，李绍清还穿着昨晚他选的、整洁体面的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微笑着和他道别。
　　可现在却被人压在地上，浑身上下到处脏兮兮，脸上青一道紫一道，纵横交错，满是眼泪，还有一只污秽的脚狠狠踩在他身上，蹂躏、碾压，在他身体上，被衣服掩盖的地方，留下许多张云此刻无法看到的伤痕。
　　这种自己精心照料、一点点收拾干净养好伤的人再次被伤害、污染的感受，就像你细心呵护一盆濒临死亡的植物，施肥、除草、捉虫，好不容易看着慢慢活过来，眼看就要开花，还是顶美的那种，结果在前一天晚上被个SB把花苞给摘了，你心里简直日了一万次狗。
　　两者如出一辙。
　　张云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人，此时又怎么忍得住，他懒得管那两人还在继续说什么，是威胁，是恐吓都好，也不愿想会有什么后果，他会不会被林然揍的趴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起不来。
　　张云收回落在李绍清身上的目光，朝那两人走过去，路过书架时，顺手抄起两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花瓶，估计是李绍清以前穷讲究装风雅收藏的，说不定价值连城，毕竟拎在手里怪沉的，正好左右手一边一个。
　　一步步走到那俩SB面前，一边一下，当时就给人开了瓢，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