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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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长安宴闭，抽出空来收拾家事。
他当爹的自然不会去见几个小辈，一句话下去，俩儿子外加谢桑上楼面圣。
一想到杜长安，谢桑心花怒放的表情霎时收拾得干干净净，开始理今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预测即将面对的麻烦。
进门的时候，杜长安正面无表情的在看江诗丹顿。
她顿时知道事情有点往不可测的方向发展了，堵在门口惴惴不安，一动都不敢动，完全不敢奢望杜长安会信刚才电话里那番鬼扯。
杜长安瞟她一眼，冷哼：“龟儿子，你好大的……”
胆子。
谢桑扑跪上去，抱着他大腿撕心裂肺忏悔：“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直嚎到隔壁投诉至服务台。
杜长安黑着脸挂了大堂经理颤颤悠悠的电话。
谢桑抹了把鼻涕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嗫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杜长安看着裤腿上的不明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揪了她脸一把。
谢桑闭着眼睛埋他腿上，抽抽噎噎揉脸蛋。
“爸爸。”
有那么一瞬间，谢桑真的以为是自己不要脸到极致了居然谄媚到叫爸爸！不过只要杜长安原意把她名字加到遗嘱上，那怕让她每天跪下来叫爷爷都可以！
杜大少对这两人相处的情形司空见惯，眼观鼻鼻观心的进门站一边；杜蜃却似乎有点愣住了，盯着谢桑看了一眼才开口叫了人。
“大少，二少。”
娱乐圈风云人物，今晚夜宴的芳魁小姐林冬儿款款的站在杜长安背后，朝她露出个你要倒霉了的表情，随后又一副无辜模样温柔贤良的给杜长安捏肩。
好一出皇子相争家丑传，大影后默恋痴心一片。
谢桑直想跳起来拍手吆喝快来看大戏——如果奉命照看杜蜃的人不是她谢桑！
歹命。
谢桑无声哀嚎，知道杜长安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问俩儿子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也不可能真处理哪个儿子，只会让旁人背锅，不过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谢桑门清儿她就是那个背锅的，再加上一向跟她不对付的林冬儿在一旁煽风点火，今儿个估计不能善了。
杜长安猛地一拍茶几。
——表面文章来了。
谢桑打起精神，伏低了身子，恨不能掀开地毯找个地缝躲进去。
“一个个越长越回去了！这是什么地方，闹起来是打算给谁看！”
杜大少一言不发，低眉垂眼听训。
杜蜃硬着脖子含沙射影：“您这又是打算给谁看？”
这一屋子五人，除了杜氏父子三人，就剩站着给杜长安捏肩的影后林冬儿和跪着抱杜长安大腿的谢桑。
即便林冬儿跟了杜长安四年，各大场合也挽着杜长安胳膊以女伴的身份出席，她也不敢认为杜二少口中的谁指的是谢桑。
因为谢桑是杜长安养大的，是公认的杜家人。
杜长安主导杜氏急流勇退洗白还不到十年，在很早以前那些腥风血雨的时光里，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杜大少更不是杜蜃，而是谢桑。
早在二十来年前，谢桑便影子似的跟在杜长安身边，片刻不离左右。杜长安仿佛对她有一万分的耐心，手把手教她处事为人，做什么事都不避着她，走哪都带着——那架势恨不能把她揉成条儿当裤腰带栓身上！等她渐渐长大又把账务交给她管，明账暗账家事公事都管。
就连杜大少都不敢说他爹更信他，更不用说常年在国外的杜蜃了。
杜氏上下谁不羡慕谢桑深得杜董信任。
被杜蜃含沙射影的是林冬儿。
林冬儿脸上血色唰的褪得干干净净，腮红都盖不了，双眼噙着泪，嘴角微微颤着，要哭不哭的模样儿，瞧着别提多可怜了。
她双手轻轻搁在杜长安肩上，紧紧握着，声音也带着丝儿受了委屈还强装大度的倔强，“杜董，我先回去了。”
说完还哽咽一声，鼻音轻颤，惹得人心尖都缩了一下。
分分钟飙演技。
谢桑竖着耳朵听着剧情偏离方向，往旁支方向哗啦啦的跑，暗道：“小鲜肉要遭！”
果然，杜长安拍了拍林冬儿手背，侧首安抚道，“无妨，你爱待着就待着。”回头冷声呵斥杜蜃：“你是在跟谁说话，老太太没教你规矩？”
杜蜃长到现在这岁数，见他爸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清还有余，完全谈不上什么父子亲情，至少他单方面确定是这样，但杜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杜老太太七老八十的人了，被不孝子嫌弃碍手碍脚，早早送去了美利坚，临上飞机前还被塞包袱似的塞了个爬都没学会的小婴儿。杜老太太左手扶着服侍她多年、比她还老的老妈子，右手抱着哇哇大哭不知打哪来的孙儿，颠着颤颤巍巍的三寸小脚，一抹两眼黑的飞去了大洋彼岸。
杜蜃从爬都不会起就是杜老太太带着，祖孙俩在异国他乡过日子，物质上半分不缺，精神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相依为命。
这会子杜长安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指责老太太教坏了他儿子！
杜蜃气得要有胡子都能吹起来，心里觉得杜长安简直是不要脸了！也对，杜长安他要什么脸，他要脸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他连爸都不想认了，直想掉头就走，搭飞机回遥远的美利坚，守着杜老太太的坟头过一辈子，免得被这对父子白白恶心一场。
是的，杜老太太半年前仙去——这杜长安连死人该有的哀荣都不给，连带他那个婊子养的大儿子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蜃气得浑身直抖，勉强把老太太的临终嘱咐翻出来催眠似的背了一遍，强压下怒气，却连眼神都不想给一个了：“您可以去问老太太教了我什么。”
“嘿哟喂，好样的。”谢桑在心头为他的勇气点赞——这是在叫他爹杜长安去死呀！
满屋子都不是蠢人，即便是蠢，这句话还是听得懂的，于是纷纷变了脸色。
杜大少首先跨出第一步，指着他亲弟鼻子训斥，“你、你居然敢说这样的话！”回头趁机告状，“爸爸，刚才我跟他动手就是这样的，老二太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逊，骂我是婊|子养的！”
谢桑把头埋在地毯毛里，笑得浑身直打颤，恨不能捶地狂呼：哎哟，这可人乐的蠢东西。又想：小鲜肉战斗力不错呀，物理攻击直达核心，专攻痛点，不愧是老娘看上的。
于是更乐了，从肩膀颤到屁股，现在连脚都在抖了。
杜长安瞪了自曝其丑的蠢儿子一眼，脸色更难看。
杜蜃说的是大实话，杜大少真是婊|子养的，还是个十分上不得台面、流莺一样的站街女。知道实情的人，完全想不明白当年杜长安怎么跟她凑一块春风一度的，还让人得了机会偷偷摸摸生下个儿子，猫狗一样养了七八年，再卖给亲爹换了百八十万治疗一身脏病，最后死于海|洛因中毒。
啧啧，多么斑驳多彩的一生。
林冬儿劝道：“杜董您别气，二少爷年少气盛，脾气冲点难免的。”
杜蜃显然听出来这不是劝，而是火上浇油，瞬间这三天累积起的各种负面情绪爆发出来，指着林冬儿鼻子骂：“别以为披了身人皮就把自己当个人了，什么玩意儿，敢在小爷面前玩阴的!”
林冬儿也算是大风大浪里挺过来的，但这种毫不在意场面、直接挽袖子真身上的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饶是她有颗七巧玲珑心，一时半会儿只有傻的份。
谢桑笑得都快打滚了，二少真真是个妙人，不仅破人痛点干净利落，还深谙隔山打牛和含沙射影的精华，杀敌指数五颗星。
“混账东西！”
杜长安被那句“披了身人皮”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抄起茶几上的小铜炉子砸过去。
这一砸可不得了，当时就听得一声惨叫。
谢桑抱着脑袋软倒在地，痛得四肢蜷成一团，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眨眼的功夫染红了雪白的羊毛地毯。
“阿桑！”杜长安猛地急步过来，半跪在地毯上俯下身，着急的掰开谢桑捂着脑袋的手，想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她只觉得天昏地暗，脑袋里炸开了无数个烟花，大小神经统统在她脑子里围着烟花唱歌跳舞，吵闹得轰轰烈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在斑驳的地毯上，咬着牙哆哆嗦嗦的忍。
短短一会儿工夫，杜长安急出了一脑袋汗，也不敢使劲掰她的手，只焦急唤她：“阿桑，你伤到哪了，松开手让我看一看。阿桑，你伤得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谢桑痛得浑身僵硬，紧紧捂着脑袋不松手，昏迷之前视网膜上最后一片影子，是杜小鲜肉惊慌失措的脸。
“老娘这次真怕是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谢桑心想。
杜蜃瞪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跟前地毯上的谢桑——是她挡了铜炉子？
杜大少傻眼了，完全没看明白为什么挨打的是谢桑这个路人甲。
林冬儿的脸色却有点说不清楚，似乎是幸灾乐祸，又似乎是隐隐担忧。
谢桑半天没有回应。
杜长安心里又急又气，回头朝杜蜃怒道：“站着干嘛，还不快叫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