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千面狐·桑 小鲜肉·蜃 ...
-
杜长安身边站着的是林冬儿。
几个大佬调侃道:“老杜艳福不浅,家里有个能干的,外头还有长脸的,日子过得舒心滋润。”
“可不是,我和老杜同龄啊各位,我俩站一块你们看看,我活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你要羡慕,不如学老杜,挑个可心的养着,调教十来年不就成了!”
“说得简单,老刘家不养了三个?你看看是个什么德行,就一张脸能用,其他的……哈哈。”
林冬儿心里恨极,脸上却带着十分自然的笑容,柔弱的依着杜长安。
杜长安只笑听着。
“说曹操曹操到,正主来了。”一个大佬笑着,朝来人招手,“小谢这边。”
谢桑不急不缓的挽着杜蜃走过来,笑着道:“许久不见,您还是龙马精神。”
“哪里,老了,不中用咯……这位是?”
“犬子,刚回国,”杜长安目光从来人挽着的手臂上流过,脸上笑意更甚,“杜蜃,过来见过几位叔伯。”
谢桑一一介绍,挽着杜蜃的手臂没有放下。
在坐几位都是人精,脸上虽然都笑着寒暄,但心理却各自猜测今天这一幕背后代表的东西。
有位性格直率的,想起近日杜氏的变动,忍不住笑道:“老杜,你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真这样,我心服口服。”
杜长安道:“只要这棵树生在我杜家养在我杜家,谁乘凉又如何?”
众人大笑。
杜长安却没有半点笑意,周围人见状也停了笑,只见杜长安缓缓道:“阿桑作为长辈,我把犬子交由她管教,十分放心。”
长辈二字炸得众人静了片刻,那个心直口快的首先笑起来,朝谢桑恭喜道:“小……谢总,恭喜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
众人目光复杂的从谢桑脸上拂过,有人笑道:“看来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咱们也算是碰上双喜临门了!”
林冬儿双手捂着小腹,脸上一片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桑掩嘴一笑,“您说错了——”
“……错了?”
“可不是错了,今儿您是碰上三喜临门!”谢桑伸手搭着林冬儿的肩膀,指着她小腹道,“这里面还有个小少爷呢!”
满座寂静。
那个心直口快的笑道:“谢总的胸襟不一般,不一般。”
“杜董养我十几年,没有杜董绝没有现在的谢桑,对于杜董,非肝脑涂地无以为报。我徒长二少几年,不过是多见了几个人、多做了几件事,不敢自居长辈,杜董怜我自小失孤,格外顾看了几分,我却不敢忘了根本,仗着杜董怜爱放肆张狂。”谢桑看向杜长安:“荣小妹新婚燕尔,我和二少去添妆。有事您吩咐人唤我。各位老总,我和二少先告辞。 ”
杜长安目光在林冬儿小腹上停留片刻,看向谢桑语气微有安抚之意:“别玩疯了,晚上早点回家。”
杜蜃自觉当了次挡箭牌,有点不乐意,闷头闷脑不说话。
谢桑方才逞口舌之快,现在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妥。
两个闷头闷脑的人,联袂去了新娘休息室。
楼梯口又遇到神出鬼没的荣相。
他挤眉弄眼凑上来:“听说杜董口谕,升了你位份?”
谢桑:“听说耳朵太长的人,下辈子会投胎兔子。”
荣相:“……”
“荣兔子一边吃草去,别当道。”
荣相:“别介啊姐姐……”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弟弟荣兔子先生……”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杜蜃忽然放下手臂,从谢桑的臂膀里滑出来。
谢桑脸色一僵,停在半空中的手臂轻轻落下来。
荣相一见事情不对,赶紧招手唤了个服务生过来:“领客人去洗手间。”
杜蜃告了声失陪。
荣相看着他背影:“你家杜二少醋坛子倒了?啧啧,今年八卦大戏必定杜氏压轴,情与义的较量,大恩人撞山小鲜肉,试看谢桑何去何从?”
“看热闹不花钱是吧?”谢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低低道,“杜蜃还是一孩子,少把他往这些烂摊子里扯。”
“你我闭上眼睛,总不能当全世界都是瞎子吧?”荣相往栏杆上一靠,双手环胸,目光审视,“谢桑,杜长安是个什么人物不用我多说,他忍了你十多年不代表真的被你玩弄股掌之上。现在杜蜃回来了,杜长安早晚有一天会下通牒,到时候你怎么办?”
谢桑疲惫道:“烂命一条,谁要谁来拿。”
荣相忧心:“自从杜蜃回来后,你的情绪真的不对劲,一日不如一日。照这样下去,我怀疑你能不能保持头脑清醒,做出正确判断。”
“我会调节。”
“但是你做的所有事情,所付出的代价,杜蜃都不知道。”荣相正色,劝解道:“而他是不是想要这些你拼命算计来的东西,你也不知道。”
谢桑抬起手臂捂着眼睛,隔了半响才惨然一笑:“谢盈盈的儿子必须要这些东西,这是我欠她的。”
荣相的眼角余光从走廊尽头拐角处略过,虽然那人躲得极快,但还是被荣相看了个正着。荣相收回目光,声音微大:“你想当无名英雄?杜长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死的几率远远大于他放过你的几率。”
谢桑:“你觉得我没有一点成功的机会?”
“孙悟空本事再大也没翻过五指山。”荣相斩钉截铁摇头:“你是他养大的,他对你了如指掌。”
“可是没有回头路了,荣相。”谢桑看着他,眼里竟是罕见的盈盈星光,“已经等了二十年,谁都阻止不了我,包括我自己。”
“值得吗?”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一世为人,总得有点良心。”
***
宴闭,谢桑大醉而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里不痛快,以为是那个女明星怀孕的事让她不爽了。临出门时碰上几位大佬夫人,不少人以过来人的语气调侃几句,劝她不要跟外头猫狗似的东西一般见识。
谢桑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搭着荣相的手臂站稳,一身酒气两颊酡红,眼神却十分凄楚,是一幅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去醉酒的模样。
几位大佬夫人见状更是围上来,有说给点教训的,有说多花点心思在男人身上的,有说不就是怀个孕吗打明儿就怀个去……七嘴八舌不一而足。
谢桑勉强使出个笑容,打发这群深谙大房二房三四房斗争的女人,回头却软绵绵靠在荣相肩上,脸埋在他肩窝,双肩微微抽动,是副哭泣的模样。
快门声咔咔响起。
荣相低头看她,眼神酸涩。
好一场“青梅受委屈,竹马来依靠”的豪门大八卦。
快门声咔咔咔咔咔。
而实际却是,谢桑轻笑口齿清晰说你香水味太娘,荣相咬牙切齿低声问你又在说什么妖。
十几年的交情,果然是好搭档。
谢桑默算着时间,等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才站直了慢慢往外走,眼睛却是哭过的通红。
荣相压着声音骂道:“不去影视圈简直是浪费演戏天赋谢大总裁!”
谢桑回头,堪堪落下两滴泪来:“对不起。”
荣相一愣,谢桑已凄婉而去。
次日社会版头条新闻“荣氏嫁女,权贵云集”,很快就被娱乐版新闻“杜氏背后的神秘女人终现身,却是情伤难忍”代替,登上当日爆炸头条。
各大纸媒、网媒纷纷刊发,首页便是谢荣二人相依相偎的照片,以及谢桑回首垂泪相顾的照片。
一时之间小道消息满天飞,不过大多数都意有所指谢桑乃是杜氏准老板娘,荣相更是百年荣家的嫡支长孙,两人自小相识,是上层圈子里数得着的知交好友。
又有新闻爆出新晋影后林冬儿怀孕三个月,胎儿父亲是杜氏老板。
于是看热闹的人们,发挥各自的脑洞,补出不少缠绵悱恻的恩怨情仇来。
圈内人却清楚是谢桑在逼杜长安表态了。
谢桑正在看报纸,接到荣相电话。
他在那头气急败坏扯着嗓子骂道:“我就知道被你沾上没好事!利用我也就算了,还搞得这么声势浩大,我妈在美利坚都听说了,专门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回事!”
谢桑悠悠道:“我刚接到令堂电话,令堂温声细语安慰了我一番,说是荣家大门永远欢迎我。”
荣相哑了,哼哼唧唧:“我妈头发长见识短,哪里知道你利用她心肝宝贝乖儿子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好事了?”
荣相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我还觉着你可怜呢,结果竟然是为了今天这些新闻!果然是鳄鱼的眼泪!你这个大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呢?又没骗你钱,又没骗你色的。”
“清誉!”
谢桑想翻白眼:“荣大少还有清誉?八卦娱乐圈小王子居然跟我谈清誉——睡醒了吗你?”
“没!醒!”
“……幼儿园快上课了荣小朋友,赶紧洗漱背着小书包上学去,要乖啊别逃学——阿姨给你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