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嗣传说》》秦子颂

4、第四章

　　两人找了个小酒馆坐了下来，心里烙得慌，麒凡两手塞在口袋里，紧握得发红。酒馆白天还没有什么人。
　　“太恐怖了。”杰骜想起跟麒凡被人群冲开时，追踪的另一队的军人，他们抓捕流窜犯时强大的力量震撼到自己了，其中一人生生将一个长满横肉足有两米高的大块头打得头破血流。从小到大还没亲眼见过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能这么让卡尔被抓走了，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麒凡吐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泄出。
　　两人也不过十七八岁，谁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拥有恐怖力量的主角还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他们一时间也慌了神，喝了几口热啤酒，麒凡的脑袋在这个时候才又重新转动了起来。
　　“你知道我一向遇到事情脑袋就当机，你说。”杰骜赶忙回答，他最重情义兄弟，绝对无法弃自己从小到大长大的同伴而不顾。“我听你的。”
　　不过，麒凡在杰骜说话期间被对面坐着的一个金发妖女吸引住了，准确来说，是妖女手上的报纸。
　　他没有回答杰骜的话，将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嘴巴前，“嘘”。
　　杰骜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望过去，金发妖女手上拿着一份今天新鲜出炉的报纸。封面上大大的标题正是《中央之城遣军古司塔，为公为私？苏葛兰姆皇族这一百年来的阴谋！》

　　麒凡冷静了一下，起身按住杰骜，向他稍稍示意。不假思索地向一头大波浪卷的金发美女走过去。
　　走到妖女面前时，已经换了一张轻松的笑脸，他微笑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弯下腰。
　　妖女抬起头“恩？”
　　麒凡低下头，轻啄一下妖女的手背。杰骜听不见他们在聊些什么，只见他们厮磨了一阵，结束一个令旁人遐想不已的吻时，妖女拍了拍他的头。

　　麒凡回来拉着他离开酒馆。离开前还给金发妖女点了一杯朗姆冰酒，妖女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充满诱惑地给他们抛了一个媚眼。
　　“你在荚娜阿姨和阿诗面前也反差太大了，真想拧紧我妹的头让她看看你虚伪的真面目。”杰骜没好气地说。不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麒凡的这幅样子，并无意外。
　　“果然我还是不能接受妖女。”杰骜想起妖女那个赤裸裸的诱惑，像要他们吃掉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他并没有反感麒凡的行为，只是知道这种美艳又邪恶的种族并不如她们漂亮的脸蛋一般，看起来迷人心动，越美的东西，陷阱越深，他只是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恶。

　　“虚伪能让我们愉快地接受我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干嘛非要用她们不想见的真实让她们糟心。”
　　“嗯哼。”杰骜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
　　“我爱她们也爱妖女”他顿了顿“我们虚伪并愉悦地活着不好吗。”麒凡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真诚，真诚到杰骜想不出任何能反驳的话。

　　麒凡知道两人虽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性格相差挺大的，杰骜为人正直憨厚，心地善良，就是有时太直有时转不过弯，但是对兄弟十分包容热忱。
　　麒凡翻开报纸，一边走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再说，妖女本来就是人类魔法师跟魅族精灵的混种，整个种族就是这样，性感美艳，热衷于性，喜欢好看的东西。”
　　“她们从不掩饰原始的欲望，也丝毫不怕世俗的眼光。干脆利落，真实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麒凡心中，这个种族比人族中许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多了。

　　两人找了个少人偏僻的地方，打开报纸。
　　“《塔塔日报》可信吗？天天传些小道消息，花边新闻。最喜欢拍古司塔家族的马屁。”杰骜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标题说道。“我已经跟诗码说了不少次不要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先不管，反正我们没其他信息来源渠道。”麒凡翻到有关中央之城派遣军队下来的那一页，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他很少看这种花边报纸，但是再怎么离谱基础的信息应该不会太离奇。

　　《中央之城遣军古司塔，为公为私？苏葛兰姆皇族这一百年来的阴谋！》
　　近日，中央之城苏葛兰姆皇族先后派遣3支军队进入古司塔，入驻古寺街修道院。军方部队对外宣称此次入低调出巡，主要为了护卫中央之城蒂兰斯科研考察团，对南方地形，生物魔药进行考察与攥写记录。与此同时并带来蒂兰斯大量珠宝为礼，以示皇恩。
　　昨日，由人皇古洛陛下之子羲臣殿下带兵的蓝旗陆战部队圣剑军14分队，传说中的新生代中的王者部队，与古司塔领主迪迦男爵会面，表面上针对两地发展与友谊做出深远详谈。但是，这一百年来蒂兰斯不断收拢地方权力，105条改革方案不断剥夺与收缩地方的兵权与财权，古司塔深受影响。这次会面，真的不是苏葛兰姆又一次针对地方权力分割的阴谋？中央派出如此年轻一辈进行政治商议，莫不是对古司塔家族的有一次蔑视？领主迪迦男爵又会出行怎样的应对方案？
　　塔塔为你深情解答。
　　.......
　　麒凡又翻了几页。
　　‘苏葛兰姆王族系下最受人瞩目的羲臣殿下，人皇古洛陛下与洁丝卡王妃的幼子，临冬七城城主迦凌王爵唯一的弟弟。
　　以上的名号都不是关键点，重点是万众男神，禁欲系的气质里都是性感着大写的帅！帅！帅！
　　——————什么？你还不知道羲臣殿下是哪来的神鬼妖魔？
　　—————————好吧，出于对人类无知的悲悯与光荣，塔塔倾情为您介绍！
　　麒凡简略扫了扫整片长篇大论的废话，总结起来也无非是短短几句信息。他合上报纸，不再看下去。开始脑中快速转动如风暴运行。

　　那个黑发男人，人皇之子羲臣殿下所率领当今王族年轻一辈里力量最强的部队分支，蓝旗陆战圣剑军14分队，这支部队中的成员，日后大都将成为神嗣大陆军政系统的中坚力量。
　　自神嗣大陆统一以来，王族分成两支，一支统领政权，继承巫王之位。
　　只有拥有这片大陆最纯正最强的魔法力量，才有资格登上蒂兰斯至尊的宝座，以最强的魔法之力守卫神嗣大陆的各方力量平衡，维系着这个时空边域结界的安全，不受外族入侵。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是，拥有强大的巫力同时，他们的生命力脆弱不堪，身处高位不胜寒。因此另一支镇守着王位的人，并不具有先天的魔力，但是拥有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带领着着最精锐的军队，掌握兵权。二者相互制约平衡，又相互依存。’
　　这年轻的男人，身为人族之首人皇古洛陛下之子，早已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下。即便古司塔远离蒂兰斯，远离政治纠纷之地，但麒凡对于中央之城兰蒂斯和蓝旗陆战军还是略有耳闻。

　　封面是今日看到的那个怪力男，繁复但素净整洁，一丝不苟的长袍礼服，缀上苏葛兰姆家族的家族徽章，装饰得珠光宝气的礼堂。麒凡看着照片上的人，礼节性的微笑，一举一动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找不到破绽。
　　表面严谨规矩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不是冷淡就是变态。一想到羲臣看向他们时，视他们空无一物的眼神，心里不觉冒出一股气。
　　麒凡忍不住在心里面默默嘀咕，这人一定是性冷淡。
　　古司塔的领主迪迦大腹便便，跟眼前年轻的贵族礼节性地相视而笑，眼中都是老谋深算的打量跟试探。

　　“这些王族公爵，得天独厚。没有了这些条件，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他看着照片上，与古司塔绝大部分居民的贫困完全不同的豪华酒宴，华贵衣裳，愤愤地说道。
　　在麒凡的观念里，王侯公爵，富贵人家都是剥夺了社会底层百姓的权利，财富，劳力才能维系着他们锦衣玉食，骄奢淫逸的生活。迪迦一年向他们征收的赋税可不算少，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华贵的酒宴。

　　但他不得不承认，当亲眼看到羲臣身上那种强大的力量，跟不怒自威的气场时，除了不愤，还有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还有好奇，向往，跟嫉妒，古司塔太小，小到随便从外面来了一群人都能让你觉得自己是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杰骜听见着句话，温厚的性子也不不由地说了句“唉，这些人哪用想这些问题，都是高高在上的。”
　　两人生活在古司塔中，已经看过流放边境中太多人性的挣扎，贫穷，疾病，犯罪，任意一个，都足以毁灭一个人跟一个家庭，有多少人又是迫不得已才留在这个地方，因为没有别的地方能像古司塔，毫不在乎地容纳他们。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公平这种东西。可即便如此，他们心底依然很向往看看外边的世界。

　　他们又翻了翻剩下的报道。
　　《羲臣王子的到来实质是为了与古司塔家族联姻？》《我和妖女不得不说的闺中密事》《羲臣王子八卦大起底》《测试一下你将成为古司塔四帅谁的情人》
　　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极尽所能的赞美和大量的植入广告，麒凡无语地看了几篇就合起来了。
　　“他们住在西郊的修道院，我先去找卡巴叔叔，他可能有办法。”麒凡说完原本想扔掉报纸，不过看到封面羲臣那无可挑剔的虚伪脸，鬼使神差地撕掉封面的一页留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明天早上南街的卡琪罗魔法商店前等。”
　　“好。”桀骜嘱咐麒凡小心之后就离开了。

　　与杰骜分别之后，麒凡用双手结印，心里默念初级召唤魔法咒语，召唤出青鸟。“青儿，告诉妈妈，今晚我住在卡巴叔叔处，先不回去了。”
　　青鸟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在空气中，留下一缕青烟。

　　入夜之后，整个古司塔会进入宵禁的状态，一般的人不会在夜里出来，毕竟不同于大的城市有防卫的魔法结界，有士兵驻守，在流放之域这种乡间边缘地带，夜晚经常会有魔怪野兽出没，有些还会伤人。
　　麒凡考虑了一下，还是先去一趟西郊修道院探探风。他快速地念了一个加速的辅助咒语，加快脚步进入西郊。

　　入夜的风很凉，夜晚古司塔的荒郊野外经常是魔怪出没的狩场。
　　此时，另一只眼睛，就在这荒凉的野外，感应到许久未有的食物的香味，悄悄睁开了眼睛。
　　咯咯，咯咯，发出诡异嬉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