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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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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咸不淡,转眼便是几周过去。
这一天,苏以钧向我求婚了。
我觉得有点突然,愣愣看他。
他的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东西,我读不懂,只听见他重复:“小娴,嫁给我好吗?”
意识到自己晃神,我吸口气,翘起嘴角说了一个字:“好。”
苏以钧得到我的答复,却没有展露出欣喜。他似乎有话想说,最终没有开口。
酒吧的那个陌生女人我们谁也没有提过。
小白后来去酒吧堵过几回,再也没看到他们的踪迹。
至于车里的那支口红,早已不翼而飞。
往事翻篇,一切似乎都和原来一样。
小白说,也许真的是误会了。还有可能,苏以钧一时糊涂,浪子回头了。
小左说,男人哪有不犯错误的?改了还是好同志。
我很是洒脱的说,别装十三,爷这方面比你们看得开。
也许,我并不认为那有多重要。
至于为什么,尽管我不想深究,但是答案自己知道。
领证的那天,正值严冬,离过年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我们请了假从各自的住处赶往民政局。
雪下得很大,路上湿滑,我开车赶到的时候,苏以钧刚把车子停好。看见我的车子,他便站在那里等我。
我关上门,伸手接住飘摇的雪花。那样的晶莹,难怪有人用冬之精灵比喻它。
我突然就在想,曾经有一个人,我们一同走过盛夏深秋,却没有经历过这么美好的季节。
有些遗憾,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就像手掌上的雪花,鹅毛一样撩动你,还没来得及等你捕捉回味,便消失无踪。
走到苏以钧身边,他牵着我的手走到门口,突然站住。
他说:“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口吻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女人吗?他到底还是心虚了。
“你怕我后悔?”我失笑,“没有。即使有也都过去了,我相信你。”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手机突然在他口袋里响起来。
他低头接通,听了几秒,递给我:“小白找你,说你电话关机。”
我拿过来:“哦,手机没电了。”
刚拿到耳朵边“喂”了一声,就听见小白说话了,她很焦急,语速飞快。
我听了一遍没听清,她大声重复道:“我刚才在机场送人遇见秦世扬了,他十点的飞机飞浦东中转去德国,他这回是真的走了,去德国定居,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跟你说一声,你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我怔怔的把电话挂断,还给苏以钧。
他没有接,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你会去吗?”
小白的声音很大,这样静谧的雪天,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说:“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会去吗?”
我没说话。
他微微抬手,撩起我脸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于耳后。
我侧过头,不敢看他。
他把我的脸扳正,对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神温柔得足以溺死人,温柔得那样悲伤。
沉默了许久,我开口:“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你,可是我不能没有秦世扬。
他笑了:“我一直害怕会有这一天。因为我害怕,所以借助别的女人试探你,你的不为所动又让我更加不确定。这么久以来,我都小心翼翼,总怕失去你,时常感到力不从心。没想到,真正到来了反而突然觉得轻松许多。”他伸出胳膊,把我抱在怀里,静静的说:“小娴,没有谁对不起谁。你去吧。我太疲惫了,就当,我突然想对自己好一点,从此以后终于能解脱了。”
我停留在他的怀中,落泪无声。
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偌大的航站楼大厅,人来人往。
等候多时的小白看见我,向我飞奔而来,塞给我一张机票,推我:“快,他已经进去候机厅了。我没买到飞浦东的航班,只好随便买了张机票,你赶紧进去找他。”
我有点慌,往自助值机柜台跑了几步,又停住回头。
她急了:“傻愣着干嘛?指不定就要登机了,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我不知说什么是好,冲她感激点头。
加塞通过安检通道,我径直跑向去浦东的登机闸口。心里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天气原因造成航班延误。
航班并没有因为我的祈祷发生奇迹。起飞时间将至,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旅客有序的步入登机桥。
工作人员将我拦了下来,我几乎在乞求:“我只进去看一眼,马上就出来,耽误不了飞机起飞的。”
工作人员的口气严肃:“请不要扰乱飞行安全秩序,不然我们要请公安人员介入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多么愚蠢,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如此荒诞的事情。
我向一位旅客接了手机拨了秦世扬的电话,却已经关机。
落地玻璃外的站坪上,那架搭载着秦世扬的飞机被推远,渐渐滑上了跑道,最终在视线里淡成一个小点。我呆呆的望着,清晰的感觉到所有力气从体内缓缓流失。
秦世扬,原来你的如约放手,对我而言,并非恩赐。
你带走了我的幸福,我又如何会幸福。
我停在原地,心里残存一个希冀,也许他会突然冒出来,告诉我,临上飞机的那一刻他还是舍不得。
等了很久很久,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不会发生,那只是影视剧里的桥段而已。
我忘记那天是如何离开机场的,最后的印象是自己从安检通道返回大厅,一步一步走到小白面前,把她抱住,浑身发抖。
我向公司请了两天假。
这两天,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待在家里。米乐在家的时候,我就陪着他,他去幼儿园,我就一个人发呆。
我爸看出我的异常,我告诉他,秦世扬走了,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同时我把和苏以钧分手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我没打算瞒着他,瞒也瞒不住。
我爸沉默了一会,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迷惑看他。
故事很简单。
一位姑娘遇上了一位小伙,他俩几乎是一见钟情,但是由于双方都已经有了男女朋友,起初并没有互诉衷情,很有默契的选择将这份感情深埋于心。冥冥中的缘分使两人总是不期而遇,为此他们挣扎彷徨。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决定在一起。双方家长的质疑、男女朋友的愤怒哀怨、世俗的争议也曾让他们困扰,但他们拧成一股绳,共同担当下来。所幸结局是好的,他们结婚了,也最终得到了家人的认可。前男友和前女友也随着时光推移找到了各自的爱人,组建了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
故事很平凡,不平凡的是我爸最后一句话。他说:“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就是你妈和我。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也就没有你了。”
我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不同寻常的过去。”
“是啊,”我爸摸了摸我的头顶,就如同我小的时候一般,“一段感情是否正确的关键就是看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太过忌惮世俗眼光,一味的压抑内心情感不代表高尚。短期的不理解总好过暮年怨偶。当年也有人说过我自私,为了新欢抛弃旧爱,但是很庆幸,最终四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这样选择。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想清楚了做下决定就不能左顾右盼,别人想什么说什么都与你无关,因为后果是好是坏需要你自己承受,旁人谁也不能替你,所以也就没有资格评说。以钧是个优秀的男人,如果你将就着和他过,耗他一辈子,才对他不公平。以前我对你说过,想好了就去做,我支持你的决定。我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足够的理智和情商去斟酌,也相信你在下定决心的时候足够清醒。所以,虽然做不成以钧的岳父,这点确实很可惜,但是我不会怪你。还有,既然决定了就要执行到底,半途而废才是遗憾。”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他已经走了,我想他不会愿意再见到我了。”
我爸说:“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的女儿可不是打退堂鼓的人。”
我也笑了:“当然。”
我和秦世扬之间存在着不大不小的距离。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靠近,小心谨慎,举步维艰。而我始终停留在原地看着他,止步不前。
究其原因,是我过去的不自信还是对这段感情的不信任?
也许两者都有,我想。
只是这一次,用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换我向他前行。
秦世扬的电话已停机,应该是已经销号。
我试着打给秦绯,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世扬确实回来过,只是昨天刚离开。”
我问:“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她说:“他没说。只说出去散心。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能查到他的购票记录吗?还有他的新号码?”
她说:“没用的。最多只能查到第一站的目的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而且,他走前似乎还没有办理新的号码。很显然,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顿了一下,道:“如果他回来或者跟你联系,麻烦转告他,我在找他。”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看起来我的梦想成真了。恕我直言,如果你不那么迟钝,今天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我赧然于她的直率,轻轻说:“是啊。他也就不会远走他乡了。”
秦绯笑意明显:“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久总会回来的。瓮中捉鳖这种事,我挺乐意干。”
沉闷的气氛一扫空,我被她的风趣感染出几分好心情:“也许,我可以和你一起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