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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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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窝里又赖了一会儿,闹钟终于响了起来。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培训会议。头一天下班的时候,秃瓢皮笑肉不笑的交待:“秦大师可是我好不容易动用关系请来的,你们谁要是迟到,这个季度的劳务费别想结算了。”
我在心里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又举家问候了一遍。然而骂归骂,还是得起床。再过一会儿,路上恐怕要堵死。
简单洗漱后,我驾着那辆三万五买的二手宝贝速腾向设计所驶去。
没到高峰期,路上车不多,我放心的将音乐调到二十,开启自嗨模式。
片刻后,觉得不过瘾,趁车速平稳的时候低头找更劲爆的碟片。
小白曾说过我宁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野兽的心。
我反驳她,这叫静则修其身动则立天下。
然而天下还没立,状况就登门造访了。
当我抬头的瞬间发觉离前车屁股不过一尺,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狠狠跺向脚刹。
“咣!”我随着车身撞击抖了一抖,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恍惚中,前车安然无恙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三秒钟之后,我反应过来——“卧了个大槽!被追尾了!”
果断按下双跳,我挂上P档,开门下车。
无心去看后面停下的肇事车辆,我急忙检查爱车伤势。
车屁股凹下去巴掌大一块,我心疼的心抽痛,顿时失了言语。话说当初买这车可是花费我一年的存款啊,心里顿时哭成狗——我的三万五~
伴着淡淡的Cerruti1881海洋气息,察觉到有人靠近,接着一双做工考究的黑色皮鞋映入我的眼帘。
我顺着笔直的西装裤管望上去,望上去,再望上去——这男人海拔颇高。
视线顶端是一张禁欲系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浓眉下一双幽深墨瞳正沉静似海的看着我。
看来此人一定就是肇事车车主了。
我心下明白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便立刻端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他:“你全责!”
说话的当儿我迅速扫了眼他的车——一台铮亮的黑色Jaguar。
他点点头,微微挑眉:“我还有事,私了吧。你看赔你多少合适?”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中,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三万五!”
“三万五?”我还没来得及纠正,他玩味着这个数字,眼中意味不明:“开车碰瓷的,我还第一次遇到。”
“啊,不是......”我面皮一热,将皮球踢给他:“那你说多少合适?”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车屁股,姿态优雅,“问题不大,钣金做漆,最多六百。我给你一千。”
我估计也够了,再说也急着走,想了下便说:“就怕有内伤。这样吧,给我个联系方式,不够我还找你。”说完拿出手机拍了下现场照片。
扫了我一眼,他没说话,优雅的从钱包点了十张毛爷爷,连着名片一并递过来。
我接过看也没看塞进口袋,有点不舍的最后看了眼这尤物,转身准备上车。
“你这技术还是练练再上路吧。”身后轻飘飘丢来一句。
我@#¥%
忿然回头,只看见一个后脑勺。
忍住了成群结队的脏话,我恶狠狠的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别让我再碰见你!”
冲进会议室的时候,正好八点整。
谢天谢地,没迟到。
我喘着粗气坐下来,秃瓢瞪了我一眼。
“秦大师还没到?”我胳膊肘子拐了下同事小陆。
她在我耳边低语:“刚才秃瓢接了个电话,听他接电话那谄媚的语气应该是大师打来的,好像说是路上出了点事,马上就到。”
“哦。”我摊开笔记本。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余光中一个英挺的身影大步迈入。
秃瓢满脸堆笑站起身:“秦大师早。”
“早。”低沉的男声莫名的耳熟。
我闻声抬头,再次看到那张禁欲系的脸孔,顿感人生处处是沧桑。
对上了我的视线,他明显一怔,然后,我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
神游太虚十分钟后,我被“啪啪啪”热烈的掌声打断。
年纪轻轻也敢称业界大师级人物?我暗想。
赶紧收敛心神,我不怀好意的开始听讲。
几分钟后,挑刺的阴暗心理被我暂时抛在一旁。
不得不承认,无论专业素养还是口才,他都是大神级别的,原本枯燥的理论和行业规范从他口中一过都显得生机盎然。
我注意到,不少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视频。
秃瓢显然很兴奋,不时的亲自上前为他添水。
我突然脑洞大开,仿佛看到了众人朝拜的景象,最高处光环笼罩,那站着接受跪拜的便是他。
整整两个小时的讲座,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席,连上厕所的都没有,我惊讶于大家良好的肾功能。
秦大师离开之后,众人展开热烈的讨论,并且相互交流心得。
“精彩绝伦”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
几名女同事凑在一起看刚才拍的视频,个个都是一脸难掩的春色——显然,在某些方面,女性的思维空间和跳跃幅度似乎更为广阔。
小陆很狗腿的递了个苹果给邻座男同事:“孙工,那位秦大师什么来头?”
孙工绰号114,以天文地理小道消息无一不知著称。
他扶了扶眼镜,很严肃的接过苹果,啃了一口才慢悠悠说道:“秦世扬,德国斯图加特建筑学博士,国内一级建筑师结构师规划师三专业注册,业内屈指可数。代表作有德国奥易博物馆、澳洲伊斯坦教堂、苏州鼎盛CBD等。现回国发展,在本市与人合作开了间建筑设计所。”
吃人嘴软,在小陆殷切热烈的目光下,他立刻了然,补充了句:“好像仍未婚。”
众女脸上浮现出雀跃表情。
虽然跟自己毫无关联,听到想要的答案她们还是很开心。
我总结,这就跟饥饿的人看到一桌子盛宴是一个道理。他可以忍住不吃,但要是别人吃着他看着,就会非常愤慨。
“据可靠消息,秃瓢不惜出让股份邀请他出任我们所的总工,还是兼职的那种,不要求坐班时间,但被他拒绝了。”114继续说道。
“可惜了,”另一名女同事咂嘴,“他要是来了,一定会将我们所水平大幅提升。”
出勤率起码会提升,我腹诽。
将口袋里的毛爷爷掏出来码好,尽数放进钱包,我寻思着下班之后去哪家价廉物美的小修车行,瞧了眼一并掏出的黑底银字的名片,我顺手把它放在桌上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