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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本哈根的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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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别磨磨蹭蹭了,快出来!”听到江一一大喊大叫的时候,舟阳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衣服洗了,因为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回国了。
是不是人一旦拿到了冠军,底气就足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舟阳暗自嘀咕着,但手下的动作加快了不少,那些脏衣服最后全部被他塞进了包里去了。
舟阳以为江一一会喊国青队的人一起去庆祝,没想到在酒店的门口等他们的是一位脸上露出青涩笑容的男孩,男孩瘦瘦弱弱的,没有舟阳高,当然比江一一更是矮了一个头。舟阳拼命地回想男孩的名字,记忆中也只能翻找出那个印着AL字母的背影。原来神奇少年A叫阿伦,全名是陈炳伦,祖辈在G省,和舟阳算是半个老乡,只不过从他爷爷辈开始全家都搬到了马来西亚。
“阿伦听的懂中文,不过中文讲的比较蹩脚。”江一一贴在舟阳的耳边悄悄地跟他说。
当时决赛结束后,江一一走到网前和阿伦握手道谢,诧异地听见这个他国人说了一句不算流利但很标准的中文,“谢谢你,你很厉害,我输了,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于是江一一欣然地和阿伦互留了号码,没想到刚回去就收到了阿伦的短信,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天,忽然发现对方的身上有很多共同的爱好,于是阿伦提议干脆趁大家都还在同一个城市,一起出来吃一顿。
江一一向阿伦介绍自己最好的兄弟舟阳,阿伦伸出手,腼腆地笑了笑,“你好,阿舟。”
“我叫舟阳。”舟阳不喜欢陌生人这样叫自己,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阿伦伸出的手,舟阳也只是轻轻一握,然后就双手插口袋了。
没读懂空气的江一一,一手搭在阿伦的肩上,一手勾住舟阳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走,我们去吃美食!我请客!”
走在哥本哈根的街道上就像步入了童话故事中,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中世纪马车,随处可见的彩色气球,高大壮观的教堂和浪漫的游艇,让三个男孩兴奋不已,只不过到后来江一一比较惨,钱包里的欧元都快用光了。
在干掉最后一个超大冰激凌蛋糕后,江一一揉了揉肚皮,躺倒在椅子上,表示自己不能再吃了。
舟阳和阿伦本来就是同龄人,加上又热爱同样的运动,相处一会马上就熟悉了。于是在阿伦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后,三个人都开始囔囔太饱了走不动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吵着要去安徒生铜像前合影留念,反正江一一当时是一步都不想动了。可是他又想都来这里了,不拍个和标志性建筑合影的照片回去,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过哥本哈根啊。
于是三人屁颠屁颠地走到广场对面的安徒生铜像前,找了个来观光旅游的亚洲人帮忙拍照。
虽然好心的路人连拍了数张,但是后来发现,里面没有一张正好是三人都在笑的照片,于是他们只好挑了一张大家都不笑的照片各自留好。
只是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三人因羽毛球而纠缠在一起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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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阿伦后,舟阳问江一一要不要来杯啤酒,江一一立刻点头赞成了。
刚成年的男孩子总是对酒类异常的兴奋,尤其还是在国外。那传说中的洋啤酒,一饮而尽后那种舒爽感沁入皮肤,沿湖的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又晕晕的。
晕的是酒后那明明像是被诅咒的双脚,沉的都快要迈不开步子了,人却还要眯着眼睛倔强地往前走。
一脚天一脚地,像踩在了棉花上。江一一笑话舟阳走路都不会走了,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绊了一跤。果然不能在别人的背后说坏话,一说报应马上就来了。
舟阳回头发现江一一自己摔倒了,于是摇摇晃晃地去拉江一一。但是人没拉起来,自己反倒也踉跄了,于是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了。
江一一见他没站起身,也乐得不起来了。两人坐在河边的石板地上,背对着游艇,望向周围到处是露天咖啡厅和酒吧的陌生城市,不由得庆幸这边光线不足,没人会注意。
其实就算被人注意到又怎么样呢,世界上分分钟钟都有人喝醉。
江一一摸了摸肚子,一开口就是一个酒嗝,这让舟阳笑了好一会儿。
“别笑,有本事你也说话啊。”说完江一一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我说话了,没打嗝啊。”舟阳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顺了气以后才说话的。
“瞎讲,你刚才放屁了。”江一一没说他打嗝的事,一手捂住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毒气。
“喂,你怎么尽说粗俗的话!”舟阳脸红了,又有点不好意被别人抓到这个尴尬的瞬间,只好动手了。江一一躲了一下没躲过,干脆就让舟阳拉下自己的手,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串笑声。
江一一的长相其实是真的占便宜的。长得像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用当下少女间流行的话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虽然他大部分时间确实是乖乖男,但是偶尔用点小心机,效果也是真的好。舟阳记得以前他们刚被招进国家二队,一起集训的那会儿,江一一早上起不来,起来了也是有股起床气,偏偏早上还要先跑圈,他想偷懒,于是想了一计,趁教练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他躲到了大树后喝水休息,水喝过一半,然后就把另一半浇身上,又回到跑道上,等教练回来了看到他满头满身大汗,特别赞许,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他,还批评了同他一组训练的人,不够努力,汗出的不够多,然后同组的其他人又被罚跑了几圈,其中就有舟阳。
等江一一笑够了,他也就安静了。江一一屈起膝盖,无奈他腿长,这样坐在石板上确实不舒服,所以折腾了一会,还是又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舟阳也跟着站起身,其实这时候他也已经清醒了。
河边深夜微冷的风吹过来,两人立刻精神多了。他们沿着河边走向国青队住宿的酒店,其实也不远了。只要回去的时候轻手轻脚一点,给他们休假放松半天的教练也不会说什么。
江一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最近刚玩的游戏,舟阳安静地听着,虽然他不玩游戏也不感兴趣,但是这时候他也不想打断江一一的话。
“阿舟,我们一起进国家队吧!以后再一起代表国家队出战!”江一一前言不搭后语,在说游戏的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这样的话。
但是舟阳听得懂。他知道江一一说的国家队是指真正的国家一队,代表国家一队出战,一定是去更大的赛场上拼搏。舟阳想起球馆内飘扬的国旗,忍不住激动地点点头。
“不仅要出战,还要登上最高领奖台!”舟阳记得他说完后江一一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听到他轻声地说,“最高领奖台只能上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