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歧途》瘦梅

36、恐怖片 他这个样子

　　周末唐正臣又被叫回家里吃饭，晚上在自己房里看书的时候，唐母敲门进来：“正臣？”
　　“哦，妈。”他摘下眼镜，扶她坐在沙发上，“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我来问问你，上次给你那些照片，看了有合适的吗？”
　　“不是说不急？”
　　“是不急啊，这不是已经过了好几天吗？”
　　“……”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儿子结实的肩膀，“男人啊，事业再有成，总要成了家才是真正成熟了。你什么都稳重，但是在妈妈心里，你长再大也还像小时候一样的。什么时候看见你有了自己的家，我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啊。”
　　唐正臣揉了揉眉心：“唐正尧又跟你说什么了？”
　　“跟正尧有什么关系？你别转移话题。”
　　“妈。”他叹了口气，“你最近一直忙着组织母校合唱团三十周年纪念演出。他要没嚼舌头，你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催我相亲？”
　　“哪有这回事……”
　　唐正臣斩钉截铁地看着她。
　　“哎哎，不是什么，他也是担心你。”唐母兜不住了，“正尧说啊，他说你现在跟一个妖里妖气的小男孩同居，魂都快给人勾没了，你说，有没有这个事儿？”
　　唐正臣不避讳地承认：“是有一个交往对象，没什么妖里妖气的，很懂事，会照顾人，是个好孩子。”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女朋友照顾你？”唐母皱皱眉头，“你之前爱找什么样的，我从没管过你，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要玩几年的。但现在既然懂得知冷知热了，妈还是劝你一句，男的终究不如女孩体贴细心。你何必非要把自己的路堵死呢？”
　　“好的，妈，我会考虑。”唐正臣笑着抱了抱她，“不要皱眉头，会起皱纹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去睡美容觉吗？”
　　第二天早上唐正尧打着哈欠从外面回来，正撞见他哥在大厅里吃早餐。他后退一步，有点心虚地打了个招呼：“哥，你来啦。我……我朋友过生日，昨天去给他庆祝来着。”
　　唐正臣却没追究他的夜不归宿，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嗯。过来垫点儿东西再睡觉去。”
　　唐正尧连忙去洗了把脸，过来坐下，乖乖拿了块烤面包往上涂黄油。
　　过了片刻，唐正臣拿餐巾擦擦嘴，站起身来：“我吃完了，上班去了。”
　　“好好，哥你慢走。”唐正尧舒了口气。
　　晚上，他在夜店的卫生间里怒气冲冲地拨通了电话：“唐正臣！你这个笑面虎！我最近招你惹你了？你他妈怎么又停我的卡？”
　　“小点儿声我能听见。”唐正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我警告过你没有，别老想着管到我床上来。你是听不懂还是不长记性？”
　　“靠，我什么时候……啊，不是，没有！那是咱妈……”
　　唐正臣懒得听他胡搅蛮缠：“你那点儿小聪明，也就糊弄糊弄咱妈了。唐正尧，我给你收拾了快十年烂摊子，你一咕噜眼珠子，我都能知道你里面冒什么坏水儿。再说一遍，你好自为之。”
　　他挂断电话，转头问冯助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哦，是这么个事儿。”刚刚见证了一场手足相残的冯灿面不改色，“最近不是快开学了嘛，我听说小姜正托公司里一个实习生打听，看她有没有同学想做家教，小学全科的。”
　　“正常，他疼弟弟。”
　　“唐总，还是我帮他找？”
　　“行……不，不用，这事先不急。”

　　隔天晚上抱着姜书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的时候，唐正臣突然问：“齐齐，你考虑过让你弟弟在北京上小学吗？”
　　惊恐的姜书正攀在他身上不肯撒手，闻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脑子里全是血淋淋的教学楼，和死法各异的学生尸体。
　　唐正臣说：“等过两年，他能去学校了，北京的教育资源丰富，一个班里容纳的孩子少，老师素质也高，比在你们那儿上学要好吧？”
　　“不用了吧。”姜书说，“那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
　　“我知道的。”唐正臣摸摸他的后颈，“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还是可以跟我提的。怎么，难道到时候，还准备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没来由地心慌起来，如同被一阵微弱的电流击中心脏，从脊背一直麻到尾椎。他微微侧过头，捕捉姜书脸上任何一个最细微的表情，然而对方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笑，那种腼腆的，柔和的，温润的笑法，漂亮得像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莹润地待在它应该待着的收藏台上。
　　电影中被关在杀人机器里的学生疯狂地尖叫，绝望得透不过气来。姜书反应剧烈，蹭地偏过头，恨不得把自己扎到沙发缝里去，眼睛却又忍不住往屏幕上斜。
　　唐正臣接着问：“对了，暑假快结束了，也没让你歇两天，想不想出去玩？”
　　“唔，都好啊。不过……你公司走不开吧？”杀人机器的舱口打开，血水哗啦一下流出，姜书皱起脸往后蹭了蹭。
　　“也是，只有周末两天太短了。这样吧，我在万国城有套房子，我们去那边住几天好不好？吃喝玩乐都很方便，开学再回这里住。”
　　“这里也挺方便的……”
　　唐正臣咬着他的耳朵：“别看了，凶手是那个憨厚的学校保安。”
　　“不要！！！”姜书终于转过头来，悲愤地瞪着他，“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删减)

　　他的反应是唐正臣一手调教出来的，从青涩到成熟，从懵懂到风情，全然没有烙上过别人的痕迹。唐正臣将姜书推在沙发上，肩膀上扛着他的双腿，心中怀着三分恶意和不甘想：他这个样子，以后还想给谁看？
　　屏幕上依然血肉飞溅，满地都是锁链、镣铐、尸体和铁丝网。姜书被惨叫声折磨得几乎硬不起来，崩溃地问：“看着恐怖片做，这次你是想学点儿什么？”
　　唐正臣一个挺身，温柔地回答：“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否则晚上会睡不着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