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后裔支暮许三生》霏云

7、不要道歉，要表白

　　“啊！终于回来了！”姜暮烟一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舒服的长叹一声，“回家真好，回到有柳时镇的家里，真好。”
　　柳时镇走过来长臂一捞，将姜暮烟整个人抱起。
　　“啊，干嘛？”姜暮烟吓了一跳，手臂紧紧的抱着柳时镇的脖子。
　　“做点在医院里一直想做又做不了的事。”柳时镇狡黠的眨了下眼睛。
　　“喂喂喂，你这个人，在医院就想……对病人做那个吗？”姜暮烟一张不可理喻的脸。
　　“是啊。”柳时镇认真的点点头。
　　“哎，男人。”姜暮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十分钟后，姜暮烟躺在飘着泡沫的浴缸里，眯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柳时镇用毛巾包好姜暮烟的头发，坐在浴缸前静静的凝视着姜暮烟，婴儿一般的嫩白皮肤，因热气而粉嫩的脸颊，露在泡沫上面雪白细腻的肩头，令人禁不住要遐想泡沫下面，是一副怎样的美景。
　　“乌鲁克分别的时候想要欣赏的美景，没有失望吧？”姜暮烟依旧闭着眼睛，甜腻的语气充满幸福。
　　“比想象中还美。”柳时镇看着浴缸中的美景，喉咙发紧，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样。
　　“我又一次受到明珠爸爸的夸奖了，真厉害啊，陆军司令官的称赞呢！”姜暮烟依旧闭着眼，懒懒的说。
　　“没想到司令官亲自来送你出院，”柳时镇眼神温暖宠溺，“说了什么？”
　　“夸我是军人体质没错，称赞我勇敢。”姜暮烟睁开眼，看着他，“我终于明白明珠的那句话，现在，只要跟柳时镇在一片天空下，我什么都不怕。”
　　热烈而隐忍的吻，重重落下，带着无数感动无数爱意无数愧疚，柳时镇深深的吻着这个点亮他整个人生的女人，她出现时那样明亮那样温暖，让他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想沦陷，想拥有，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中，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中，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他动摇过，如何忍心让一个这样明亮温暖的女人，在担忧与等待中担惊受怕的生活，直到那一天真的来临，又如何忍心让她剩余的人生只有回忆支撑，在那黑暗的五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无数次的想起她将如何度过那些他消失的日子，如何面对送到她面前的遗书，她会崩溃吧？那双美丽的眼睛，会每天流泪吧？那颗满是自己的心，会每天都痛吧？
　　“哗啦”一声，美人和美景被从浴缸里面抱起。
　　夜色正浓，深情缱绻。
　　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极尽温柔膜拜，又怕突然失去而用力抱紧，恨不得揉进身体，是心痛，是快乐，无法填补心里那一刹那失去的痛，只能更多的索取、感知，将你融入我的身体，我的骨血，我的一切，能给你的，都给你。
　　纵然我终将尸骨无存，但望你平安一世。
　　这一夜，漫长，放纵。
　　姜暮烟看着睡着的柳时镇，在每个他任务归来的夜里，她都喜欢这样静静的望着睡着的他，躺在她身边的实实在在的男人，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呼吸，都在身边，没什么比得上这一刻的美好。
　　“就连睡着也在担心吗。”姜暮烟轻轻的自言自语，伸手抚上柳时镇微皱的眉头。“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吗？甩了大尉三次的我，是不是要被甩了？”
　　姜暮烟将头轻轻的伏在柳时镇的肩膀，紧紧揽住他的腰，“可是我真的好爱柳时镇这个男人，在商场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这个男人在我面前死了，我怎么办，经历过一次你的死，那种痛苦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在痛，我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也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失去你，还不如跟你一起死了好。所以，请不要离开我，就算，柳时镇的女人这个身份会让我陷入危险，总好过你离开我，每天比死还难过。”
　　姜暮烟又把脸埋在柳时镇胸前蹭了蹭，眼泪湿润了柳时镇的肌肤，“像我这么好的女人，你如果甩了我，就单身一辈子吧。”
　　“那也不能把眼泪鼻涕都蹭到我身上。”头上突然传来柳时镇沉闷沙哑的声音。
　　一个翻身，姜暮烟看到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仿若沉船湾那片闪亮的星空，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灿烂星空，相思如繁。
　　“没睡着吗？”姜暮烟捶了一下男人的肩头，“干嘛偷听别人说话。”
　　“睡着了，”柳时镇眼眸深深，温柔的抹掉姜暮烟眼角的眼泪，“你把我吵醒了。”
　　“谁叫你听了。”姜暮烟躲闪着柳时镇的眼神，撅着嘴小声抱怨。“声音传过来就能随便听吗？”
　　“对不起。”柳时镇轻吻姜暮烟的额头，她说的话，让他感动，更让他震撼，也终于释怀。
　　他一直以为给不了她更好的爱情，更稳定的生活，岂不知，在她的心里，只要有自己，一切就已经是最好。这个做了决定就没有再回头的女人，坚持着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死亡都没有让她却步，自己又如何有资格让她退出自己的人生？只能用力，再用力的抱紧她，就像曾经许下的诺言一样，今生，来世，都要来到你身边，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不要道歉，要表白。”姜暮烟环住他的颈项，眼泪突然控制不住，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会随时为了需要完成的任务豁出命去，会在遗书中告诉自己不要把他放在记忆里太久，也会，为了自己的安全想要和自己分手……柳时镇，你去守护你要守护的和平吧，我来守护你和我们的爱情……
　　“我爱你……”爱你，爱这样勇敢的你。爱你，爱这样爱我的你……
　　“咚！”酒杯重重墩在桌面上，“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睡也睡了。死也死过了，寡妇也当过了，居然还想要跟我分手！”姜暮烟双颊泛红，眼神迷离，拉着尹明珠大吐苦水。“当初在乌鲁克，我就应该甩他甩得彻底一点！报复，柳时镇你这个混蛋，绝对是报复！小心眼的男人！”
　　“哇，真的是太过分了！”尹明珠重重的点头，额头差点磕到桌子上，“这些臭男人！这个世界难道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吗？能拯救国家很了不起吗？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睡也睡了，就连怀孕这种话我都跟我爸说了，怎么还等不到人来跟我求婚呢？”尹明珠用力的拍着桌子，震得餐具叮叮当当的响。“难道真的怀孕了才来求？啊，我不要未婚先孕，好丢脸！”
　　“什么？明珠你怀孕了吗？”姜暮烟努力把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睁开，“啊，好羡慕……”
　　“哎——有什么好羡慕的，”尹明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老板！再来两瓶烧酒！”
　　两个男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桌空酒瓶，两个隔着桌子抱头痛哭的女人，还有坐在一边满脸尴尬的Anni。
　　“怎么回事？”柳时镇和徐大荣马上分开抱得死紧的两个人。这场面，比C4砸过来还让他们心惊胆战。“你怎么在这？”
　　“我很倒霉的不想在这，”Anni无奈的摊手，“两个喝得快要人事不省的女人，不能赶出去又不能打烊，老板只好拿她们的手机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很不幸，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随即皱了下眉头，“两位，买单的钱你们谁还给我。”
　　“说什么呢？”柳时镇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有这样的战友真是幸福啊，战场上可以放心交付性命，生活中可以放心交付爱人，徐上士，对不对？”
　　“当然！代替人质当诱饵，有这种过命的战友，真是荣幸！”徐大荣立刻积极响应。
　　“这么说，我每天躲着怕被你追杀的那件事，只要这么一顿饭钱，就解决了？”Anni有点意外这种收获。
　　“上士徐大荣，绝对没有追杀Anni大尉。”徐大荣啪的立正。
　　“OK。”Anni好心情的点点头，“把你们的女人们带走吧，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亲了摸了睡了还要分手和还不求婚的事情。先走了，拜拜。”
　　Anni转身走了，留下凌乱的两个男人和靠在男人身上左摇右晃的两个醉醺醺的女人。
　　“她刚才说什么”柳时镇艰难的开口。
　　“说亲了摸了睡了还要分手和还不求婚的事情。”徐大荣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间静止了三秒。
　　“干嘛要分手？”
　　“干嘛不求婚？”
　　“那可是为了你可以付出生命的女人。”
　　“那可是为了你赌上整个人生的女人。”
　　两个男人对视着，俱都沉默，那种眼神，彼此都太熟悉，原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谁都不勇敢。
　　“总是决定这次任务完成回来就求婚，可是每次回来，都怕下一次任务就……”徐大荣低声说道。
　　“啊！”姜暮烟突然从柳时镇的怀里挣脱出来，叫了一声，“明珠！不要喝了，怀孕怎么可以喝酒！”然后，又软软的瘫回到柳时镇的怀里，嘀咕着，“你是怎么当医生的，怎么怀孕了还叫我出来喝酒啊……”
　　徐大荣抱着尹明珠的手稳稳的握着她的手臂，那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起来。
　　“不要说那些了，这个时候再不拿出你的态度，我可是会揍你。”柳时镇微笑着，又有些感伤的看着尹明珠，“唉，总觉得还是个小丫头呢，怎么转眼之间就要当母亲了。走吧，上车，先送你们回去。”
　　徐大荣抱着尹明珠跟在后面走了出去，没人看见，他抱着尹明珠的姿势，直挺挺的伸着手臂，像是怕碰到哪里，整个人无比僵硬……
　　尹明珠觉得徐大荣这一整天都特别奇怪，随时随地都能发现他在偷看自己，被自己看到，又装作没事一样。
　　搞什么鬼，尹明珠在心里念叨，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果。
　　嗖的一下，徐大荣立刻出现在眼前，双手将水果奉上。
　　尹明珠狐疑的看着徐大荣，拿过水果，准备靠近沙发里。
　　一个抱枕迅速的垫在尹明珠的腰上。
　　尹明珠一把抓住那只放抱枕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徐大荣，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没有。”徐大荣眼睛眨也不眨的回望着尹明珠。
　　“又有女团来部队演出了吗？”
　　“没有。”
　　“建大入口的那个空姐？”
　　“没有……那个都多久了，怎么可能还……绝对没有。”
　　“难道是……”尹明珠突然紧张起来，“又要……”危险的任务？却没敢说出口。
　　“不是。”徐大荣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着摸了摸尹明珠的脸颊。
　　“真是……我去洗澡睡觉了。”
　　“水不要放太热！”徐大荣立刻紧张的嘱咐。
　　“啊？”尹明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那个……不要烫到。”徐大荣不自然的笑笑，目送尹明珠走进浴室后，从沙发坐垫下面掏出一本书，继续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怀孕？”尹明珠脑子一懵，“你说我吗？”
　　“难道是我吗？”姜暮烟电话那端翻了个白眼，“你赶快检查一下吧，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仔细看看怎么放心，哦，你那里不方便的话，换了便装来我这。”
　　“等下等下，”尹明珠崩溃的扯住头发，“我怀孕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也是，我今天醒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偏偏记得你怀孕的事情。”姜暮烟想了一秒钟，“不过那都不重要，明天记得来找我，等你，挂了。”
　　尹明珠走出浴室的时候，发现徐大荣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腰杆笔直，军姿标准。尹明珠笑盈盈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下巴搭在徐大荣肩膀上，柔声说。
　　“洗完之后，有点渴了呢。”
　　“我去倒水。”徐大荣宠溺的揉了揉尹明珠的头发。
　　徐大荣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脸怪异的尹明珠，还有她手里那本他刚藏起来的书。
　　“这是什么？”尹明珠哭笑不得的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书。
　　“孕……孕期四十周。”徐大荣心虚的低头。
　　“我认得字，我说你看这个干什么。”
　　“明珠，”徐大荣突然半跪在尹明珠面前，握住尹明珠的手，将那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掌心，“我们结婚吧。”
　　尹明珠的呼吸一窒。
　　“你现在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徐大荣郑重的点点头。
　　“就用这个？”尹明珠看着手里的热牛奶，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她究竟爱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求婚难道不是该有玫瑰花和钻戒的吗？难道不是该有红酒和蛋糕的吗？难道不是该有小提琴和烛光晚餐的吗……
　　徐大荣傻眼的看着尹明珠一口喝光了热牛奶，“……不烫吗”
　　尹明珠看着空空的杯子，无语望天，果然不会有什么惊喜，她真是脑子被雷坏了才会以为牛奶杯里面有钻戒。
　　“说了的话不能反悔”尹明珠笑笑，“你的求婚，我接受。”前倾，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徐大荣面颊上一吻。“虽然你是以为我怀孕了才向我求婚，还是很开心。”
　　徐大荣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以为……”
　　“没怀孕。”尹明珠勾着他的脖子，“不过你已经求完婚了，后悔无效。”
　　“没有后悔，不过……真的没有吗？”徐大荣不确定的瞄上尹明珠的小腹。
　　“有或者没有，谁说了算呢？”尹明珠调皮的笑笑，旋即惊呼出声，“喂，喂，不要在这……”
　　“索性就变成真的吧。”徐大荣呼吸微重，一把将尹明珠带进怀里，在即将吻到那甜美双唇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你确定没有吗？”
　　“……你确定要停吗？”
　　“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吧……”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堵住。
　　只有幸福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