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后裔支暮许三生》霏云

14、他们的爱情

　　凌晨一点，102号军用机场。
　　尹吉俊看着面前这群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强压下内心的焦灼，用坚定而沉稳的声音扬声说道。
　　“战士们，你们要去的地方，我们的同胞正在蒙难，但是你们要记住，蒙难的不单单只有我们的同胞，你们的任务，是解救人质，无关国籍，听明白了吗？”
　　“明白！”战士们目光如炬，群情激昂。
　　尹吉俊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身上，紧抿的嘴角，隐忍的眼神，紧绷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瘆人的寒气。
　　“拜托你们了。”尹吉俊走进二人的身前，沉声说道，随后眼神落在后侧的Anni身上，“你的申请，完成任务后处理。”
　　“团结。”三人齐齐肃容敬礼。
　　“司令官，”通讯官突然急急的跑了过来，在尹吉俊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尹吉俊神色微变。
　　“已经有四名女性人质被虐杀，已经无法辨认本来面目，”尹吉俊抬起头来，握住微微发抖的拳头背在身后，“即刻出发。”
　　徐大荣坐在飞机上，只觉此刻五内俱焚，从听到有四名女性人质被杀害的那一刻起，那可怕的念头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不愿意去那样想，可是那念头却偏偏用力的钻进来，如果是……如果是……如果是……一声声一句句震得脑袋快要爆炸一般，徐大荣一挥手，啪的一个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徐大荣，你******给我冷静！尹明珠在等着你去救！你不要先乱了阵脚！
　　Anni被对面徐大荣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见他再没有其他动作，才徐徐说道，“力气不是这样用的，省着点吧。”
　　徐大荣摇摇头，没有说话。
　　Anni担忧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们，跟徐大荣的反应不同，柳时镇此刻却是冷静的可怕，那冰凉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冰冷僵硬，无神无魂，只有浑身凌厉的杀意，让人觉得透骨的寒凉。
　　姜暮烟和尹明珠紧紧的靠在一起，尹明珠侧着身体将姜暮烟挡在自己身后，两个人蜷缩在人群中间，惊惶不安的看着那群杀人如麻的武装分子。
　　“幸好这些发生的时候你在手术室里。”姜暮烟看着尹明珠身上的手术服，悄声说，否则，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被他们发现，下场一定惨烈无比。
　　“我算什么军人，算什么医生。”尹明珠低着头，地上低落点点水渍。
　　姜暮烟的目光穿过那群握着机枪走来走去的人，不远处的手术室里，蓝色的手术台上，一个年轻男子仰面而卧，鲜血，从手术台一直蜿蜒到地面……
　　收回目光，姜暮烟用力握着尹明珠冰凉的手，“那不是你的错，”目光触及地面上几张毫无生气的脸，强忍泪水，“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这里发生的一切，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啪，”一脚踢开一具尸体，一个蒙着半张脸的男人走到人群前面，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哭声，和抑制不住的恐惧的叫声，每次只要他一走近，就会有人死去，人们害怕的蜷缩着身体拼命向中间靠拢，生怕自己留在边缘，被残忍的剥夺了性命。
　　“你们究竟来干嘛呢？”蒙面男人不解的看着这群男男女女，“瘟疫是真神阿拉的赐予，是在惩罚这些有罪的世人，”话音一冷，“你们，这就是在挑衅真神阿拉，在破坏他的给予，不可饶恕。”
　　嘭，一脚踢翻一个最边上的护士，那护士瘦弱的身子被踢出好远，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立刻有人走过来，用机枪抵住了护士的头，那种机枪，能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穿透一堵墙，打在头上，整个头颅都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护士被吓到瘫软，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只放弃的紧紧闭着眼睛。
　　姜暮烟偷偷的望了过去，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那个护士，居然是崔敏智！眼看着那持枪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姜暮烟来不及多想就要叫出声来。
　　“Stop！”突然想起的声音让扣动扳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出声的人身上。
　　蒙面男子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欣赏，向着声源走过去。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韩硕源用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腿，慢慢的站起来，冷汗一滴滴的落进脖颈里，努力吞咽了几下口水，用颤抖的牙关结结巴巴的说，“那是……那是……我的人，请……请不要杀她。”
　　“哦，”蒙面男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凑近韩硕源，“那么，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说你要什么……我……我都给你，钱……对，钱，有钱就能买军火……买武器。”韩硕源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抖着声音请求着。
　　“像是个明白人，”蒙面男人笑了笑，摆了摆手，崔敏智头上的枪移开了，持枪的人用手拽起崔敏智的脚，将她扔回了人群中。
　　“那么，我们来谈谈？”蒙面男人对韩硕源很感兴趣。
　　“理事长……”崔敏智撑起身体，对着被带走的韩硕源的身影，呜咽起来。
　　姜暮烟看着韩硕源的背影，那永远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是凌乱的，那永远挺直的背此刻是佝偻的，那永远笔直的西裤此刻是褶皱的，但唯有此刻的韩硕源，才真真正正的像是一个男人，那个在医疗中心愤愤的摔门而去，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把所有人如何带出来就要如何带回去的男人，彼时所有人都在鄙视他的卑怯，而此刻，他却用他的卑怯去实现他的承诺。
　　几分钟以后，蒙面人回来了，后面跟着面无人色的韩硕源。
　　“哪个？”蒙面男人的声音冷冷响起。
　　韩硕源低着头，犹豫了一下，一狠心，指了指雅各博士，“他就是。”
　　立刻有人上前将雅各博士拎起来，拖拽了出去。
　　“嗯，”蒙面男人满意的点点头，“还有呢？”
　　“这个。”韩硕眼咬咬牙，已经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路德维教授也被拖了出去。
　　感受到所有人的眼神都从感激变成了愤怒，韩硕源低头看着地面，他知道姜暮烟此刻正看着他，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他期待过多少次，可是她的眼神从不在自己身上停留，而此刻，她注视着他，他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上一眼。
　　“还有呢？”蒙面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催促，在韩硕源耳中，如同来自地狱。
　　“没有了。”韩硕源摇摇头。
　　“咔嚓”，伴随着一声惨叫，韩硕源倒在地面上，一条腿以奇异的形状伸着。
　　蒙面男人收回脚，再次冷冷的问道，“还有呢？”
　　毋庸置疑，他要的人，就是科研组的四个研究人员。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韩硕源疼得面色如纸，却不敢大声惨叫，只能小声呻吟着。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明白人呢，”蒙面男人的脚踏上韩硕源的另一只腿，“原来不是。”
　　“还有我。”宋尚贤一根根掰开河子爱的手指，狠心的不去看她的眼泪，慢慢站起身，“就剩我了。”
　　“十分钦佩。”蒙面男人冲着宋尚贤一伸手，“请。”
　　宋尚贤没有回头，向着方才前两位被拖走的那扇门走了过去。河子爱的抽泣声低低的响起。
　　“还有一位，看起来是不是要用其他方法来请了？”蒙面男人的目光扫过人群。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韩硕源拖着断腿爬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科研组一共只有三个人，掌握新型M3病毒原体数据资料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位先生，你已经不可信了，”蒙面人惋惜的摇摇头，“你刚才跟我说只有两个人，结果呢？对不起，我们的合作终止了，看样子我还是保不住你的人了。”
　　尹明珠死命的双手拉住姜暮烟的手臂，一次一次的将要站起来的姜暮烟按在原地，力道之大，掐的姜暮烟的手臂一阵发麻，那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姜暮烟，不许去！
　　姜暮烟也狠狠地瞪着尹明珠，眼圈通红，眼神坚毅决绝，要去！不然会死更多的人！
　　一脚将韩硕源踢到一边，蒙面男人面向人群，“还有一个是谁？谁给我指出来，谁就活命。”
　　没有人真的站出来去指着姜暮烟说，她就是，但是毫无疑问的，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没人是愿意这样死去的，尤其是那么惨烈的死法摆在眼前，人性无善恶之分，不过是执一己所欲而已。所以，当尹明珠听到这句话之后，抓紧姜暮烟的手突然就失去了力气，所有的努力都已是徒劳了，认命的闭了闭眼。
　　蒙面男人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在那视线包围的中央，站起了一个俏丽的女医生。
　　“竟然是位美丽的女士，”蒙面男子略感意外，欠了欠身体，“失礼了。”
　　“废话不用多说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尹明珠站起来的时候迅速从背后按住姜暮烟的头，不让她起身，李致勋也立刻抱住姜暮烟的手臂，在他心里，此时此刻，站起来的中尉尹明珠肯定会比姜暮烟更加能够护自己周全。
　　“没什么，请四位继续做你们要做的事，”蒙面男人笑笑，“只不过换个地方而已。”手一挥，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尹明珠架了出去。
　　姜暮烟的眼睛刺痛着，眼泪没有流出眼眶，而是落回了心里，她没有再动，尹明珠已经站了出去，她不能让她以命换命的牺牲白白浪费。
　　蒙面男人淡淡了看了众人一眼，“这些没有用了，送他们去见真神阿拉吧。”
　　齐齐举起的枪口，对准了爆发出一片哭喊的人们，姜暮烟瘫坐在地，在濒死前情绪崩溃的人群中显得那么安静，经历过几次死里逃生，原来还是逃不过这种结局……可惜，不能见你最后一面了，突然觉得人生很可笑，若你离我而去，至少还能给我留下只言片语，而如今我这样离开你，却什么也不能给你留下，只有那段遗言，如今真的变成遗言了。
　　枪声响起，姜暮烟身体一颤，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刻，不想见到别人的脸，就让自己带着所有关于你的记忆离去吧。
　　耳中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惨叫声，身体倒地的闷响声，还有那听不懂的阿拉伯语的大叫声，却不像是一群被枪决的人应该出现的声音。
　　姜暮烟睁开眼睛，地上确实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却赫然是刚才那些持枪的武装分子。
　　被挟持的人群正在四处逃散，姜暮烟急忙站起身准备跟着人群跑出去，却被一只手臂稳稳的箍在腰间带进了怀里。
　　那带着血腥气的微凉的怀抱，那抱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臂膀，姜暮烟毫不犹豫的反手用力抱住，将自己狠狠地砸进那个人的怀里。
　　柳时镇单臂用力抱住撞进怀里的女人，浑身咆哮的血液在刹那间被她馨香的气息抚平，一颗心，在见到她无恙之时终于落回到原处。
　　两个身体的相拥不过一秒，姜暮烟还没来得及看到柳时镇的脸，就被他一用力带到了身后。姜暮烟放开了搂住他的双手，小心的贴在他的后背上，那宽阔的肩背，就在眼前，阻绝了所有的危险。
　　引擎声突然发动的声音让姜暮烟一惊，拉住柳时镇的衣服，指着尹明珠被架出的那扇侧门急声说，“明珠……”
　　话音未落，徐大荣已经飞身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呯呯呯”枪声扫过，徐大荣利落的翻滚到一边，堪堪躲过。
　　蒙面男人从车窗外缩回到车内，眼神扫过门口，露出惋惜之色，随后毫不犹豫的飞驰而去。
　　徐大荣看着远去的卡车，眼中烈火熊熊，身体如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明珠！”随着姜暮烟的一声惊呼，徐大荣飞奔的脚步戛然而止。
　　门背后，浑身是血的尹明珠，挡在宋尚贤身前，鲜血顺着她握枪的手臂滴落，落在脚边横着一具武装分子的尸体上，尸体的前胸，赫然一个血洞。
　　“泰山呼叫，两名人质被劫走，目标车辆向正南方向行驶，请求前方部队支援拦截，over。”Anni此刻追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况，火速按下通讯器。
　　“克莱尔收到，正向目标车辆追击，over。”
　　徐大荣用颤抖的手接住尹明珠软软下滑的身体，那血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烧得心脏剧烈的疼痛着，“明珠，明珠……”
　　“我去收拾一下手术室，赶快把她抱过来。”姜暮烟飞快的跑回医疗中心的大厅。
　　徐大荣抱起尹明珠跟在后面，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尹明珠苍白的脸庞。
　　“没事的，”尹明珠抬起手轻轻抚上徐大荣的脸，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没有打中要害，不会死的。”
　　“不要说话了。”徐大荣焦急的看着尹明珠，这一刻，他庆幸又悔恨，庆幸他的尹明珠还活着，恨自己还是来晚一步，如果早一分钟，她就不必受这样的罪。
　　“我们还没来得及被押上车，你们就到了，尹中尉打死了他们的一个人，那个蒙面的男人就跑了出来，开枪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反应，尹中尉就挡住了我……”宋尚贤哽咽着，悔恨的握着拳头，“我应该挡住她的，对不起……”
　　尹明珠动了动嘴唇，徐大荣摇了摇头，用目光将她制止。
　　“不需要道歉，”徐大荣对宋尚贤说道，“尹中尉是陆军中尉，是军人，为保护医生而受伤，这是她作为军人的光荣。”他的眼神，饱含着怜惜，没有移动，此刻，他听得懂她的心，他看得懂她的眼神，他明白她的用意，他也同样，支持她的选择。尽管那选择，让他痛得撕心裂肺。
　　尹明珠冲着徐大荣轻轻眨了下眼睛，眸中温柔似水。
　　医疗中心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尸体和砸碎打破的医疗器械，死里逃生的医护人员惊魂未定的看着这群仿佛从天而降的军人，须臾间，刚刚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已是被人收割的亡魂。若不是地上那些尸体，若不是这破败不堪的场面，若不是这满眼的鲜血染红的地面，提醒着他们，死亡，枪战，真实存在过，一切，真如一场噩梦一般。
　　姜暮烟冲进手术室，突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只听到一声惨呼，低头看去，竟是韩硕源躲在手术室的门口，自己刚才绊到的，就是他那只被踩断的小腿。
　　姜暮烟蹲下身子，快速检查了一下韩硕源的断腿。
　　“骨头断了，需要正骨，我找人去请东国的医疗组来，他们的接骨技术是顶尖的，一定能让你恢复得像以前一样。”
　　“还好被抓走的人里面没有东国人，”韩硕源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姜暮烟没有看他，“我去找人来把你抬走，我要用手术室。”起身便要离去。
　　韩硕源伸手拉住姜暮烟，偏过头去，“姜医生一定很看不起我吧？一定觉得我很卑鄙是不是？”
　　“择亲弃疏，原本就是每个人都会做的选择，”姜暮烟语气平平，“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
　　“别人也许不会，但是你会，”韩硕源苦笑着，“一个愿意去战乱国做志愿者的医生，对于我这种人，这种做法，肯定非常不齿吧？”
　　“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姜暮烟突然直直的盯着韩硕源的眼睛，她的眼神执着坚韧，咄咄逼人，韩硕源竟然不敢直视，“我也会希望死去的不是我亲近的人，只不过我从来不敢这样去表达。今天，是你，让我看清楚了我自己，”那逼人的眼神逐渐垂下，化作一汪清泉，“我说没人会看不起你，又何尝不是安慰我自己？”
　　姜暮烟想起被杀害的医护人员，在亲眼看着她们死去的那一刻，她又何尝没有庆幸死去的不是本国的组员？不是崔敏智，不是李致勋，不是……尹明珠。
　　“我去叫人。”姜暮烟平复了一下，准备起身。
　　韩硕源突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张开嘴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姜暮烟的身后，手术台的台布下面，突然窜出一个残存的武装分子，手里握着枪，冲着姜暮烟举了起来。
　　姜暮烟起身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柳时镇刷的对着自己拔出了枪。
　　“趴下！”
　　随着柳时镇一声大喝，姜暮烟的身体比大脑先执行了命令。
　　呯的一声，枪声响起。
　　温热的液体溅了韩硕源满头满脸，血腥气冲进鼻腔，他看着那仰面倒地的尸体，愣了一下，随即一弯腰，干呕了起来。
　　柳时镇一个箭步窜过来，扶起姜暮烟，一双手上下将她摸了一遍，焦急的问，“怎么样？没伤到吧？”
　　姜暮烟捂着鼻子，闷声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柳时镇不确定的上下打量着姜暮烟。
　　“说了没有就没有！”姜暮烟捂着鼻子愤愤的说，“快帮忙收拾一下手术室！把明珠抱进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去消毒间准备器具了。
　　韩硕源回头看着柳时镇和姜暮烟，一个杀人手法狠辣娴熟，一个面对危难从容自若，死里逃生之后，未见情绪崩溃的眼泪，未见劫后余生的欣喜，他们之间，不似普通男女跨越生死的激动重逢，那种亲密是，你活着，我便安好。无需太多煽情的语言，无需更多相思的眼泪，只一眼，你在，足矣。韩硕源慢慢的收回了眼神，那个世界，真的离自己很遥远。
　　在清理现场的军人们的带动下，医护人员们很快就重新投入了她们的工作，她们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后怕，更来不及回想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有更多的伤员和更多的病人需要治疗，有更多的隔离措施需要启用，更多的病患需要隔离。
　　徐大荣抱着尹明珠向手术室走过去，经过柳时镇身边的时候，尹明珠突然向他伸出了手。
　　一把小巧的手枪，安静的躺在尹明珠的手掌上。
　　“你送的礼物，等下帮我还给暮烟，这个，不能带进手术室。”想起自己站起身与蒙面人对话的时候，口袋突然一沉，尹明珠小声说道。“替我谢谢她。”
　　“我该谢谢你。”柳时镇接过手枪，眼神温润的看着尹明珠，“快点好起来。”
　　“那要看姜医生的技术了。”尹明珠低低的笑了一声。
　　“姜医生的医术一直是一流的。”徐大荣的手臂紧了紧，“你乖乖的，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尹明珠温顺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