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游戏》公子常泣

6、第六章 第八天。

　　第八天。
　　放学后，司徒晓独自一人在学校门口等李倩。
　　李倩看到了司徒晓，目光四处搜寻。
　　“晨呢？怎么不见晨和你在一起。”
　　“倩姐，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时时刻刻都在晨呆在一块？”
　　“是啊，感觉你们俩从娘胎里就一直呆在一起，出生了还是长在一块一样，不离左右。”
　　“其实，我是不敢单独一个人见你了。”
　　“我又不是老虎。干嘛不敢一个人见我。”
　　“呵，没什么原因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等我放学回家有事吗？”
　　“今天医院打电话来通知我去要检查结果。”
　　“结果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一切未知啊，等拿到了结果才知道。”
　　司徒晓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
　　“倩姐能不能陪我去拿结果，你是我的幸运女神。”
　　“别瞎说，我不是什么……”
　　话一出口，李倩就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啊呸呸呸，姐姐我就是幸运女神。走吧我可爱的弟弟君。”

　　两人踱步向地铁站走去。
　　“回想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倩姐单独走在一块。”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李倩回忆过往：
　　“以前每次都是你跟晨两个人陪我出去，不对，是你们俩死皮赖脸的拉我去出去的。”
　　“是啊，这些年，给倩姐带了很多苦恼呢。还真是对不起呢！”
　　“咦，你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有吗？”
　　“你是不是担心检查结果啊？放心没事的，看你活泼乱蹦的，能有什么事啊。年轻人放轻松，放轻松。”
　　李倩手掌轻轻拍了拍司徒晓的肩膀，安慰着他。
　　“没有啦，我倒不担心什么检查结果了。晨不在，我跟倩姐说话，总感觉有点害羞呢。”
　　“噗，你还会害羞？少耍姐姐了。”
　　李倩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常常感觉到你们两兄弟真的很烦人很讨厌。但我是独生女，又没有兄弟姐妹，如果没有你们两兄弟的话，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会很寂寞吧。”
　　“怎么会呢？没有我们兄弟俩，倩姐也会有一大堆朋友。”
　　“我现在也有一大堆朋友啊。但总觉得也他们跟你们不一样。可能少那一点亲近感吧？”
　　“是家人的感觉吗？”
　　“是吧，其实可能我内心一直把你们当成我淘气的亲弟弟。”
　　“倩姐说没有我们俩兄弟，倩姐可能会寂寞。其实没有倩姐，我们俩兄弟更会寂寞吧。”
　　“呸呸呸，为什么今天要老说感觉让人伤感的话呢？能像平时一样吗？”
　　“呵……那以后倩姐会选晨呢还是我呢？”
　　“呸，我两个都不会选的。我觉得你们还是当我弟弟好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
　　司徒晓、李倩到护士台问，在哪领体检报告。当班护士问了他的名字，司徒晓报上自己的名字。护士带他们到了主任室了，里面空无一人，安排他们坐下，还给他们倒了水。让他们稍为等一下，说主任马上就过来。
　　过了一伙，一个穿着白大褂身体略显臃肿的中年医生，抱着一大摞资料走进来，戴着厚重的眼镜，头发光亮地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是很资深的医生。
　　他将那摞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连忙对司徒晓、李倩二人道：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
　　主任医生坐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A4大小，有十来页的体检报告书，表情有些深遂地翻开来仔细看了看。
　　司徒晓、李倩突然感觉主任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主任医生将体检报告书合上，十指交叉，手膊支在办公桌上，看着司徒晓和李倩，表情有些严肃问道：
　　“今天就你们二个人来吗？有没有大人一起过来？”
　　司徒晓脑袋嗡了一下，这种场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像宣布绝症报告的台词。
　　“医生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今年已经是高三学生了，我能理解的。”
　　司徒晓说话有些激动。
　　李倩伸手抚摸他的背，让他情绪冷静些，但她自己的手心也出了汗。
　　“嗯？体检书写你只有十四周岁。呵呵，不过看到你本人比年龄成熟很多啊！”
　　主任医生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还是希望能有你家长在场的情况好好谈谈，你父母的电话是多少？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一下。”
　　司徒晓突然情绪激动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过去，把主任医生桌子上的体检报告抢了过来。
　　“小伙子，冷静点，你不要激动嘛。”
　　主任医生想把体检报告收起来，已然来不及。
　　司徒晓翻开体检报告书，印入他眼睑的是“肌萎缩侧索硬化（ALS）”这几个字，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他又翻看了后面的检查身体各项数值。他情绪倒像是平静了下来，但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无助感。
　　他将体检报告放回桌子上。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踱去，到门口时转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刚才失礼了，非常抱歉！”
　　“小伙子，这只是初步的检查结果，还需要多次体检才能确诊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是有希望的。”
　　司徒晓没有再说什么，默不作声的走出来了主任室。
　　李倩急忙上前问，她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医生，晓得的是什么病啊？”

　　“我们初步检查来看他有可能是患上了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叫运动神经元病。”
　　“这病能治好吗？”
　　“目前全世界还没有能治疗这种病症的有效办法，只能延缓病发状态。”
　　主任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李倩眼泪终于滴落下来，她连忙擦干了眼泪，追司徒晓去了。
　　司徒晓沿着河边的道路，漫无目的走着，此时华灯初上，河边的风更冷更大，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李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面，她除了这样默默跟在他背后，她能为他做到的很少很少。
　　“就像韩小路说的，我上半场0比1落后，现在我下半场也输了，彻底完败了。”
　　“晓，你别这样，现在医学日新月异，总会有办法的。”
　　“肌萎缩侧索硬化英文简称ALS也叫运动神经元病。病因是运动神经元受到损害，或者神经生长因子生长缺引起的神经细胞无法持续生长、发育。患者开始会感觉无力、肉跳、容易疲劳，进而渐渐进展为全身肌肉萎缩和吞咽困难。最后产生呼吸衰竭。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霍金患的就是有这种病。”
　　“晓，不要过于悲观，医生说了还有几次复检，现在还没有确诊，你不一定真的得这种病的。”
　　“哈哈哈哈，那些早期临床表现的症状我全有。我最近常常的觉得很容易疲劳，拿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弄掉，四肢肌肉经常抽搐。我一直以为是我最近过于劳累引起的。”
　　司徒晓说着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他突然很想哭，但他却哭不出来。
　　李倩过来，弯下腰，抱着他的头，将他揽在怀里。
　　“晓，别这样，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倩姐，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承诺过要为你踢进一个球的。可我没有做到，我以后也无法做了，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
　　司徒晓站了起来，转过身将李倩紧紧的抱住。
　　“这种病身体就像树木花草一样，慢慢的枯萎，以后我连这样抱住的倩姐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司徒晓放开李倩双手捧着她的脸，言语激动着，
　　“倩姐其实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为了你，我发过誓，也一直努力着，以后一定要做一个最优秀男人，然后向你求婚。但不管我有多么努力，也敌不过命运这两个字。”
　　李倩哭着道：
　　“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最优秀的男人了，你一直一直都最优秀的。你的优秀是我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追赶不上的……”
　　李倩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唇已经被司徒晓的嘴唇堵上了。李倩在她15岁零221天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不远处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打着停车灯，一闪一闪在停在那里。
　　“小伙子你要下车，就快点下吧，这里不给停车，要是有交警来了，我麻烦就大了。”
　　司机回头要向后座上的乘客连忙道。
　　“不用了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后座上那个年轻的乘客说道，那个声音正是凌晨。

　　凌晨从市第一人民医院拿司徒晓的体检报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父亲、李倩、司徒晓围在桌旁，一言不发。
　　凌建国抽着着烟，他前面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五六个烟蒂。
　　凌晨关上了门，走了过去，将体检报告放在桌子，然后坐到沙发上，双手不停搓着脸，也是一言不发。
　　“你们都没有吃饭吧？我去做饭。”
　　李倩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眼泪情不自禁地哗哗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