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後來》doNaive

5、第五章

　　接到消息的時候自己有多驚慌？
　　無論用什麼單位尺度也無法測量，只是他一個回神，已經站在別人家門前，當對方一家子笑盈盈地前來應門，他卻連禮貌性微笑都擠不出來地繃緊了臉。

　　「啊、是手塚啊？」當他走進房間，不二正窩在床上看攝影雜誌，偏過頭來對自己甜甜微笑。
　　「英二他們才剛走而已喔…」抬起剛翻了一頁的左手，不二指指床邊的椅子，「坐吧！」
　　「要吃水果嗎？桌上有盤子跟刀子、」停頓了一下，「是富士蘋果喔！」

　　他說不出話。

　　「怎麼了、手塚？」
　　「今天的顏面神經失調度是以往的二十倍耶！」

　　他說不出話。
　　不二雖然臥坐在床卻顯然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讓他頓時放下高懸在半空中的心，但一眼瞥見那隻從來就纖細、如今卻固定在胸前包紮得認不出原形的右臂，他卻忍不住湧上一陣恐懼。

　　「…怎麼回事？」
　　「走在路上一個不小心就、」「碰！」「、的一下子呢。」
　　「…手、怎麼樣了？」
　　「………」

　　「…抱歉吶手塚、我想我沒辦法跟你一塊去了。」

　　手塚想出口挽回些什麼，但那個時候，總是如天空晴朗般的笑意裡，藏著好深好深的霧氣，太過朦朧讓他看不清。

　　「…我知道了。」

　　不二把傷口包裝地整整齊齊藏在身後，然後微笑著送自己遠行的心意他不想辜負，他只是覺得遺憾……
　　和那麼一點點的孤單而已。

　　多年的多年以後，當他再次回憶，突然驚覺當初他並不了解不二的悲傷，而錯過了那個當下，很多事情就像是熱爐上氤氳的煙、冬天鼻息裡呼出的熱氣一樣，縱然曾經存在，卻已經無法確定存在了。

　　※　　※　　※

　　手塚猛然停止的動作讓不二想發笑。
　　但一抬眼只見那雙黑幽潭水彷彿凝結般靜止在自己的視線上。

　　「是跟我父親的公司密切往來的企業千金。」
　　「非常溫柔典雅的大和撫子喔！」

　　「一開始看見對方我就忍不住想……」
　　「如果是手塚的話肯定會喜歡這個人吧、」
　　「不二、」
　　「會好好地珍惜對方，兩人互助互重地過一生。」
　　「噗呵呵、應該也會生一群跟你們兩個一樣可愛的孩子呢…」
　　「不二！」

　　「吶、手塚，擁有了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就等於擁有你了呢？」不二的眼睛亮晶晶地閃爍著，彎起的嘴角笑得好開心。

　　多年的多年以後，當他再次回憶，突然驚覺當初手塚並不了解自己的悲傷，就像他也同樣質疑，自己是否了解自己…
　　當他坐在窗台上默默看著手塚的背影遠去，一邊拆除適才跟菊丸笑鬧間似乎應該傷得嚴重點喔而纏上的大量包覆，菊丸還煞有其事地拿起麥克筆在上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探病日期。
　　當他在家族聚會上看著裕太認真而堅決的眼神，突然想起那張許久不見已描繪不清的臉孔，然後脫口而出就讓他去吧，家裡的事我會負責，宛若標準的長子，雖然他自小到大的舉動從來不像。

　　「……不二、」手塚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在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