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沦陷》清晨小雨

3、平手

　　宋连城第三次见到莫然，是在酒吧里，那个女人不再是穿黑色长裙，而是白T和牛仔裤，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搭在肩上。

　　她坐在高凳上，面前是话筒架，正对着话筒唱歌，一句一句美妙歌声婉转在耳边，穿着一双小白鞋的脚也在随着节拍点地。

　　显然她的歌声是好听的，底下的客人都如痴如醉，就是不知道到底醉得是歌声还是烈酒。

　　宋连城仰头一口喝下杯中红色鸡尾酒，盯着台上那个女人，他好像也醉了。

　　耳边婉转的歌声被嘈杂声打断，转头，一个浓妆艳抹的性感女人站在他旁边，浅笑着递酒给他：“帅哥，一个人吗？”

　　这声音不好听，没有台上的好听，莫名的心烦意乱，挥挥手，推走女人递过来的酒：“抱歉，我有人了。”

　　女人很识趣地立马端杯子走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宋连城回过神来，发现台上竟然换了一个人，他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了她。

　　端着杯子穿过人群走了过去，莫然正好也看见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本来无表情的脸瞬间笑开花：“有缘人？”

　　宋连城示意了下她旁边的座位：“有人吗？”

　　莫然摇头：“没有啊，随便坐。”

　　“这次可不是我故意的吧？”她挑着眉，一脸得意。

　　宋连城坐下，将手中的酒杯给她：“尝尝，夜色的招牌。”

　　“夜色”是这家酒吧的名字，酒吧嘛，就要起一些酷酷的名字，也要有一种招牌酒，这杯酒，也叫“夜色”。

　　莫然接过来，举着杯子对着灯光，淡黑色的液体里竟然有闪闪发光的东西，从下到上是渐变的灰色到黑色，真如那夜晚将黑不黑的天空。

　　她仰头喝了一口，入口辛辣，液体在口中辗转，而后流入咽喉，随之便唇齿留香，仔细品味，还有点甜，可见调酒师手法很高，果然是招牌。

　　莫然点头：“嗯，味道不错，女生应该都会喜欢喝。”

　　宋连城喝了自己手里另一杯红色的酒：“你是做什么的，赌场，酒吧，都能碰见你。”

　　恐怕是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吧，莫然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轻轻挪动了下，同时翘起腿，脚尖对着男人那边，离他的裤腿不到十厘米。

　　“有点小钱，又无事做，所以四处玩乐。”

　　宋连城也不是心宽的人，眼睛斜见了她的脚，系成蝴蝶结的鞋带竟然有点俏皮可爱。

　　这种举动，对男人来说是明显的诱惑，哪怕她穿的不是什么性感的衣服。

　　他侧头看着莫然的侧脸，没有上次见到的浓妆，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双正盯着酒杯的眼睛，倒映着灯光，闪烁着光辉，仿佛就一瞬间，其他女人都黯然失色。

　　他也挪动了一下，两人肩并肩。

　　莫然发觉身边的沙发下陷，转头，正对上那双眼，看清了男人的眼睛。

　　这眼睛啊，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情|欲，她在心底嗤笑，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演技太好了，宋连城在她眼睛里看见的却是满满的笑意，薄薄的双眼皮，以及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像洒满了“夜色”的眸。

　　灯光昏暗，五彩斑斓，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轻轻一动，就能唇齿相对。

　　宋连城又动了一下，属于男人的气息近在耳边，这一瞬间，莫然心慌了，捏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宋连城退了回去，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唱歌跳舞的人，一言不发。

　　一时冷场，莫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干坐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等台上的人唱完一首，宋连城终于说话了：“你唱歌很好听。”

　　莫然问他：“你听到啦？”

　　“嗯，不过没听到完整的，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快唱完了。”

　　莫然点点头：“哦……”
　　突然又问：“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宋连城摇头：“没时间听。”

　　也对，能混到他这种地步的，一般都没什么空余时间，莫然思考片刻，起身往舞台上走去，对着正准备唱下一首的歌手说了什么，然后再次坐到高凳上，调整话筒，望着台下的人。

　　金属摇滚歌被停了，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轻快的英文歌，前奏一响，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

　　干净的女声透过音响回荡在拥挤的酒吧里，两者并不相符，但看到炽光灯下她的白衣服与牛仔裤，竟然有种置身乡下田园，火车从身边经过，四周都是鸟语花香的错觉。

　　——
　　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
　　（如果你错过我那趟火车）
　　You will know thst I am gone
　　（你就该明白我已离去）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你会听到火车汽笛绵延百里）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一百里又一百里）
　　……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你会听到火车汽笛绵延百里）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一百里两百里渐渐远去）
　　Lord I'm three Lord I'm four
　　（三百里四百里再回不去）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
　　（不知不觉我便已离家五百余里）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远离家乡远离家乡）
　　……

　　多么好听的歌啊，可是细细品味，悠闲的曲调和朗朗上口的歌词里竟然有着难过的气息，能引起心底一丝抽动，恐怕只有经历过沧桑的人才能体会。

　　一曲完毕，台下不知是谁带头鼓掌，接着掌声一片，莫然看向宋连城，见他正斜靠在沙发上望着自己，她低头轻笑，眉眼间全是妩媚。

　　这一笑吸引了不少人，一群群起哄着再来一首，莫然摇摇头走下了台，回到宋连城旁边。

　　“如何？”
　　她拿起一杯新酒，一仰而尽。

　　“非常好，我很喜欢这首歌。”

　　“谢谢。”
　　莫然抬头看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莫然。”

　　她用手机的备忘录打了自己名字给宋连城看，宋连城看见了，拿过她的手机打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

　　“以后有事没事可以找我。”他把手机还给她。

　　“有事没事”这四个字很微妙，意思就是随时可以找他喽，存下号码，莫然点头：“好。”

　　宋连城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招牌酒，耳边是震耳的摇滚DJ音乐，鼻尖是浓烈的酒水味，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莫然觉得双眼朦胧，意识模糊，等服务生把酒递来了，她正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出神。

　　宋连城把酒递给她：“干杯，最后一杯。”

　　莫然回过神，瞥了眼近在咫尺的脸，接过酒与他碰杯，再次一仰而尽。

　　真的是喝多了，这招牌不愧是招牌，后劲太大，想想也是，酒吧怎么会把没劲的酒当招牌。

　　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午夜一点了，出了酒吧，路灯投下的光暗淡无色，路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游荡，许是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吧。

　　莫然低头跟在宋连城身后走，她不知道要去哪，这个城市那么大，她还不熟悉，身边的人都陌生，没一个可以谈心的，不过还好，她都习惯了。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她没刹住，一下撞到男人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伸手轻拥住那人，随即立马离开，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温度，也记住了这个温度。

　　宋连城笑道：“晕了？”

　　“嗯……”莫然低头扯着自己的衣服角，软糯的声音直直传进他的耳中，像那勾人的狐狸，恨不得让人立马拥入怀中。

　　“那我送你回家。”

　　“……”

　　可能身价太高，宋连城竟然去酒吧都要带着专用司机，酒驾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简直就是一标准良好市民。

　　一个电话打过去，两分钟不到一辆宾利就稳稳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如实报了地址，司机竟然真的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

　　宋连城陪着莫然上了楼，走到了客厅，又送到床上，然后……给她倒了杯水，走了。

　　走了？
　　莫然躺在床上咬牙，他这是报复？因为自己上次见他最后也是走了的，所以他这次是一比一，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