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皇后——羊献容》淼月

3、灞桥烟雨

　　长安的繁华果然不是山东能比拟的，虽然天下也不是很太平，而且王室的斗争还有着硝烟味道，但是老百姓还是要过日子的，照样的可以红红火火的生活。
　　刘曜骑着白马，压了大批马车慢慢的进了城。他抬头看看城门楼子，恍惚间觉得有点陌生了。他这次回来，是受了叔父的托付，带来大批金银来长安活动的，为了匈奴一族的未来，目前必须要喂饱这些贪婪的官吏。
　　“知道吗，皇上要娶新娘娘了！”路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要去受那个罪了，听说皇上早就不行了，这不是受活寡吗？”另一个路人在边上接着说。
　　“可不是呢，要是我娶个婆娘回去，包她三年生两个。”有人很暧昧的嘲笑。世道已经开始不稳了，百姓对皇室的威严的崇拜也开始散去，暗潮涌动中自有一股暗流推动。
　　刘曜在马上听到路人的对话，不经意见听到了一句话：“好象新的娘娘是出自山东世族的羊家小姐，听说她外公家和孙秀孙大人联了宗，是本家，所以才被选中的。”他心中一惊，羊家？不就是容容家吗，羊家未嫁女子虽然不只她一个，但是和孙家有瓜葛的只有她了，难道？他不敢多想，纵马快行，希望自己猜错了，新皇后不是她！

　　“什么？进宫？”羊献容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和皇宫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是她？
　　“不错，容容啊，过几天宫里的嫫嫫就会来给你做体检，并且教你宫廷礼仪，以后你就是皇后娘娘了！”羊玄之掂着胡须，颇为得意，羊家虽为世族，但是常年原离京城，声望没有其他世族高，但是等女儿进了宫，他就是皇上的岳丈了，做为国丈，羊家的仕途将一切平稳。
　　“可是皇上他不是个连吃肉糜的话都说的出的痴人吗，爹，你竟然要我嫁他？女儿的终身何靠啊？”羊献容难过极了，为什么大家都要她进宫，环顾四周殷切看着她的亲人们，她心中一阵发凉。
　　“放肆，不要胡说，当今皇上睿智圣明，岂是你所说的样子。”孙家外公在边上斥责羊献容。羊献容心中冷笑，这就是亲人？都是些热中权利的人。
　　“来人，送小姐回去，好好照看着。”羊玄之挥手招丫鬟送羊献容出去，回首继续和岳父讨论进宫的事项，羊献容咬咬嘴唇，没说什么的跟丫鬟出去了。

　　“小姐。。。”墨韵在她耳边细语，羊献容脸上浮起一抹喜色。她让墨韵去悄悄打听刘曜的下落，没想到他就在城中。即使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投入，但是跟他走也比进宫好，但是奔为妾，娶为妻，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才能透个信过去，想个周全的办法呢，她沉吟着。
　　“小姐，既然刘公子对你有意，而且您将成为继后的消息外面也传开了，想来他也是不知道怎么焦心呢，过几天，赵王府有个花宴，原也就发帖子请了您过去的，老爷也不能不让你去，奴婢想，悄悄的找人送个信过去，你们在赵王府见一面，是好是歹也好有个了断呀！”墨韵轻声在她耳边劝说。
　　羊献容心乱如麻，听了墨韵的话，就象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点头让她去安排。

　　刘府
　　“少爷，这是门子发现夹在门缝里的信函，上面写着要呈给少爷您的。”管家将一份包封紧密的信放在书桌上，小心离去。
　　刘曜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清秀宛丽，应该是个女子所写，但是他在长安素来不与女子有什么瓜葛，谁呢？启去信封，展信方知，这是羊献容写给他的信，信中只是寥寥几笔，说是山东一别，与兄一见如故，初五赵王府花宴，期与兄一见。
　　刘曜放下信，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她的求救信，她不想进宫。其实他也想带了她一起远远的走开，去过轻松点的日子。但是。。。。。。他脑中闪过了叔叔威严的面容，他明白，刘家的未来和希望不能就这样毁了，这是整个家族奋斗了几辈子的事情，不能做个不肖子孙啊。可是。。。容容！！！
　　信被小心的收了起来，刘曜站起来，推开窗，外面阳光明媚，但是却照不进他的心。“管家。”刘曜吩咐伺候在外面的管家：“多预备点礼物，初五我要去赵王府饮宴。”

　　赵王府
　　王府的花景自然是极美的，接到请贴来赏花的人也极多，但是真正赏花的人却没几个，都各怀心事，心不在焉。
　　在一个竹轩外墨韵拿了根针在穿花蕊，谨慎的防风。轩内，一片寂静，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心中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不能由自己做主了，相见只是泪眼婆娑。
　　“容容，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说，但是，很抱歉，我真的不能带你走，我不能让全族的生命被威胁。”刘曜看着窗外，不敢正视她。
　　羊献容笑了，有点惨然，她其实已经有这样的预感了，谁能抢皇帝要的女人呢，即使不抱希望，还是前来，她也只是想从他口里证实这一点而已。“我明白，我们没有未来，而我也只能象历代后妃一样，幽居后宫终老一生。”
　　“容容，我。。。中常侍许进是我父亲举荐入宫，累升至今，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记得找他帮忙，我这有枚火麟玉佩你拿着，他只要看到了这玉佩就知道了。”刘曜拿出一枚红色玉佩放进羊献容手里。
　　羊献容心里冷笑，但是还是淡淡的接过了玉佩，有种莫名的悲哀。男人，其实就是这样子，她以后不会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晋惠帝永康元年十一月，（公元300年）羊献容入宫。
　　据《晋书·后妃传》，羊献容入宫时，“衣中有火”。

　　“哈哈，什么衣中有火”羊献容看着桌上的红色玉佩，什么跟什么啊，不就是带了枚玉佩在自己身上，在昏暗的烛火下，这些人就以为看到了火光，太史令真的是老眼昏花了，还写出来？也许把自己写的不祥，对那些虎视耽耽的皇族才没有威胁吧。
　　“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在寝宫就寝了。”一个宫女来回报，羊献容的嘴角抽出一丝冷淡，挥手让宫女退下，皇上？不过是个废物，天下荒乱，百姓饿死，他竟然疑惑的问：“何不食肉糜？”她入宫数月尚是完璧之身，这个皇后的位子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因为皇上根本已经不能人道了，她只能做一个高贵的花瓶。
　　墨韵上前问：“娘娘，就寝吧，天黑夜冷，别着凉了。”羊献容点头，收起玉佩。忽然发现外面火光冲天，隐有兵器的鸣动。竹韵花容失色的跑进来：“娘娘，出事了，赵王反了，兵士都闯进宫了。”

　　永宁元年（公元301年），赵王伦僭位称帝，改元建始。同年，齐王冏起兵讨赵王，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应之。赵王伦兵败被杀，惠帝复位，齐王冏为大司马。

　　“这皇宫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这样的死寂。”羊献容看着宫门口的人来人往，回想到当时赵王起兵后她和惠帝被迫牵往别苑，结果在看着那个令人作呕的死胖子几个月后，他们又迎回了惠帝这个傀儡，其实也就是挟天子便宜行事，而她只是个附属罢了。

　　“长安再热闹点，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刘渊捻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房中叔侄几人在看从长安送来的密函。
　　“爹，我们的兵马已经都安排妥当，一直在深山中操练，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练练手啊？”刘和很浮躁的问。
　　“我看，现在似乎还不够乱，那么多亲王手握兵权，都在观望，我想我们可以去活动活动，多制造点机会给他们。”刘聪沉吟。
　　刘曜点头：“是啊，谁会服气一个白痴做皇帝，如果煽动起来，个个都是天皇贵胄，任谁的血统，谁的资格不够坐那个位子。”
　　刘渊笑着点头，大家领会的散去。刘曜出了叔叔家的门，回到自己的书房，想起许进送来的密函上写的，皇后的命运已经如同风中的蜡烛，随时可能被熄灭，后之家人也命不久矣。。。暗自沉思，盘算着让许进设法护她的性命。这时门口他夫人扣门进来：“相公，妾身听说你去了叔叔那里没有用饭，所以让厨房弄了点饭菜给你。”
　　刘曜极为客气的说：“有劳夫人，我腹中确实也有点饥饿了。”疏离的态度让达娜眼眶有点发红，她曾经和婆婆还有母亲抱怨过自己的男人不够体贴，但是婆婆还有母亲都说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天天粘粘呼呼的就不是爷们，她只要操持好家务就可以了，达娜黯然的退下。